第197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贺景听到两人的埋怨,直接放下筷子,冷声道:“贺瑶,秦宴然,出发之前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们留下,你们是怎么说的?我告诉你们,回去之前只能吃这个,吃不完晚上就没饭吃。至于洗澡,船上淡水有限,那都是我们救命的水,还想用来洗澡?”


    贺瑶与元元见贺景沉着一张脸,瞬间老实的跟个鹌鹑一般,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匆匆吃完自己碗里的饭,便赶忙离开了。


    顾云将自己吃了一半的面递给了贺景,“你那么凶干嘛,瑶瑶和元元都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你跟他们说清楚他们会理解的。”


    贺景接过顾云递过来的碗,十分自然地将碗里剩下的面吃了,“他俩每次吃饭都要闹一出,吵得我头疼,今天教训一次,起码回程前他们都能安静了。”


    顾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有些吃腻了,早知道带点其他的了。”


    船舱体积有限,大部分的空间都用来储存淡水了,他们带的食物都是方便储存的,不然如今天气这么热,其他食物怕是早就坏了。


    贺景闻言笑了笑,“晚上给你们煮鸡蛋。”


    顾云点头,随后又说:“我刚刚在上面问过胡伯了,他说咱们差不多明天上午就能到冯秋出事的地方。”


    其实当初船员们没有管冯秋直接离开也是有原因的,当时他掉落的那片海域,好巧不巧是鲛鲨出没的地方。


    掉进其他地方说不定还能救上来,这地方掉下去还不够鲛鲨分的,这冯秋说不定当时就已经葬身鱼腹了。


    毕竟人在海里游得再快,那也比不过鲛鲨这个海洋霸主。


    琼州在海上混饭吃的,就没有不怵这片海域的,但沈家报酬给的丰厚,他们为了钱财,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这一趟。


    胡德兴预计的果真没错,第二日一大早,顾云还在睡梦中,就被贺景叫醒了。


    “阿云,咱们到了,你要出去看看吗?”


    顾云迷迷糊糊地穿上衣裳,一出船舱就见不远处的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还有那时不时跃出海面,露出的流畅身姿、锋利鳍肢和血盆大口,无一不证明着这种生物的不好惹。


    顾云瞬间被眼前的场景给吓醒了,他拽住贺景的胳膊,颤声问道:“这、这,不会都是鲨鱼吧?”


    贺景点头,“这地方根本待不了人,也幸亏咱们船大,不然这些鲛鲨都能直接跃上来。”


    顾云十分赞同贺景的话,别看他们这么多人,说不定还不够这些鲨鱼塞牙缝呢。


    他猛然想起最喜欢在甲板吹风的元元,焦急地四下看去,“元元呢?还有瑶瑶,他们俩去哪了?”


    “放心,他们两个可不傻,早就躲船舱里了。”贺景说着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递给了顾云,“这片海域往南、往西各有一个小岛,若冯秋能从这些鲛鲨口中逃生,极有可能就在这两个岛上。”


    顾云拿起望远镜朝这两个方向看了看,果然有两个隐约可见的小岛。


    虽说这两个小岛距离都不算太远,但人能活着游过去的几率并不算太大,而且就算能从鲨口脱险,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这么多天怕是早已到达了极限。


    “那咱们都去看看,也算给沈姨一个交代。”


    贺景也是这么打算的,“阿云,你和元元和瑶瑶就待在船舱里,找人的事交给我就行。”


    顾云也没反驳,毕竟海面上这么多鲨鱼,让他一直待在外面,压力实在是不小。


    贺景两人送回船舱,便上去跟胡德兴商量行驶路线了。


    没多大一会儿,船队便朝着距离最近的南边驶去。


    南边这个小岛呈圆形,并不算太大,最高处约有二三十丈,岛上郁郁葱葱,植被十分茂盛。


    船队行驶着,贺景逐渐发现一个奇怪现象,随着他们距离海岛越近,原本跟在船只四周的鲨鱼越少。


    最后临近海岛,鲨鱼更是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这座小小的岛屿有什么让它们惧怕的存在。


    贺景虽心中疑惑,但现在也没空追究,船队很快便在小岛不远处的浅滩停下。


    第392章 采珠人


    岛上情况不明,特别是那些鲛鲨都不敢靠近这里,贺景直觉这座小岛不简单,他并未让所有人直接下船,而是带了两个身手好的,打算先下船探查一番。


    小岛四周海水清澈碧蓝,岛上有茂密的丛林,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在这里肆意生长着。


    周围十分安静,只有海水轻轻拍打沙滩,发出轻柔的声音,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螃蟹在沙子中钻来钻去。


    贺景踩在白色的沙滩上,确认没什么危险,便让那二人去叫人上岛寻人。


    二人刚走,贺景突然听到身后的林中传来一阵响动,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快速躲到了不远处的巨石后面。


    没多大一会儿,便见一个男子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对方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他赤裸着上身,下身只围了件简单的草编短裙,身材高大壮实,仿佛野人一般。


    贺景躲在巨石后面观察, 他注意到对方拄着木棍,走路间右脚还有些跛。贺景看不见对方的样貌,一时也分不清此人是敌是友,正犹豫着是要直接上前,还是先将人制住再说。


    那野人看着不远处船上飘着的旗帜,眼里突然闪烁着希翼的光芒。他也没多犹豫,便一瘸一拐的朝船停泊的地方跑去,贺景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顾云在船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贺景回来,心中难免有些担忧,便和胡老汉一同下船查看下情况。


    两人刚下来,便瞧见了不远处跑来的“野人”。


    顾云怔了怔,似是没料到这么大的小岛上竟会有人存在,他脑中灵光一闪,随即大声喊道:“冯秋?!”


    那野人闻言停下了脚步,语气沙哑地道:“你认识我?这可是沈家的船队?”


    顾云没想到他们这才刚到岛上就找到了人,忙不迭地点头,“你没事太好了,是沈姨让我们来找你的。”


    贺景此时也跑来,他将顾云挡在自己身后,开口道:“既然是冯管事,那就先上船吧。”


    冯秋独自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生活了十几日,如今快跟跟野人差不多了,至于他的衣服,早就不能穿了。


    这岛上虽只有他一人,但不穿衣服乱跑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便自己用叶子编了个勉强可以遮住下身的裙子,不过这模样跟裸奔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胡德行用船上带着的伤药将冯秋右腿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等他换了衣服出来后,顾云已经熬好了米粥,另外还煮了两个鸡蛋。


    趁着冯秋吃饭的功夫,顾云主动将自己、贺景与胡德兴的身份告知了对方。


    冯秋喝了两大碗粥才算是缓过来,得知他们一行人都是沈红棉派来的,便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全盘托出。


    其实冯秋一开始预定的路线并不经过这片海域,只是路上遭遇了风暴,船只偏离了原定的航线,这才驶进了这片鲛鲨出没的海域。


    冯秋发现不对后第一时间就想指挥船只离开,只是中途一个不慎,被人从身后偷袭,推进了海里。


    海里全是凶猛的鲛鲨,纵使冯秋身手和水性再好,也抵挡不住这群海洋霸主。虽知自己多半是逃脱不了葬身鱼腹的命运,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拼命往前游。


    冯秋运气还算不错,他逃离的方向正是这个小岛,本来穷追不舍的鲛鲨,越临近小岛数量越少,最后甚至全部放弃了追逐,他腿不甚被咬伤,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从落海到现在已有十几天,冯秋靠着岛上的果子勉强坚持到了现在,他苦笑道:“这片海域平时根本不会有船过来,那岛上的果子都快被我吃完了,若是你们再不来,我怕是坚持不了几天了。”


    顾云实话实说,“其实我们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是沈姨坚持让我们过来找你的。”


    提起沈红棉,冯秋眼中都是忧心,“红棉如今怎么样了?我这次被害应当与孔卓脱不了干系。”


    顾云闻言便将琼州发生的事大致告知了冯秋,“郎中已经替沈姨看过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冯秋听后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这个孔卓当真是狼心狗肺!”


    贺景道:“既然冯管事无事,那我们一会儿就准备返航。”


    他们出发已经六天了,如今再回去差不多也要这个时间,更别说路上还要捕捞鱼虾,所以一切还是尽快的好。


    更别说这片海域有鲛鲨出没,船队越早离开越安全。


    贺景刚说完,冯秋便想到一件事:“我这次落海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几位可知鲛鲨为何会成群聚集在此处?”


    胡德兴大半辈子都在海上,自是看出这片地方不简单,他吸了口旱烟道:“海中鱼群多喜阴好月光,一般巨蚌聚集的地方都会有恶鱼在附近徘徊,冯管事的意思莫不是这附近有巨蚌?”


    冯秋闻言点了点头,“这片海底有一大片的珊瑚林,其内寄生着许多上百年的老蚌。”


    老蚌产珠,珍珠自古便是达官显贵、皇孙贵族的最爱,而其又分为淡水珍珠的东珠和海水珍珠的南珠。


    南珠是老蚌在海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吸收月之精华而成的,其价值远胜于东珠。


    南珠从大小、色泽区分品级,好的南珠差不多能有龙眼大,形状圆润光滑、色泽银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颗即可抵千金。


    琼州这片海域便盛产南珠,普通人若是有幸得上一枚上乘的珠子,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只是南珠寄生于老蚌之中,而海中鱼类贪恋蚌珠精华,常在附近活动。人若想取得南珠,需得亲自下到海底,用采珠刀将蚌壳打开取珠。


    这活听起来简单,但想做成可没那么容易,如今可没什么潜水装备,人们只能穿着牛皮和棉布简单缝制的防护服,脸带锡做的呼吸管,腰绑长绳跃入水中采珠。


    琼州也有采珠人,这种营生九死一生。


    海底情况不明,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碰上鲛鲨或是其他大鱼,到时候连个尸首都留不住。


    胡德兴身为琼州人士,对这些事情最是了解不过,“冯管事,咱们这些人全下去怕是还不够这些鲛鲨塞牙缝呢。恕我直言,人的性命可比这些珠子重要多了,下面就算有再多的宝藏,也不值得这船上任何一个人去冒险。”


    第393章 驱鲨


    胡德兴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冯秋也没生气,笑道:“前辈,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未想过拿船上人的性命去冒险。”


    他说完突然站起身,指着前方的小岛,“你们过来时应该发现了,鲛鲨不敢靠近这座小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岛上的一种草。”


    顾云闻言颇有些疑惑,“草?”


    “对,这种草味道苦臭刺鼻,极其难闻,我在其他地方根本没见过,所以我猜测,正是这个草,才让那些鲨鱼不敢上前。”


    贺景眉头微皱:“可这只是你的猜测,并不值得我们冒险一试。”


    冯秋解释道:“每逢三月底大海将会迎来一次涨潮,而这座小岛地势并不算高,下次涨潮极有可能会被海水淹没,届时小岛不复存在,这种草也会跟着彻底销声匿迹。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海底的南珠,若这种草真的可以克制鲛鲨,只要我们采回去大量种植,那以后琼州的渔民出海,也会少很多危险。”


    如今已经三月中旬,时间紧迫,若等回到琼州再派人出海,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冯秋说完又看向了贺景与顾云,“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最终决定还是要看你们。”


    虽说这些船和人大多都是沈家的,但既然沈红棉说过此行全权听顾云的,那么冯秋就不会驳了她的意。


    胡德兴第一个表态:“我同意。”


    顾云也点头道:“我也同意,只是冯管事,我希望在那些草没有完全将鲨鱼驱逐离开之前,任何人不许下海。”


    “这个当然,我不会拿船上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冒险的,之后是否愿意下海取珠也全凭自愿。”


    事情商量好后,胡德兴便指挥船上所有人去割冯秋口中的那种草了,除了割下一会儿要用的,剩下还有不少都是连根带土全部拔起,准备先找个盆子种下,等带回琼州再看看能不能养活。


    顾云也下船去看了看这种臭草,这草约莫有小腿高,深绿色的叶片细长,一走近就能闻到冯秋所说的那种刺鼻味道。


    割草的众人全都是用布巾捂住口鼻。其实这味道别说是鲨鱼了,连人都有点受不了,顾云只待了一会儿便受不了离开了。


    胡德行想着反正月底涨潮,这座小岛也将不复存在,索性让大家把臭草一股脑全都割完,扔到了船上。


    十艘船空余的船舱和甲板都装得满满当当,随后船队便开始朝着鲛鲨聚集最多的的地方出发了。


    元元本来最喜欢在甲板上吹风,如今甲板摆满了臭草,他受不了这个味道,便直接与贺瑶躲进了船舱,不管顾云怎么叫他都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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