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顾云在旁劝道:“胡冬,你别着急,先坐会儿,贺景一定会说服沈夫人的。”
“秦掌柜,沈、沈夫人她不会有事吧?”
顾云其实心里也没底,他刚想安慰胡冬两句,便听到“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随后是贺景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胡冬,进来。”
顾云刚反应过来,胡冬已经跑了进去。
胡冬一进屋,就看到了床上坐着的沈红棉,母子二人第一次见面,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中均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贺景清了清嗓子,“沈夫人,人已经来了,你的病也不能再拖了,我与阿云明日会带郎中上门为你医治。”他拍了拍胡冬的肩膀,“胡冬,你今晚就留在沈府吧。”
沈红棉此时对于看病已没有半点排斥,她忙不迭地点头,“多谢,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母子二人久别重逢,贺景自是要给人留下单独的相处空间,他出去时还不忘将屋门轻轻关上,随后便带着顾云回去了。
屋内一时只剩下沈红棉与胡冬二人,胡冬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沈红棉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胡冬听话地走了过去,沈红棉让他在床边坐下,胡冬却摇了摇头。
随后在对方疑惑地目光下,低着头颇有些局促地说,“我、我身上脏,站着就行。”
“无事。”沈红棉说完便直接伸手拉着胡冬的胳膊,让人坐到了床上,
借着床头的烛光,沈红棉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她伸手抚上胡冬的面容,“我听贺公子说你之前一直生活在边关,这么多年很不容易吧?都怪娘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胡冬闻言只觉鼻头酸胀,一股热流从眼角滑落,他哽咽道:“没、没吃苦,这不是您的错。”
沈红棉用手帕将他脸庞的泪水擦干,“没想到有生之年娘还能再见到你,你长得很像你祖父。”
她将手中的木牌重新戴到胡冬的脖子上,“你祖父最喜欢捣鼓这些木头,这块紫檀可是他的私藏。得知我怀了你,他高兴极了,亲手雕了这块木牌,还给你取了名字。乐知,他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我知道,贺大人告诉过我。”胡冬握住沈红棉的手,“您好好治病好不好,我不想您有事……娘。”
胡冬最后那个字叫的很轻,不过两人离得很近,沈红棉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觉得这句话比喝十碗补药都管用。
“娘答应你,一定好好治病。”沈红棉沉默片刻,又试探着问道:“那你愿意留下来吗?娘亏欠你很多,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胡冬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留下来,只是您并不不欠我什么。娘,我如今已经长大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您,不让任何人再欺负您。”
“好,娘的好孩子。”
沈红棉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滚烫的热泪自眼中涌出,她从窗户往外看,只觉今晚的月亮比往日都要亮。
翌日一大早,顾云与贺景便带着郎中到沈府为沈红棉诊治身体。
本来顾云打算等沈红棉休养几日,身体好些了,自己再跟对方商量秦礼安在船厂的船只。
谁知郎中看后第二日,沈红棉便将顾云叫了过去,主动提及了船只的事。
“若不是乐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孔卓将秦家的船只扣下。云哥儿,你们此行可是要出海?”
顾云点头,简单说了下自己在撩沙的海鲜养殖场。
沈红棉年轻时也打理过家里的生意,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子,她听后很支持顾云的想法,“你这个想法很好,可以试试,我这次叫你过来,一是将船只交还给你,二是想让你帮我在海上寻人。”
顾云问:“可是冯秋?”
沈红棉点头,“我问过船厂的人,他们遇到的风暴并不算大,冯秋本来足以应付,他是被孔卓派去的人推进海里的。冯秋水性好,又熟知海上情况,我总觉得他应该还活着,云哥儿,你能帮我找找他吗?”
她怕顾云嫌麻烦,忙补充道:“我可以给你再派十艘船,另外还有上次出海的人,他们知道冯秋落海的地方。这次出行所有人全部听你指挥,而且这次出海所得也全归你所有。”
顾云虽知道人在大海生还的机会实在渺茫,但看着沈红棉恳求的目光,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沈姨,我会帮您找人的,但您不要思虑过重,累坏了身子,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顾云刚说完,沈乐知便端着药走了进来,他朝顾云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沈红棉道:“娘,吃药了。”
沈红棉看到沈乐知进来,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乐知,你一会儿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云哥儿这几日就要出海了。我听胡伯说,你这次来琼州可是盼着出海呢。”
沈乐知将放的温热的药碗递给沈红棉,开口道:“娘,我跟爷爷和秦掌柜已经说过了,这次出海我就不去了。”
“怎么不去了?可是担心娘的身子,郎中不都说过了,后面只要好好治疗,就可以恢复了。”
沈乐知心意已决,“出海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您自己待在家中,我不放心,万一那人又来怎么办?”
第390章 出海
官府关于沈家一案最后判决已经出来了,孔卓身为主犯,杀害沈国梁、雇凶谋害冯秋,被直接判处了死刑,九月底就要问斩。
小厮与王文都是从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打了三十大板,判了个流放。
至于沈乐安,他因年幼、又没有直接参与此案,再加上孔卓将罪名都顶了下来,衙门只打了他十大板,当天便将人给放了。
沈乐安的亲娘沈圆圆与孔卓是无媒苟合生下的他,沈父沈母本来并不待见这个女儿,谁知后来沈乐安一跃从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变成了沈家小少爷,他们才算是对母子俩有了好脸色。
只是如今孔卓阴谋败露,连带着他们也在琼州抬不起头,沈乐安回去后自是不受待见,他在沈家过惯了呼来喝去、众星捧月的少爷日子,哪里受得了如今的冷待。
沈乐安并不知道那日孔卓口中的乡下土小子就是沈红棉的亲生儿子,与沈圆圆盘算着反正沈红棉都快死了,沈家又没有其他人了,不妨再去演几天母慈子孝,等对方一死,沈家的家产不还是他们的。
他心中盘算得很好,次日屁股上的伤还没好,便着急忙慌得跑回了沈府,谁知刚到大门口就被门房给拦住了。
沈乐安怒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敢拦我,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昨夜沈红棉已将府上孔卓的人全部赶走,而剩下的人也全都知会过,如今沈府只有沈乐知一个少爷,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府。
沈红棉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对方话中的闲杂人等指的是沈乐安。
沈府的下人其实早就看沈乐安不爽了,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沈红棉发话,那自是半点情面也不留了。
“夫人有令,近来州府不太平,府上谢绝一切闲杂人等入内。”
“什么闲杂人等,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可是沈家的少爷,你敢……”
沈乐安话还没说完,就见昨日自己在府衙见过的那个乡下穷小子领着一个老汉朝这边走了过来,而门房却一反常态地笑脸相迎。
“少爷,胡老前辈,你们来了,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在里面等着呢。”
若不是胡德兴当年在船舱救下沈乐知,恐怕也没有如今母子二人的重逢,他可是沈家的大恩人。
沈红棉一大早便让沈乐知去请胡德兴上门,准备自己亲自设宴招待对方。
沈乐知闻言点了点头,两人还没刚走进去两步,旁边的沈乐安便嚷嚷道:“狗奴才,你不让本少爷进去,凭什么这两个乡下来的能进?”
沈乐知其实早就认出了沈乐安,只是他懒得搭理对方,现在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便抬脚朝对方胸口踹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沈乐安只觉胸口一痛,随即便躺在了地上。
他刚想抬头骂人,便听到对方跟门房交代,“以后再看到此人,直接赶走,不用跟他废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等人走后,门房看着捂着胸口爬起来的沈乐安,奚落道:“沈乐安,你还当自己是沈家大少爷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告诉你,刚刚那位可是夫人的亲生儿子。”
“怎、怎么可能,他不是刚出生就死了吗?”沈乐安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少爷福大命大,自是没事,倒是你和你那个亲娘,胆敢诓骗夫人,以后在琼州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出城吧。”
沈乐安闻言只觉天塌了一般,他与沈圆圆寄人篱下,而且沈圆圆的哥嫂对于这两个吃白饭的本就十分不满,如今没了利用价值,他们以后的日子又要如何过。
沈府门口这事,沈红棉倒是略有耳闻,听到沈乐知这话,忍不住笑了笑,“放心,你娘没那么好欺负,之前是懒得计较,等我身子好些,自会一个一个找他们清算。”
沈乐知将沈红棉喝过的药碗放在一旁,又开始隔着被子给对方按腿,“左右我都在琼州,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而且我听杨管事说娘亲年轻时经常出海,我想等您身体好了,亲自带我去看看。”
沈红棉闻言只觉心头好似有一股暖流划过,她看着站在床边一脸认真的沈乐知,忍不住想,大概是父亲在天上,看她这些年过得实在太苦,这才保佑这个孩子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好,等娘身体好了,就带你去。”
湛蓝色的海水轻轻拍打着沙滩,卷起层层浪花。远处是一片翠绿的椰林,树叶随风摇曳。
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宛如一块巨大的宝石,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码头停着十来艘船只,船头高高扬起,垂直的张着两扇大帆,船身随着海风慢慢晃动。
这些船只都是出自沈家船厂,整体全部是用价格昂贵、坚硬强韧的铁梨木制成。这种木材极其牢固,在海上即使遇到再大的风浪,船只也是稳如磐石。
另外船舱底部都是使用水密隔舱,用于存放货物、淡水和食物。船舱彼此之间都是独立密封,即使有船舱不慎进水,其他船舱也不会有影响。
顾云一行人站在正中主船的甲板之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十艘船只离开码头,朝着一望无际的海面驶去。
第391章 鲛鲨
此次出海顾云一开始的打算是由胡德兴带队,他们一行人再加上镖局十来个有出海经验的镖师,根据胡德行惯常出海的路线一路走,一路捕捞各类海鲜,全程时间控制在十天之内。
可如今顾云已经答应帮沈红棉寻人,便打算先到冯秋出事的海域附近看看,至于捕捞海鲜只能等回程的时候再说。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冯秋生存的几率十分渺茫,但已经应下的的事,顾云还是要尽力而为的。
胡德兴可以说是大半辈子都是在海上,如今虽说已阔别十多年之久,但上船没多久便如鱼得水。
他单手持舵,另一只手解下腰间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两口,感叹道:“还是琼州的酒喝着带劲,老头子我这么多年就好这一口。”
顾云在旁捣鼓这手里的指南针用于辨别方向,听到这话不禁笑道:“胡伯,你还是别喝了,这会儿快晌午了,说不定贺景等会就要上来。”
贺景对船上众人要求极严,舵手掌舵之时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一点分神,像胡老汉这样散漫还喝酒的,若是被贺景看到,少不得一顿训斥。
毕竟海底有许多暗礁,若是一个不小心撞上,怕是随时都有沉船的危险。
胡老汉不甚在意地道:“要我说那小子就是谨慎过头了,这点酒又喝不醉,我还能把船开错了不成?”
不过话虽如此说,他还是把酒壶放到了角落看不到的地方,生怕贺景上来后看到唠叨自己。
顾云说的果然没错,没多大一会儿,贺景便上来喊他吃饭了。
船上东西有限,只有一个能简单烧水做饭的炉子,他们出发前在船上放置了不少方便面和饼子,一日三餐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今天已经是他们出发的第五天了,每日早晚都是米粥、饼子和咸菜,中午则是泡面,连元元这样不挑食的好孩子都开始抗议了。
一开始出海的兴奋感与新鲜感已经淡去,元元与贺瑶面对这每日如出一辙的饭菜都有些受不了了。
元元才刚吃了两口泡面,就忍不住哭丧着脸跟顾云诉苦,“阿父,元元不想吃这个了。”
贺瑶见有人提意见,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天天米粥泡面,我现在闻到这个味就想吐,而且从咱们出发到现在,我都没有好好洗过一次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