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顾云本就不想元元在外面乱晃,如今人肯乖乖待在船舱,他省了不少麻烦,还有些感谢这些臭草。
冯秋不顾腿上的伤,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只见那些原本凶狠的鲨鱼,在船只驶来之时全都四散逃开了。
顾云用袖子捂住口鼻,在看到鲛鲨仓皇逃窜的时候,兴奋地拽住了身旁贺景的胳膊,“贺景,你快看,鲨鱼真的都跑光了,可算让它们怕了我们一次。”
贺景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冯管事猜得果然没错,咱们这次算是跟着捡了个便宜。”
虽然来时沈红棉说过,这次出海所得全都归顾云所有,但南珠颗颗价值连城,而且这法子是冯秋想到的,船和人也都是沈家的,顾云自是不能厚着脸皮将采得的南珠全都要了。
他在出发前便与冯秋商量好了,他们所乘这艘船所采的南珠是归顾云所有,其他九艘船采的南珠则都是沈家与冯秋的。
冯秋本意是这次所得两家平分,但顾云坚持,如今时间紧迫,他也没空再劝,便先按照对方所说,其他的只能等回了琼州再与沈红棉商议。
为了保险起见,冯秋又让大家往海里扔了许多臭草,就怕海底还有漏网之鱼没有离开。另外众人下海之前还要将臭草捣成的汁液涂遍全身,这样即使在海底碰见鲛鲨,它们也会跑得远远的。
贺景话音刚落,就听到胡德行在下面招呼道,“贺大人,咱们这船上一共五套防护服,你看怎么分配?”
顾云听到这话,还颇有些激动,“我们是不是可以下海采珠了?”
贺景点了点头,“确实可以下去了,只是你确定你能下去?”
顾云一个旱鸭子,也不会游泳,自是不敢下海,他连连摇头,“我不下去,你不是会游泳吗,要不要下去看看?”
贺景自小生活在青州,对海并不熟悉,此时自是不敢托大。
他拉着顾云往下走,“等会儿再说吧,先让水性好、熟悉海底的下去看看情况。”
他们这船上除了顾云与胡德行一行人之外,另外还有十个杨管事派来的人,每个都有出海经验,且水性都很好。
如今下海采珠,顾云自是不会让大家白干,只要能采上来一粒珠子,即可按照珠子品级获得一定金额的赏银。
顾云不会看珠子品级,这些还得等到了琼州,让杨管事帮忙鉴定。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下海,那丰厚的报酬便少不了。
若是往常肯定不愿下海,但如今鲛鲨被驱逐干净,海底还算是安全,大家此时便都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意下去采珠。
只是他们此行并没计划采珠,这几套防护服还是之前船上剩下的,顾云便让大家五人一组,一组负责看绳,一组负责采珠,半个时辰后再轮流。
一切准备就绪,胡德兴放下船尾的小船,让穿好防护服的人从小船下水。
随着接连几声“扑通”的水响,五人绑好绳子便纷纷下入水中。
第394章 南珠
这片海域并不算太深,顾云他们船上的绳子勉强够用,其中绳子一端在采珠人身上,另一端则牢牢系在大船上。
除了下水采珠的五人,船上剩下的人全都在站在小船上,盯着那五条绷得紧紧的绳子。
约莫一刻钟,便见五条绳子接连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胡德兴见状赶忙招呼大家拉绳子。
采珠人浑身湿淋淋的被拉出水面,刚一出水,便有人将提前准备好的毛毯盖在了对方身上。
男子抹了把脸上的水,兴奋地指了指腰间的采珠篓,语气激动地说:“下、下面是一大片珊瑚林,好多寄生在上面的老蚌,每个都有缸口那么大,里面全是上等明珠。”
琼州周边海域的南珠早已被采珠人寻摸个差不多了,而这片海域因距离琼州较远,又有鲛鲨聚集,平时连渔民都是绕道走,生怕一个不慎,船被鲛鲨掀翻。
采珠人就更不必说了,平日里经过都要绕道走。
这些老蚌没有天敌,在此处安稳生活了几十、甚至上百年,其蚌内孕育的明珠自是稀世罕见、价值连城,随意拿出去一颗怕都是有市无价。
没多大一会儿,其他几人也都陆续浮出了水面,均是收获颇丰。海底采珠十分耗费力气,顾云便让上来的那几人回船舱歇会儿,吃些东西,换其他人下水。
贺景最后还是没下海,他虽说水性不错,但此次毕竟是第一次出海,采珠需得潜到海底,顾云担忧他出事,便没让他下水。
好在二人都不是什么太重钱财之人,他们遇上这么大的宝藏已是老天爷眷顾,这海底的巨蚌他们就算待上半个月也采不完,没必要贪心将其搜刮一空。
巨蚌被取走明珠并不会死,而是会重新孕育新的明珠,而顾云他们采珠都是挑大的,那些小些的并未浪费时间取走,想来再过个一二十年,又能育成上等的明珠。
顾云与冯秋商量过,这些臭草的效果不知能维持多久,他们并不能长时间在此停留。
夜晚海上情况不明,而且入夜月亮升起,老蚌都会张开蚌壳,吸收月之精华。
到时候南珠散发的光芒说不定又会将那群凶狠的鲛鲨吸引回来,所以为了船队的安全,天黑之前他们必须离开这片海域。
夜幕降临,海上寂静一片,漫天星光倒映在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待船队平安离开鲛鲨出没的那片海域,顾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船头点着油灯,为黑暗的海上照出一片亮光。
顾云他们这一下午共采得南珠一百三十五枚,颗颗都是大如龙眼,在漆黑的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贺瑶与元元在旁看得合不拢嘴,元元更是直接伸手抓起两颗南珠,就要往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布包里装。
顾云连忙将人拦住,“你这小财迷,怎么什么都想往兜里揣?”
元元闻言拽住顾云的胳膊,软着声音撒娇,“阿父,元元想要。”
“可以,但你得拿之前外祖父给你的那颗交换。”顾云说着便朝元元伸出了手。
元元与秦礼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曾送给他一个纯白狐狸毛做成的毯子和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元元平日里都十分宝贝地收着。
他此时听到顾云的话,连连摇头,“不行,那是元元给未来娘子准备的,不能给阿父。”
顾云笑得乐不可支,“你才多大,连娶媳妇儿的彩礼都准备好了。那你不给阿父夜明珠,这南珠也没你的份。”
他说完便与贺景商量,“回头用这南珠给娘和瑶瑶一人打一套首饰,特别是瑶瑶的,要打好一些,以后还能当嫁妆。至于剩下的就让镖局送回京都,让爹看着处理。”
贺瑶在旁听得羞红了脸,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先行离开了。
胡德行亲自盯着人将南珠放入密闭的船舱内,随后又将唯一的一把钥匙交到贺景手中。
这些南珠颗颗价值连城,船上十来个人,为了防止有人起别的心思,这钥匙还是放在贺景这里最为保险。
回程的路线是胡德兴与冯秋一同商议的,毕竟胡德兴已有十来年没出过海,自是比不过冯秋对这附近的熟悉。
因顾云还要捕捞尽可能多的海鲜品种带回撩沙,冯秋便给他选了一条自己走过的路线。
船舱内点着简易的煤油灯,冯秋将沈家绘制的海上地图铺在桌上,指着其中一条红笔标注的路线,解释道:“这条路线我之前带人走过,鱼虾种内不少,现在临近涨潮,应当没什么人过来打捞,我们一路行过去,刚好回到琼州码头。”
冯秋说话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想来应当是这趟采珠收获不小。
毕竟顾云他们一艘船都采了一百多颗,更别说冯秋他们可是有整整九艘船,百十来号人了,采的南珠应当都有上千了。
说起来他们这一趟可真是赚大发了,一趟顶别人打拼几辈子了。
商定好行驶路线,冯秋便离开了。
晚上睡觉时,顾云忍不住问躺在身侧的贺景,“贺景,你说这么多南珠,冯秋会交给沈姨吗?他们两个到时候不会再起争端吧?”
贺景今日虽说没下海,但也拉了一下午的绳子,这会儿早已精疲力尽,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顾云这话,眼都没睁,便道:“不会的。”
顾云觉得贺景根本就没有好好思考自己的问题,完全是在敷衍回答。
他直接坐起来,将身旁的人摇醒,“你怎么知道?这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孔卓不还是沈姨的夫君吗,为了万贯家产,不还是要置枕边人于死地吗?”
“阿云,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贺景见人不信,便道:“就拿你我来说,假设我得了满舱的南珠,你会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杀了我?”
顾云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当然不会,再说你的本就是我的,我直接拿走就行,还用得着杀人?”
“所以说那些为财杀人的,基本就是夫妻之间貌合神离,彼此之间没有信任的。”
顾云仍是不放心,“可冯秋与沈姨也不是夫妻呀。”
“也不是只有夫妻才会有这种信任,你想想,自沈老爷子去世后,沈红棉便将沈家的生意全权交给冯秋打理,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而冯秋若是有别的心思,这沈家恐怕早就姓冯了,他十几年来不求回报,甘愿替沈家卖命,如今又怎会因这些南珠与沈红棉反目?”
顾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倒是听沈姨说过,她与冯秋自幼便一起长大,没想到姐弟感情竟如此深厚,当真是不是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
贺景:“……快睡吧。”
行吧,姐弟就姐弟吧,自家夫郎开心就好。
第395章 金枪鱼
七天后的一个下午,装载着满舱货物的船只停在了琼州码头。
临近大涨潮,码头空无一人,他们船上东西太多,又着急运走,只这些人还不知要搬到什么时候,顾云便让人去镖局和沈家叫人和运货的板车。
没多大一会儿,便见一辆马车匆匆驶来,停在了码头。
沈红棉在沈乐知的搀扶下着急忙慌地下了车,冯秋此时正搬着一箱货物下了船。两人默契地抬头看向对方,随后目光交汇,彼此眼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笑意。
清风拂过,椰树轻曳,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货物全部运完已将近傍晚,顾云他们也没停留,将活蹦乱跳的鱼虾装上早已租好的船上。
杨管事道:“少东家,你不再多留几天,过几日东家应当就到了。”
“不了,这些鱼虾至关重要,我们得尽快运回撩沙,至于信件还有南珠,劳烦杨管事交给我爹。”
“少东家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东家手里。”
沈乐知答应沈红棉留在琼州,此行自是不能与他们回撩沙。
胡德兴年纪也大了,沈乐知本想让对方在琼州养老,可胡德兴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要回撩沙。
“爷爷,你真不留下来?若是担心撩沙,沈家可以派有经验的渔民过去给秦掌柜帮忙。”
养了十来年的孙子突然要分离,胡德兴还有些不舍,只是撩沙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自己这次怎么说也得回去。
“秦掌柜对咱们爷俩有恩,老头子我这次回去,怎么说也得把养殖场给他干成了。等那边用不着我了,我再回来也不迟。”
沈乐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等娘亲身体好了,我一定去撩沙看您。”
“好,爷爷等你。”临近开船的时辰,胡德兴又不放心地叮嘱对方:“琼州不比撩沙,在这可不能什么都随着自己的性子,遇事三思而后行,莫要冲动。”
沈乐知闻言笑道:“爷爷,您之前在撩沙可不是这么教我的。我记得您说过,遇事千万不要退让,不然别人会以为咱们好欺负。”
“你这小子,记得还挺清楚。”胡德兴点了下他的额头,“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整个沈家,自是要谨言慎行,莫要让人看低了。当然,若是碰上那些无耻之徒,也不用讲什么情面,直接用拳头让他听话就行。”
“爷爷,我记下了。”
“记下就行,晚上河边凉,快回去吧。”
沈乐知点了点头,但并未离开。
不远处顾云叫了声胡伯,胡德兴赶忙应声,然后便着急忙慌地跑上了船。
沈乐知站在岸边,看着船只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一个黑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