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3个月前 作者: 理鸣
    孔卓典型的吃硬不吃软,一听要上刑,连忙磕头求饶,“是、是草民指使,不过草民也是一时糊涂,还请大人赎罪。”


    庄俊义虽说有些小贪,但三观还是很正的,他怒道:“一时糊涂?你们可是夫妻,你竟丧心病狂,要谋害自己的结发妻子。”


    “大人有所不知,我夫人与外人有染,我是气不过,这才险些酿成大错。”


    贺景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有染?我看真正与外人有染的是你才对!”


    “贺景,公堂之上,你莫要胡说!”


    “这沈乐安是谁的种你心知肚明。”


    孔卓心头一跳,“乐安是沈家旁支过继而来,与我有何干系?”


    “既然与你无关,可敢滴血认亲?”


    第387章 胡冬身世


    沈乐安不过才十来岁,虽心地狠毒但还没什么城府,如今身份陡然被人揭穿,一时还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孔卓,“爹……”


    孔卓则是被这话吓得直接瘫倒在地,心中清楚自己的计划是彻底完了。


    “都怪你们多事,我为此忍了十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就是因为你们全都功亏一篑!”


    他用怨恨地目光盯着贺景,眼里凶光必现,若不是被绑着,怕是就要直接跟贺景拼命,


    孔卓话音刚落,府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来人正是被杨管事派人叫来的胡冬。


    胡冬自小便生活在撩沙,眼中并未有什么规矩尊卑,自然也不知这府衙,闲杂人等是进不得的。


    他挤到人群最前面,看见贺景站在大堂,还以为对方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便要直接往里进,但被门口的衙役给拦了下来。


    胡冬直接大喊道:“贺公子,你唤我过来可有事?”


    贺景闻言回头看去,见胡冬没去沈府,反而来了府衙,便道:“大人,可否让这孩子进来,在下还想再确认一件事。”


    今日虽说是庄俊义审案,但其实他从进来到现在一共说了没几句话,此案便被轻易告破。


    全程都没出什么力,但到时候报上去,破案的功劳还是自己的。


    庄俊义心情还算不错,自己没被抄家,反而破获了一个大案,此时听到贺景的话便直接点了点头。


    胡冬被衙役领到了大堂,贺景直接将人带到孔卓面前,问道:“孔卓,你看他可觉得眼熟?”


    孔卓此时已然认命,闻言瞥了一眼胡冬,朝地上啐了口,“哪里来的乡下穷小子,我如何认得?”


    胡冬可不是好欺负的,第一次见面就敢把刀架到贺景脖子上,此时听出孔卓话里话外明显是看不起自己,也不管这是在公堂之上,二话不说便直接一拳朝对方脸上砸去,“你算什么东西,敢看不起小爷我?”


    胡冬挥手的动作之间,露出了胸口带着的木牌,他又是弯腰打人,那木牌便直愣愣地坠在了孔卓面前。


    孔卓原本恼怒的面庞在看到这块木牌,瞬间惊得目瞪口呆,他颤巍巍地指着胡冬,活像见了鬼一般,“你、你,怎么可能?你这木牌是哪里捡的?”


    贺景看着孔卓的反应,便知自己猜的没错。


    他曾翻看过胡老汉的卷宗,知道他在文昌杀人之后,便连夜跑到简河坐船走水路离开了,这逃离的时间好巧不巧与沈夫人生子的时间相差无几。


    贺景本来并未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只是后来听李管事无意之间提起,说沈国梁擅长篆书,他才猛然想起胡冬那块木牌上的刻字,便想寻个机会确认一下。


    胡冬自是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以为胡卓是看出自己这木牌是个宝贝,想冲上来抢,直接又一拳招呼过去,“什么捡的,这是小爷自己的。”


    按理说公堂之上是禁止打架斗殴的,可杨捕头并未让人上前阻拦,毕竟这胡冬是贺景的人,且知府大人都没阻拦,自己何故上前多事。


    等胡冬打完,贺景才将人拉到身旁,假意训斥道:“我在家中是如何教你的,一出来规矩全都忘了,公堂之上,怎可随意殴打他人?”


    好在胡冬这个刺头还算听贺景的话,被对方教训,也只是低着头并未还嘴。


    门外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拍手叫好,毕竟孔卓的恶行实在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在场众人谁不想过来打他一顿出出气。


    庄俊义闻言打着哈哈道:“无事,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规矩很正常。”


    贺景让胡冬将木牌取下,递到王文面前,问道:“认识吗?”


    王文其实刚刚就看见这木牌了,如今离近了,就瞧得更清楚了。


    她双眼含泪点了点头,“认得,这是老家主给小少爷做的,小少爷还没出生,老家主就把他的名字取好了。”


    王文大概是到了崩溃边缘,也没等贺景再问,直接将实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孔卓未与沈红棉相识之时,便与沈家旁支的一名女子珠胎暗结,两家都是做小生意的,哪里比得上沈家这种高门大户。


    听闻沈家又只有沈红棉一个独女,孔卓便起了心思,趁着对方外出上香,策划了一出山贼抢人,自己英雄救美的好戏。


    孔卓年轻时皮相不错,再加上能说会道,倒是屡获了沈红棉的芳心。


    只是沈家父女俩性格强势,孔卓自入赘以来,虽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但沈家的生意与船厂他根本就插不进手。


    特别是冯秋一个卑贱的下人之子都在船厂做了管事,而自己却只能顶着赘婿的头衔,窝在家中无所事事。


    孔卓趁着沈家父女外出做生意,强占了沈红棉的贴身丫鬟王文,他本就对沈国梁怀恨在心,便威逼利诱让王文每日在对方的吃食里下入大剂量的落回。


    沈国梁年纪本就大了,不到一年便直接去世了,而彼时沈红棉也已经怀了身孕。


    孔卓自是不想沈红棉腹中的孩子出世,只是自怀孕后,冯秋便派了人专门料理沈红棉的吃食,他也寻不到机会下毒,最后只能私下偷偷买了个死婴,将刚出生的孩子与死婴掉包。


    后又让王文将刚出生的孩子扔进简河,也不知是王文善心发作还是如何,她并未将这个孩子沉入简河,而是偷偷放进了一艘船舱的底部,最后这孩子才被胡老汉捡到,养育成人。


    胡冬听完才反应过来,王文口中的那个弃婴就是自己,他设想过无数可能,有可能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有可能他是被拍花子偷走的。


    但万没想到自己是被亲生父亲丢弃的,他抬头看着贺景,眼眶微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第388章 母子相认1


    贺景将木牌还给胡冬,摸了摸他的头道:“从今往后你只需记住你没有父亲,只有母亲。这么多年她也很想你,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她。”


    他说完便带着胡冬离开了府衙,两人步行着往沈府走去。


    临近沈府时,贺景才想起来,“我不是让你直接去沈府吗,你怎么去府衙了?”


    胡冬此时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闻言解释道:“我与爷爷去了,只是门房说府上出了事,不让我们进去,后来又遇见了杨管事,他才告诉我您在府衙。”


    本来胡德兴是想跟胡冬一起去的,只是被杨管事给拦住了,毕竟他曾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虽说已经赦免,但还是不要大摇大摆地去府衙晃悠了,到时候若是被人认出来,少不得又是麻烦,便让人先回去等着了。


    胡冬说完,忍不住又问,“贺大人,沈夫人真是我娘吗?”


    贺景点头,“应当是,你这名字就是你祖父取的,沈乐知,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胡冬看了一眼不远处气势恢弘、庄重华丽的府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寒酸的粗布麻衣。


    他今日跟着胡德兴在老家清理坟头的杂草,身上因此沾了不少灰尘。


    孔卓有句话倒是说得没错,自己确实就是乡下的土小子,也不知那位沈夫人看到他会不会失望。


    两人走到沈府大门前,门房听到动静出来,刚想阻拦,待看清贺景的模样,又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二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府。


    贺景见前院空无一人,便直接领着胡冬去了后院。一到地方就见顾云正坐在院子门口发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贺景连忙走过去,问道:“阿云,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说着还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顾云抬头看向贺景,眼圈微红,他见对方回来,仿佛看到主心骨一般,直接扑到贺景怀里,“贺景,大夫说沈姨病得很重,需要将体内毒血全部放出,只是这种疗法很受罪,且只有五成的把握,但若是不治的话,最多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贺景安慰道:“琼州不缺医术高明的郎中,就算有一成的机会,也应该试上一试。”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沈姨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医治,她说自己会写好遗嘱,让我等她死后,将沈家的家产全部捐赠给各州府的穷苦人家。”


    这偌大的沈府,如今除了丫鬟小厮,只剩下沈红棉一人。


    自己在乎之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她而去,而造成这一切的,偏偏是她年少时最爱之人。若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与孔卓成亲,这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沈红棉此时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顾云越说越伤心,“不行,我不能看着沈姨这样消沉下去,我去给爹写信,让他来琼州,劝劝沈姨。”


    贺景见人要走,赶忙拦了下来,“阿云,你先别慌,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他说着便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着急的胡冬,朝对方伸出手,“先别急,木牌给我,我进去跟沈夫人聊聊。”


    暮色时分,太阳自缓缓坠入西方,屋内光线昏暗,婢女们轻手轻脚地点起了灯。


    贺景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待里面应声这才推门而入,一进去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贺景在床边不远处的位置站定,随即开口道:“沈夫人,可否单独聊聊?”


    沈红棉强撑着坐起身子,还以为他是为了下午的事,便挥了挥手,让屋内服侍的几个丫鬟都下去了。


    她勉强一笑,“今日之事,麻烦贺公子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随后贺景简单将刚刚府衙发生的事告知了沈夫人。


    沈红棉听后木然地坐在床上,没有怒骂,没有痛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泪无声无息地自眼角滑落,眸子一片死寂,“果然,我爹和那个刚出世的孩子,说不定就连冯秋遇难,也都是他的手笔。是我识人不清,毁了沈家。”


    “沈夫人也不必自责,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沈红棉闻言自嘲一笑,“可是云哥儿让你来劝我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实在不想折腾了。我本想死后将沈家交给乐安,没想到这孩子竟是……”


    她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叹了口气道:“算了,没想到沈家几百年的基业最后竟是葬送在我手中,我死后实在无颜面对父亲和沈家的列祖列宗。”


    贺景并未再劝沈红棉,而是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夫人心存死志,我也不好再劝,只是这木牌本就是沈家之物,如今交到夫人手上也算是物归原主。”说着便走过去将手里的木牌放在床边,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红棉本来没在意,但在看清木牌的模样,下意识开口道:“慢着,贺公子,这木牌是哪里来的?你给我说清楚!”


    她也不顾自己病弱的身子,便想直接下床拦住对方。


    贺景自是没打算真走,沈红棉不愿医治,说到底就是没有活下去的支撑,如今旁人再劝都是没用的,只能让她自己想明白。


    他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止住脚步,然后将胡冬被王文扔到船舱,后又被胡老汉收养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对方。


    “我今日本打算让胡冬与夫人相认,但既然夫人去意义绝,为了不让胡冬伤心,此事也只能作罢。”贺景见沈红棉欲言又止,又道:“夫人放心,我与云哥儿不会将此事告诉胡冬,日后也会好好待他,将这个孩子视若己出。”


    贺景的激将法果然奏效,沈红棉牢牢攥住手中的木牌,语气坚定地说:“我自己的孩子,自然有我来照料。贺景,你让他进来。”


    “夫人,胡冬这十几年一直都渴望找到自己的父母,若你心存死志,就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再与他相认。您想想,就算如今母子相认,一个月后您与世长辞,不还是要让他再伤心难过一次吗?这世间事只要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既然注定要失去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他知道。夫人,我明日就会带胡冬离开琼州,您还是多保重吧。”


    沈红棉见贺景要将自己的孩子带走,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我、我治,求你让我见见他,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是我的骨血,我愧疚了十几年,晚上做梦都能梦到他在哭着对我说,他想我,他想回家……”


    第389章 母子相认2


    屋外夜色渐浓,只有院中点着的几盏石灯散发着幽幽的亮光。


    胡冬在门外等的有些心焦,好几次都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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