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水边树
往日里恼人的颠簸,化为了即将离开的信息,让赵康盛控制不住的开心。
一千两啊,这可是一千两!
就算他这次依旧没有考过府试,他爹娘定也不会再恼他了!
府城夜晚并不闭市,这个时间还有很多小摊子在外面,小厮有些稀奇的样子,一边挥舞着鞭子赶车,一边四处看看。
到了城门口,值守的官兵照例检查了一番便放人离去。
其中一人有些稀奇地看着逐渐离去的马车,与身侧的同僚嘀嘀咕咕。
平日里夜晚出城的人很少,今晚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多了些人。
而且很多都是书生。
难道是因为,这次的考题变难了吗?
终于出了城,坐在马车里的赵康盛放心很多,也有心思掀开车窗帘子看看外面了。
到底是府城,财大气粗,竟然连城门外都有灯笼照路。
灯火映照下,他竟然依稀看到了一批等在原地的车马。
赵康盛心口猛地一跳,他下意识放下手中的帘子,甚至还低下了头。
小厮同样好奇看了看那边的车马,马车边上还站着人。
再仔细一看,哎?那不是少爷过来后交好,但是因为作弊被官差取消了考试资格的陈公子吗!?
小厮还没来得及转头叫少爷,陈公子的目光便像是管家沾了盐水的鞭子,直直抽了过来。
“赵康盛!”
车内的赵康盛浑身一抖。
车外的小厮疑惑地看着陈值。
陈值他爹是猎户,从小与山间野物为伴,陈值从小就练就了一副好眼力,五岁时自己一个人在山林中路都走不稳,便猎到了一只兔子。
原以为自己会子承父业也成为一名猎户,结果他爹却给他送到了学堂。
如今十九岁,虽学业一般,倒也能搏一搏秀才功名。
哪成想,竟然在府试第二场,被官差从考篮中翻出了写有诗文的小纸条,被判一世不得科举。
官差打开那团成一团的纸条时,陈值一眼便看清了上面的字迹以及纸张上面的图案。
先不说那字迹与他曾经在赵康盛家发现的,夹在某一本藏起来的书中的宣纸上的字迹一样。
就说那纸上的花纹,分明就是赵康盛显摆过的他从自家带来的好纸!
原本想院试结束就立刻找去赵康盛家,憋屈了一天,临出门脑子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两天这般多作弊之人,管他是不是赵康盛做的,到了他手里,不是也得是。
陈值立刻就要出门联络其他人,刚出门便碰到一人直奔他来。
那人拿出一张写了诗文的宣纸,口说有人叫他将这纸送来,又说赵康盛便是那人,便直接离开了。
之后他拿着宣纸立刻联系了其他人,他们又一起商量着等在了城外。
一直到现在。
陈值的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终于让他们等到了!
……
夜色之下,顾朝宁穿戴整齐,像是遛弯一般走进了赵康盛租住的小院。
小院内各个屋门紧闭,顾朝宁看着像是书房的位置,将其轻轻一推,果然打开。
将灯笼抬起,看清这里确实是书房,他走进去将灯笼放在书桌上。
借着灯光他立刻看见了地面有一块并未燃烧完的宣纸,将其拿起一看,果然是格外陌生的字迹。
顾朝宁笃定,这就是纸条中的字迹。
看来是赵康盛临走之前毁灭了证据,但是因为走的匆忙,没发现宣纸并未烧完。
顾朝宁端详片刻这才施施然抬手,捡起毛笔默背下一段诗文,动作间行云流水,笔尖之下的墨迹显然与那宣纸上的字迹相同。
没有证据,那便创造证据。
作为大奸臣来说,这是事吗?
自然不是。
作为大奸臣,能因没有证据而绞尽脑汁再去想别的办法?
自然也是不能。
一切弄完后,顾朝宁这才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灯笼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好好关上了门。
动作自然娴熟,好像这是自己家。
……
次日清晨。
顾朝宁起来后,顾荣已经将早餐买回来了,甚至还买了菜显然是中午要做饭。
五人倒是都会做饭,就是味道很朴实。
可以说是,能吃。
顾朝宁虽然是表面上看着最小的,但是他的厨艺却是最好的。
见到顾朝宁出来,顾荣端着包子,许槐生端着甜汤,两人一左一右送到顾朝宁手边上。
顾朝宁看着两人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碗。
两人呲牙笑笑:“午食我们自己做着吃?”
顾朝宁就知道他们有事,他接过两个碗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沈正浩吃过饭就跑了出去,现下正好跑过来。
他喘着气,脸上全然是高兴:“哎哎,宁弟,你猜的果然不错,官差查抄了赵康盛租住的小院!只是正值考试期间,大人们都正忙着,怕是要府试结束才能出结果。”
沈正浩一早上并不是出去跑着玩了,他是出去打听消息了。
府试出了赵康盛这等违法乱纪,不将朝廷官府和科举考试看在眼里的学子,可想而知官府之人会有多生气。
今日没宣扬开,也就是顾忌着还在考试的学子,以及官府大人们的脸面。
其余几人好奇地凑过来,沈浩正先给自己灌了杯白开水,这才细细讲述自己出去打探到的消息。
原来这赵康盛果然选择在府试第二晚连夜出城,只是被他们通风报信的那个学子堵在了城外。
城外不受官差巡查,连着第一天想要同官府伸冤的几个学子,一群人先将赵康盛打了个结实,这才绑了他将其送去官府。
官府连夜派人去赵康盛租住的小院搜查证据,竟然就在赵康盛的书桌上发现了大大咧咧摆放的证据。
这下证据确凿,那群被赵康盛污蔑的学子,全都解除了一世不得科考的惩罚。
剩下更多的就打听不出来了。
但是赵康盛收受贿赂骗人钱财,应是也瞒不了多久了。
沈正浩心情舒畅得不行,比自己得知考上了童生时还要舒坦。
顾朝宁就着沈正浩打听来的消息,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甜汤,同样高兴又满足。
午时五人一起动手做了顿午食,吃过后照例是休息然后看书。
申时初,顾朝宁听到外面有卖咸鸭蛋的,便放下书走了出去。
“嗳,小哥——”
他的声音一顿,看着凑到他面前的祁阿六,后面的问价咽了回去。
祁阿六提着一篮咸鸭蛋,笑眯眯凑到顾朝宁边上。
“喏,还你的房钱。”
顾朝宁没伸手。
他不想要一篮咸鸭蛋,只想要银子。
祁阿六看出了他的想法,但是装作没看到,将那篮子咸鸭蛋放在了小院门口。
“你都出来买咸鸭蛋了,肯定是想吃了,正好你不用出去买了,剩下几天都能接着吃。”
顾朝宁无语。
“你找我什么事。”
他可不信是来送咸鸭蛋的。
祁阿六有些不好意思,“你,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
顾朝宁:“……”
顾朝宁反身将那篮子咸鸭蛋捡起来送到祁阿六怀里。
“拿着你的鸭蛋快走。”
“哎哎哎……”
顾朝宁转身就回了小院。
申时末,五人一起出去看府试第二场成绩,祁阿六已经不在外面了。
没什么悬念的是,顾朝宁照旧是第二场的第一,若是第三场没有什么意外,府试第一名的人选,显然已经是出来了。
剩下其余几人的排名皆有波动。
顾荣比第一场高一些,位于二十二名,沈正浩则是七十名,许槐生二百六十一名,陈恒道则三百七十九百名。
除了沈正浩之外,每个人的成绩都往前了些。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高兴,顾朝宁又看见了卖咸鸭蛋的,和顾荣几人商量一下,买了十个,一人拿着两个在手里,接着往回走。
很巧的是,顾朝宁竟在一家面馆又看到了祁阿六。
他边上还跟着站着一个人,一身土色麻衣,虎背蜂腰螳螂腿,显然是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