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水边树
现在这里已经等了很多学子书生了。
另有位置相近的茶摊同样坐满了人。
五人来的偏晚,没一会儿时间就有官差拿着一卷宣纸走了出来,其后还跟着一个拿着浆糊的官差。
两人吆喝着走到了木牌前,三下五除二就将写了成绩的宣纸贴在了纸上。
明明成绩马上就能看到了,但大家还是忍不住讨论几句。
“一场成绩出来了,也不知道谁会是第一。”
“这还用说嘛,自然是青山书院的郭蕴和!”
“我呸,郭蕴和算个什么,第一定是元文滨东林书院的元文滨!”
“嘿嘿嘿,我倒是觉得,没准是那京城回来的松黎。”
“嗳嗳嗳,谁踩我脚了,别踩我啊,我娘给我新买的鞋!”
“前面的你看完了没有啊,别挡着我了。”
“第一名是谁?”
“绥县小河村,顾朝宁?”
“第一是我们青山书院的郭蕴和吗?”
“是顾朝宁!顾朝宁是谁?”
被四人围在中间,挤不进去的顾荣许槐生几声惊讶又惊喜地瞪大眼。
顾朝宁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接着向里面看去。
府试要比县试人多,八个县加起来一共六百四十二人。
顾荣依旧稳定发挥,第一场位于二十八名,沈正浩则是六十七名,其余许槐生二百七十八名,陈恒道则正好四百名。
陈恒道看着自己的成绩的眼眸带着些愣怔,但更多的是平静。
看完第一场的成绩后,大家便没再原地多呆,在面摊上一人吃了碗面条后,便一起回了小院。
倒是沈正浩,脸色同样变得平静了很多。
回了小院后,沈正浩这才道出了赵康盛找他何事。
“赵康盛说他手上有途径,能提前看看后两场的考题。”
其余人皆是一惊。
毕竟科举考试检查严格,徇私舞弊被查到就是砍头的重罪。
除此之外,敢做这种事的,也大都是背景很大的人。
沈正浩也是脸色很差,同时还很羞愧。
他上午确实心动了,后来看了自己的成绩,又看了顾朝宁几人的成绩,突如当头棒喝,将他打醒。
顾弟等人以及他为了院试,皆是焚膏续晷、勤学刻苦,难道他真的要在这最后关头,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小人行径吗?
况且,他身边还有顾弟这等成绩斐然且又乐于助人古道热肠之人,无论他们四人谁去问学问,都是热心解答。
他已占有了便宜之处,怎么还能想着那等歪门邪道。
沈正浩羞愧之余,将赵康盛那日找他出去,所做所说之话全都交代了一个清楚。
说完之后,大家面面相觑。
只用五十两,便能看到府试后两日的考题?
说心口不猛跳一瞬,如薄纱轻抚般不同,那都是假话。
尤其是年龄最大且成绩最不好的陈恒道。
只是所有的不平静皆只是一瞬间。
这一瞬间之后,便又快速恢复了平静。
考试不过,家中长辈,师长同窗并不会多说什么,但若是依靠这旁门左道,被查出来了是砍头流放的罪不说,就算是没有查出来,心中定也难安。
大家下意识看向一直沉默的顾朝宁。
顾朝宁沉默其实是在想前世。
前世他虽然与顾荣并不是同一年参加考试,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并未出现作弊这等大事。
“先不用管他。”
顾朝宁猜测,赵康盛应该只是利用大家的阴暗心理,从中捞一笔。
刚刚看成绩的时候,他也看了赵康盛的排名,在五百名末尾。
如果他是赵康盛,他会在第二场结束后便带着骗来的钱离开府城。
而找不到的学子,不敢大声声张,一时之间找不到他,便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兄长们且附耳过来……”
次日考院外。
五人照旧等在外面。
相比于第一场,县试第二场少了些人。
赵康盛这一次没再凑过来,他身边围着很多人,赵康盛站在中间很是得意洋洋的样子。
自沈正浩拒绝了他花银两买考题后,赵康盛便不搭理沈正浩了。
官差到了之后,照旧如第一场的样子方式进行检查。
不知为何,明明昨日被查出了提前藏匿小抄之人的下场,今日竟然还有六人也被查出来了。
六人皆是痛哭流涕,一副冤枉的样子。
最后一人甚至两次挣脱了官差的束缚。
顾朝宁下意识寻找赵康盛的位置,却并没有发现人。
身侧的官差见他张望呵斥了一声,顾朝宁只得收回了目光拿着自己被检查过的包裹向里面走去。
府试第二场与第一场照旧,只是这一次顾朝宁左侧隔壁之人,写着写着就会哭起来。
从第二场开场到结束,一共哭了五次。
光是哭还不够,哭完之后还要吭吭哧哧好久。
每一次哭泣声自隔壁传来,顾朝宁都要默然片刻。
怀疑到底是哪里来的爱哭鬼。
考试结束往外走时,他特意转头向隔壁左侧看去,妄图想要接着昏暗的灯光看清爱哭鬼的脸颊。
没想到脸颊没看清,倒是看到了被灯光一照有些发亮的泪珠。
顾朝宁:“……”
真是从头哭到尾啊这。
他收回目光向外走去。
五人与考院外碰面,照旧去了昨日那面摊子。
想到今晚便能印证猜测,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搞事的激动。
倒是顾朝宁吃着面条,耳边传来熟悉的哭啼声,恍惚中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循着声音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绿袍背影,并且随后便被人流遮挡住了身影。
第71章 祁阿六
夜色深深。
赵康盛揽住自己身前的包裹,将其好好放在心口,这才脚步轻轻走出门外。
“少爷?”
家里派来的小厮见到赵康盛出来,连忙上前接应。
只是小厮伸出去的手还没靠近赵康盛的包裹,就被赵康盛踢了小腿一脚。
“不用你。”
小厮讪讪收回手。
赵康盛快速向门口停放的马车走去,小厮跟在他后面后知后觉:“少爷,你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了吗?”
“废话什么,快走了。”
那些破烂东西要什么要,重要的那都在他自己怀里呢。
不知为什么,赵康盛的心口一直“砰砰”跳,简直像是要从他的身体里面跳出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着急回岚县的原因。
他可是岚县县令的小舅子,他阿哥是县令大人最喜爱的妾室。
只要回了岚县,所有事情都不必担心了。
只要他回了岚县,就算那些被他骗了钱的考生找了过去,他们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想到这里,赵康盛又放心了一些。
他稳稳坐在车里,先是将心口抱着的包裹拿下来放在座位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连忙拿起放在座位下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后,赵康盛这才从马车窗口处探出头来,招呼小厮。
“走了,我们快走。”
小厮直觉他家少爷又干了什么坏事。
习惯帮着擦屁股的小厮没多问,立刻将车架子收起,坐在车辕处挥舞鞭子抽在身前马上。
“驾!”
身下的马车渐渐移动起来,偶尔车轮压过小石子和道路不平整处,便会颠簸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