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水边树
见到顾朝宁走过,祁阿六冲着顾朝宁抛来幽怨的目光,活像是顾朝宁做了对不起他的什么事一样。
随着祁阿六的目光过来,站在他身侧的那人同样看了过来。
那人神色平静,是泯于众人的长相,只一双凌厉的黑眸最为夺目。
也同时让顾朝宁肯定,这人定是会武。
不仅如此,他应是手上见过血的。
第72章 挨训了
顾朝宁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平静收回了目光。
祁阿六见此眼神更加幽怨,他身后那人上前一步,微微弯腰,看样子是在向祁阿六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顾朝宁觉得祁阿六不会因为他不借钱给他,他就让人来抓他。
所以他走的毫不心虚。
走过面馆后余光便看不到那两人了。顾朝宁收回心神,看向前面的摊子。
若无意外,他应该是需要院试之后再回小河村了。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如何。
……
“雪哥儿!”
“王阿婆!”殷鸿雪见是熟人,脸上挂上笑容,冲淡了自己一人时冷性。
王阿婆便是那找他画画的阿婆,他们两人很有缘,在那之后三番两次总是遇见,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甚至颇有忘年交的感觉。
王阿婆手中拎着个油纸包,“雪哥儿学画回来啦?这是我买的杏脯。”
王阿婆打开油纸包送到殷鸿雪面前,殷鸿雪没客气捏了一个塞进嘴里,又捏了一个包进手帕中,王阿婆再让他拿,他便不再伸手了。
“娘。”一个中年男子从另一边走来,见着殷鸿雪冲他打了个招呼。
殷鸿雪回了个礼。
这男子叫王嵩,是王阿婆的儿子,同福客栈的掌柜,因王阿婆的原因,两人对彼此认识但不熟。
见到王嵩过来,殷鸿雪没再多留,同王阿婆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他要去接顾暮安,接到后两人一起去找在木匠铺做桌子的爹爹,然后爷仨个再一起回家。
走着走着,想到刚刚的王阿婆,殷鸿雪又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情形。
这么些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偷抓到了没有。
殷鸿雪肯定,他所画出来的那人,与他所看到实际的能贴个十之八九。
官府不至于办案这么慢吧!
“顾暮安!”
前面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殷鸿雪的沉思,在这声厉喝之后的,便是“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殷鸿雪一惊,连忙跑到了前面的回春堂。
都不用他询问什么,只见着战战兢兢站在边上的顾暮安,到前方被大力摔坏的小木凳,再看向气势汹汹的丁大夫,以及跌坐在地的小童,便能大概看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见到殷鸿雪的到来,眼瞳中含着一汪眼泪的顾暮安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便落在地上。
“呜……雪阿哥。”
殷鸿雪惊地心口咚咚跳,同时见着顾暮安泪眼朦胧的样子格外心疼。
“丁大夫……”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丁大夫带着怒火的双眸落在殷鸿雪的身上,便将他后面的话吓了回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或直接或无意落在他们身上。
殷鸿雪心口跳的更加厉害,他咽了咽口水,强忍着还是走了进去,将顾暮安抱在了怀里。
才一入怀,殷鸿雪便察觉到顾暮安原本紧绷绷的身体,瞬间变得软乎乎,小哥儿紧紧靠在了他的怀里,温热的泪水同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雪阿哥。”
殷鸿雪更加心疼:“丁大夫,小弟还年幼,我代他……”
“若是年幼受不得丁点委屈,那便早些家去做家里的金疙瘩,我这里,”丁大夫冷笑一声,“可容不下你们这等金贵人物。”
丁大夫打断他的话说完后便弯腰,将坐在地上那小童抱了起来。
殷鸿雪常来接顾暮安,对那坐在地上的小童虽不熟悉,但却认识。
似乎是叫王成荫。
丁大夫四处将王成荫检查了一番,这才重新看向了殷鸿雪两人。
“顾暮安年龄最小,往日里我们也都多有照顾,他平日里总是端着这小木凳子这里来那里去,我们念在他年龄小体力不够也只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今日事多人忙,他照旧端着这小木凳子过来挡路,我劝说一次不听,现在更是将他的同伴绊倒……”
丁大夫的话停住,他冷冷看着抱在一起的殷鸿雪和顾暮安。
“你也不过一幼儿,我不想同你说太过严厉的话,你且领着你弟弟家去吧,在家中思过几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不再犯再回来。”
殷鸿雪下意识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暮安,见到顾暮安果然也是一副心虚后悔的样子。
他先连忙应是,再同众人道歉,最后才在医馆众人的注视下,一手领着顾暮安另一手捡起那快要散架的木凳,快步离去。
一直走到木匠铺子附近,顾暮安这才止住了泪水,殷鸿雪松口气,这才小声问他:“安哥儿为甚要每日搬着小木凳?”
对这个小木凳殷鸿雪也有印象,这还是顾暮安刚去医馆那段时间,特意找顾文做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刚要好的顾暮安眼看着泪水又要漫出眼皮。
哄了一路的殷鸿雪见此心中一紧,忙道:“好好,不哭不哭,安哥儿不想说,就先不说好不好?”
说着,殷鸿雪想起手帕里包着的杏脯,连忙拿出来放进顾暮安手里。
殷鸿雪在这里哄顾暮安,铺子里左等孩子不来的顾文,放下手头的活,跑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顾文一惊,立刻小跑了过去。
“安哥儿?雪哥儿?这是怎了?”
见到了爹爹,顾暮安的泪水更是忍不住,最后甚至小声啜泣了起来。
殷鸿雪用帕子为顾暮安拭去泪水,边像顾文解释。
听说是因为在医馆小哥儿成日里带着小木凳子,今日更是因小木凳子挡路,绊倒了一位同样在丁大夫处学医的药童,顾文饶是再心疼,也觉得有些理亏。
“安哥儿不哭,爹爹带你买肉肉,我们回去包馄饨好不好?”
顾暮安不理,照旧抹着泪水。
孩子有时犯浑张大嘴嗷嗷嚎的时候顾文还不觉,眼下这般小声啜泣,眼儿脸儿皆红,一副可怜得不行的样子,可给顾文心疼的心口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
顾文急得回忆乱窜,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买了肉肉,回家安哥儿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不好?”
他记得上次顾暮安想要放什么的包馄饨,被陈有盐嫌挡路抱出灶屋时小哥儿还撅嘴很久来着。
顾暮安的啜泣声一停,顾文再接再厉,“除了肉肉,安哥儿还想买什么,爹爹带你买。”
顾暮安哭了许久,虽没怎么出声,但嗓子依旧有些哑。
小哥儿小声道:“要五花肉。”
顾文殷鸿雪同时松口气,随后顾文忙不迭答应。
孩子终于不哭了,顾文也没敢直接问木凳的事,先是将殷鸿雪手中拿着的快要散架的木凳送进铺子里,随后便牵着俩孩子去了集市。
镇上没有县城大,只在西北处有个集市,这个时间卖菜的少了很多,卖肉的倒是还有。
五花肉向来抢手,父子三人到时,果不其然已经没有了,按照顾暮安的要求,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块前腿肉。
这段时日泥瓦队事多,家里骡车是顾大牛赶着,顾文带着殷鸿雪和顾暮安这几天都是在村口和镇口坐车来再坐车回。
镇口处,小河村的王二林站在自家驴车边上,冲着空地吆喝,“还有没有坐车的了,小河村陈家村都能到,一人两文了,来人就走!”
他还记得这几天都坐车的顾文父子三人,见没人过来,倒也没多着急,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吆喝着。
王桂花坐在驴车上喝水,她今日来镇上卖野菜,生意挺好,最后剩下一些蔫吧的,也被人便宜些都买去了。
车上除了她还有俩陈家村人。
见着王二林断断续续没什么诚意地吆喝,王桂花忍不住道:“二林啊,我看你也不多想吆喝人,我们仨就直接走呗。”
王二林瞥她一眼刚想解释,便见着路前面顾文拉着俩小哥儿走来。
“哎,大文,这里!”
添上顾文父子三人,王二林这才满意,见人坐稳便悠达着鞭子赶着驴车往镇子外走。
王桂花一眼便瞧到了顾文手中拎着的油纸包,看外面那油脂,定是鲜肉嘞!
王桂花咂摸咂摸嘴,只感觉自己嘴里发馋。
明明过年也吃了那般多的肉呢,自己怎跟几年没吃过肉似的嘴馋丢人。
王桂花连忙移开了眼神,随后便看到了闷着头眼眶眼尾通红,明显是哭过一场的顾暮安。
“这,”王桂花惊讶看向顾文,“安哥儿这是怎了?”
在王桂花的印象里,顾暮安往日都是笑呵呵的模样,生起气来,也都是可人爱的撅嘴。
这还是王桂花第一次看到顾暮安这般模样。
顾暮安听到王桂花提到他的名字,可怜兮兮抬头看了王桂花一眼,叫了声桂花婶子撇了撇嘴便又低下了头。
这一眼可给王桂花心疼的,连忙又看向了顾文。
顾文有些无奈的样子,“挨了老师的教训。”
多的他便没再开口了。
不过这句解释也够王桂花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