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火车尾稍
弄脏了。
他送给郁棠的裙子被弄脏了,还是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弄脏的。
今天郁棠全身上下,从裙子到内搭,从头发到鞋,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这一套装扮本该一直光鲜亮丽地保持下去,却被一杯酒给毁了。
这样的认知让关觉心情前所未有的差,有种私人物品被他人染指的不满。
“没什么事,不过一点小口角罢了,大少爷别在意,席先生也别放在心上。”
在气氛凝滞的时刻,郁棠先开了口。
他从桌边重新拿起一杯酒递给席焕,在与关文允、关文颂擦肩而过时,两只手分别轻碰了下他们的大腿外侧,是一种类似于安抚的动作。
“席先生,长赫在世时就经常和我说您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今天很感谢您能来这里。”
“虽然我和大少爷才见面不久,但我清楚,他一定也是希望以后我们两家可以多来往的,对吗?”
郁棠眉眼柔和地看向关觉,也将一杯酒递过去,关觉并未立刻接过去,而是打量了一眼郁棠,才缓慢伸手。
“我们一起喝一杯吧,衷心祝愿席先生可以今后身体健康、仕途顺利。”
席焕见郁棠冲自己盈盈一笑,暂时压下了所有的不愉快,他狠狠瞪了一眼关文允和关文颂,随后主动举起了酒杯。
关觉同样轻轻碰上酒杯,几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碰杯、饮酒,再恢复平和地开始谈笑风生。
只是除了郁棠外,关家三人皆是笑意不达眼底。
……
……
“郁小姐还是要注意身体,虽然关先生去世了,但我看他这几个儿子对你是极好的。”
“是啊是啊,郁小姐再怎么说也勉强能算个长辈,他们哪有不尊敬的道理?”
郁棠脸上始终是得体的笑容,对话里话外的轻蔑完全采取无视的态度,直到将几人送走,走入侧厅走廊,脸色才冷下来。
“莲莲,走吧。”
见郁棠终于出现,一直等在侧厅的莲莲这才连忙上前,将一件白色皮草替人披上。
“回去之后,我给小姐煮碗醒酒汤。”
莲莲看了看郁棠酡红的脸颊,语气担忧。
“没事,回去洗漱好就直接休息吧。”
主仆两人朝外面走,夜风一吹,郁棠的头有些疼,脸色也泛起白。
莲莲心疼地扶着人加快了步伐,没料到,在花坛附近又被人拦住了。
“郁小姐,现在方便聊一聊吗?”
一个男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虽说是询问,语气却不容拒绝。
郁棠强撑起精神仔细辨认了一眼这人,发现竟然还有些眼熟,他当即松开莲莲的手臂,让人去稍远点的地方先候着。
“你是……席家那个前些日子认回来的私生子?”
“郁小姐好记性,当天不过见了一面,没想到还能被你记住。”
席遂呈朝人走近一步,夜风送来郁棠身上浅淡的酒气和花香,一双湿润的杏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雾蒙蒙的。
他细细地打量郁棠,心中不禁感慨:
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郁棠后退一步裹紧外套,始终和人保持着距离,声音温和疏离:“不知道小席少爷是要和我聊什么?”
“小席少爷?”
席遂呈笑起来,似乎被这个称呼逗乐了,他忽然发难,一把扣住郁棠手腕,将人拉近。
不顾郁棠挣扎的动作,席遂呈将人束缚在身前,又俯身看人颤抖的纤长睫毛,湿润呼吸扑在郁棠脸颊。
“当天郁小姐和关长赫来的时候,不是还认我作了弟弟吗,现在叫这么生分?”
==========作者有话说:==========
新角色登场!
本文会出现不少对小鱼有好感的角色,小鱼对他们中的有些人情感复杂,有些人是纯利用,还有些人完全是厌恶心理哈哈哈
第29章
将客人都送走后, 关觉松松领带靠在沙发上,呼出一口微醺的酒气,稍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今晚关宅人多口杂, 为了能少点麻烦, 关文允和关文颂都被他强硬地扣在了主宅这边,郁棠现在大概也早已经回去了。
但不知为何,关觉心里仍然隐隐有些焦躁,即便是处在安静无人的侧厅休息间,依旧思绪杂乱。
最终, 关觉起身打算去了二楼的书房,此刻靠在窗边的沙发上, 他的目光投向外面的中心花园,而在昏暗路灯下竟然站着一个格外熟悉的纤细身影。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砰地一声撞翻了脚边的小茶几, 一瞬间表情阴沉得可怕。
-
“有这回事吗?”
郁棠柔柔地笑起来,顺从地抬起下巴, 让席遂呈肆意打量。
端的是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模样。
席遂呈眯起眼,手指缓缓用力, 指腹下柔嫩的皮肤好似一块温凉的玉, 触感光滑,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就在他沉默地凝视郁棠时,面前的人忽然抬起了手,手腕散发的浅淡香味钻进席遂呈呼吸中, 他下意识凑近,没想到郁棠只是将自己的头发别至耳后。
“说起来, 小席少爷这些日子变化倒是不少。”
“和我那天看见的畏畏缩缩的样子……可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郁棠脸上挂着浅笑,目光从席遂呈打理好的头发, 游移至笔挺的西装。
他的目光浅而轻,却仿佛化作一双实质的手从头到尾将席遂呈细细抚摸了一遍,一时之间,叫这刚分化性别的年轻alpha脊椎发麻。
“可以说郁小姐是对我印象深刻吗?”
席遂呈压抑着要控制不住外溢的信息素,选择松开手,和这貌美的beta保持距离,极力维持住冷静平和的形象。
然而这话刚一出口,他便当即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心中懊恼。
果不其然,下一刻,郁棠一手握成拳掩在红唇边,轻笑道问:“小席少爷总这么在意我记没记住你,是什么意思呀?”
在昏黄灯光下,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盈盈光辉,此刻因为笑意,眼尾上扬得更加勾人。
“随便问问。”
席遂呈冷着脸,一开始故作游刃有余的形象已经在摇摇欲坠。
郁棠心下感到好笑,一个刚分化的年轻alpha还敢这么拦自己,没几句话就将心思露了个干净,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胆大。
不过……
席焕今晚的做派实在让他厌恶至极,反正这人迟早也是要被自己处理了的,这有现成的人选,不是更好吗?
父子反目成仇可是他一直想看却没看成的戏码。
“随便问问?”
郁棠缓步抬脚走近,白色皮草随着他的走动,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莹白的肩头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席遂呈瞧见后,不禁移开视线,却被郁棠步步靠近的动作,逼得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靠上路灯。
“弟弟,你知不知道……”
郁棠食指点上席遂呈左胸口,那颗心脏已经在飞快加速,轮廓稍显年轻的胸膛肌肉也在轻微颤抖。
席遂呈眼睁睁看着这只修长白皙、指甲泛粉的食指,玩味地向上移动至衬衫领处,随后轻轻一曲指节,将领带从领带夹中勾出来,握在掌心
猛地用力向下拽紧!
“我可是你父亲死去朋友的老婆。”
湿润甜蜜的气息贴着他的侧脸,扑在耳廓处,郁棠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一点娇嗔般的反问语气。
父亲死去朋友的老婆。
这个象征着年龄差、身份差的称呼,瞬间激起alpha扭曲异样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面前的人似乎变成了一朵艳熟的花,因为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采摘,所以流出的蜜更加可口,花粉也总比其他的花更加香气四溢、吸引人。
席遂呈浑身绷紧,只觉得理智那根线正在隐隐发出断裂的声音。
“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别想了,你还不太够格呢。”
见人半天都不说话,郁棠主动松开手中皱巴巴的领带,将裹在身上的皮草往上拉了拉,像是一层无形的罩子,隔绝了席遂呈所有迫切倾注的情绪。
“怎样才能够格。”
尚处在变声期的声音稍显沙哑,席遂呈抬起眼看郁棠,压低的眉为这张俊秀年轻的脸,增添了几分戾气。
郁棠依旧是笑,问:“我都是一个寡妇了,何必执着于我?”
何必执着于郁棠?
……
……
席遂呈前十几年的人生一直在平洲贫民区度过,直到那一天忽然被告知他是平洲席家遗落在外的子嗣,他紧张又期待地来到了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好待的。
自从来到席家,他受尽各种明里暗里的欺辱,席焕虽说是他的父亲,却始终冷眼看待这一切,在那天举办的关家晚宴上,他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坐在角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人以各种理由找麻烦。
而郁棠正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小席少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郁棠身穿一袭蓝色长裙,黑色长发微卷披散在纤细的肩头,站在他面前,俯身笑盈盈地看他。
席遂呈只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便再次低下了头。
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