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火车尾稍
    他们彼此都清楚,那番话是指当初郁棠说他缺爱,尤其是sex。


    郁棠抬起手,正当关觉要挥手拍开时,却没想到,那只白皙的手按在了他身后的桌面上。


    身体变得一动也不能动,一瞬间,关觉觉得荒谬又离奇,他竟被郁棠纤细的胳膊和单薄的胸膛困在了狭小的距离中。


    “郁棠,你和关文允、关文颂怎么玩都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


    声音顿住,郁棠的食指落在了他的唇上,像一片花瓣,有微凉的触感,还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下。


    关觉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抗拒,他的嘴唇在郁棠带有薄茧的指腹下颤抖,又缓缓张开,呼出一点温热湿润的气息,最终却再次抿紧,像轻吮了一下郁棠的指尖。


    “大少爷真是越说越远了。”


    郁棠轻声开口,他的食指按压了一下关觉的唇,又抬起点了点,如同一个亲昵的教训,关觉的唇随之变得滚烫。


    “你还这么年轻,什么都没经历过,怎么就要说什么保持距离才能不受伤之类的话?”


    自然地收回手和撑在桌面的手臂,郁棠将发丝别至耳后,露出白玉一般的耳尖,又看向面前靠在桌边,高大英俊的alpha。


    “关觉……”


    “你有和人在黄昏时牵手散步过吗,有在冬天被人扑上来紧紧搂住过吗,有和人肩贴着肩坐在一起聊天过吗,有感受过没有一丝缝隙的拥抱吗?”


    身前的人终于拉远了距离,但关觉尚未反应过来,便直被这一连串的话砸懵了。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既然你自己从来就没体验过那种温暖,那种相互依偎、亲密相拥的感觉,你哪来的资格劝我和人保持距离?”


    郁棠的表情霎时变得有些冷淡,他直勾勾地盯着关觉,眼尾上扬,像是一个翘起的小钩子。


    向来高傲的关觉,无法接受有人在他面前以这种“你错了”的语气指责他。


    他不肯示弱地回视,冷着表情,俯身反击道:“是,郁棠,你有爱过人,你被爱过,你觉得爱是温暖的,但现在我父亲意外死了,你不就受伤了吗?“


    “既然总有一天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离开,那么选择保持距离,不在任何人身上寄托情感,有什么不对!”


    ……


    关觉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有些失控地抬高了音量,而郁棠睫毛轻颤,仿佛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忽地转过头,不愿和关觉对视。


    看见郁棠垂着头,发丝遮挡住脸,不再说话的模样,关觉心中突兀地一刺,他猛地收紧掌心,同样沉默以待,又快步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中心花园的灯一盏盏亮起,片刻后,他才平静地开口:“宴会快开始了,先出去准备吧。”


    然而,关门声迟迟没有传来。


    郁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说得对,早晚有一天我身边的人都会离开,我会很痛苦、很难过,可是这样才能证明我还活着,才能证明他们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还有,我觉得爱是温暖的,不是因为关长赫。”


    咔嚓一声,书房门被郁棠轻轻合上,两人第一次产生争执,是如此平和地结束。


    关觉在窗前站了许久,等有佣人来敲门提醒该去宴会厅了,才动了动脚。


    他重新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


    戒尺和宴会前一天晚上郁棠扔给他的发绳摆在一起。


    那晚,他第一次惩戒自己没有用戒尺,而是将郁棠的发绳套在了手腕上,用力地拉开再弹在皮肤上,直至手腕红了一片,刺痛到发抖才停下。


    手指悬在半空中,在两者之间犹豫。


    “大少爷,不能再等了,时间要到了。”


    是傅管家在外面催促。


    关觉拧起眉,最后面无表情地狠狠一脚踢上了抽屉,红木方桌被震得一颤,他拉紧领带,借此勒紧脖子,有轻微窒息感泛上来,终于抬脚走出了书房。


    -


    主宅宴厅。


    厅内一支小型交响乐队演奏着舒缓的乐曲,空气中浮动着香槟和白兰地的微醺,还有各种昂贵的香水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尽管关长赫已经去世一月有余,但关家依旧在平洲屹立不倒,是众人攀附的绝佳对象。


    两个男人站在宴厅角落,窃窃私语道:


    “不是说关长赫的‘那位’今晚也会出席吗,人呢?”


    “在那呢”


    其中一人眼神示意不远处。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背对着两人,身穿薄纱长裙,有珠光缎带系成的束腰,称得那腰盈盈一握,这件长裙裙摆自上而下从乳白到浅粉,呈现出渐变的颜色,如同尚未完全绽放的早樱。


    那一头乌黑长发自然垂落,什么装饰也没加,却更显出发丝的柔顺光滑。


    “郁小姐”


    有人唤了一声,这道身影转过来,长裙摇曳之间,垂在腰际的发尾轻微晃动,随着这动作,周身隐隐约约散发宜人的花香,原本站在这身影附近的人,也不自觉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张脸上。


    未多施粉黛的一张脸,远山眉杏眼,红唇桃腮,尽管相对于周围盛装出席的女眷而言略显素净,却天生有着娇艳的颜色,像是富丽堂皇大厅里横生枝节的一株山野桃花。


    “席先生,今晚您也来了。”


    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眸在灯光下,因为泛起笑意而顾盼生辉,流转着夺目的光彩,而艳丽眉眼间萦绕的淡淡忧愁,更增几分楚楚动人。


    纵使席焕知道郁棠长得漂亮,但几月没见,如今一看,依旧被这张脸惊艳得呆住了几秒。


    直到人站在自己一米远的距离,冲他浅浅一笑,席焕才猛地回过神。


    “是、是啊,很久没见郁小姐了,最近一切都好吗?”


    见郁棠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席焕一下子反应过来。


    人家前不久刚死了老公能“一切都好”吗?


    “哎,我失言了,是我不对,我自罚一杯,郁小姐随意。”


    席焕说着一口喝干了杯中香槟,又笑着看郁棠。


    郁棠心中冷笑,这老色胚当初就总想勾搭他,如今关长赫死了,更是无所顾忌了。


    看郁棠也同样喝干了杯中酒液,席焕正欲叫人和自己去角落再聊


    “郁棠,没事吧?”


    一身黑军装的关文允从对面走过来,声音冷硬无比。


    郁棠闻声摇了摇头,唇瓣染着一层酒液,看起来娇艳欲滴,却令关文允沉下了脸。


    “你先去侧厅休息会儿,这我来处理。”


    关文允没有看席焕,目光全程只落在郁棠身上。


    “关二少爷,我不过和郁小姐说两句话,这你也要拦?”


    “还是我记错了?难道郁小姐实际上姓关?”


    席焕皮笑肉不笑地问,轻轻扫视了一眼关文允,便要继续和郁棠说话。


    “郁小姐,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他抬手就要揽住那圆润的肩头,将人带去别处,但下一秒手腕被狠狠握住。


    席焕当即发出一声痛呼,手中酒杯哗啦一声掉在地面,酒液染湿了地毯,碎玻璃溅在几人脚边。


    “听不懂话吗,郁棠还在关家,谁也别想带走他。”


    关文允神情冷漠地用力,黑沉眼眸俯视着席焕,不带一丝感情,手下用力,捏得席焕连连哀嚎着大喊放手。


    “哥,你干什么呢?”


    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关文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一直沉默的郁棠抬起了眼,和关文颂对视一瞬,便又低下头,指腹在高脚杯壁外缓慢摩挲。


    关文允这些日子对关文颂没了往日的好态度,但也不至于和人当众闹翻,还是选择沉着脸松开了手。


    席焕捂住自己手腕,得了片刻喘息后,当即便呼哧喘气着说:“郁棠根本不是关家人,你们把他留在这里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那又怎么样,反正席先生不姓关,是肯定的。”


    “这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关文颂先开口笑眯眯地刺了一句,关文允紧跟其后,语气冰冷。


    两个外表相似的alpha并肩站在郁棠身后,一人表情冷肃,一人面带笑意,却都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微微前倾,靠近这一袭粉裙、披散黑发的beta。


    他们身上散发出不带任何遮掩的攻击性信息素,将郁棠包裹其中,眼眸直视着席焕,目光中是如出一撤的警告。


    “你、你们关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怒气冲上席焕脑门,他脸色涨红,指着两人大声质问。


    关文颂三分带笑的神情虽然还挂着,但眼神冷了下来,关文允上前一步,阴沉着脸正要挥拳,却被关文颂拦了下来。


    而这一句高声斥责在宴厅内格外突兀,一直以余光关注着这边角落的关觉终于动了,他向周围客人躬身致歉,随后拿起一杯酒,缓步走了过去。


    “席先生这是怎么了?”


    平和低沉的声音从席焕身后响起,他脸上怒气冲冲的表情凝住,显然没想到关觉会插手进来,他本以为这位大少爷会像过去一样事不关己地无视。


    走近之后,关觉目光平静地先看向了郁棠和关文允、关文颂,落在郁棠沾上酒液的裙摆时,视线一顿,才转向席焕。


    “不知道我这两位弟弟有哪里招待不周,让席先生如此大动肝火,甚至在父亲死后关家办的第一场晚宴上,就做出摔杯子这样的事?”


    关觉说起话来不紧不慢,语气也比平日要温和,但郁棠敏锐地察觉到,这人动怒了。


    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席焕没给关家面子吗?


    毕竟这人向来就好面子,把关家的声誉看得极重。


    还是因为他们几人没守好主人家的规矩,让席焕找到了错处当众发火?


    郁棠眼神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关觉身上,尤其是这人一如往常的神情,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关觉现在心情十分不爽。


    “席先生怎么不说话,如果是我关家的人做错了事,请您务必告知我,我会好好责罚他们。”


    关觉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这几乎是郁棠第一次看见他笑。


    席焕再怎么说也在平洲政坛混迹多年,此刻察觉出关觉情绪不佳,却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忽然如此护着关文允和关文颂,乃至是……郁棠本人。


    关觉在关文允和关文颂被接回关家后,直接离开了关家,这么多年几乎是杳无音讯的状态,人人都知道他厌恶极了自己的两个异母弟弟,更何况是郁棠,这个关长赫险些娶进门的第三个“小老婆”。


    见席焕额头冒出冷汗地支吾半天说不出话,关觉始终微笑着一言不发,目光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郁棠的裙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