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火车尾稍
郁棠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样子弄脏的贴身衣物是没法换了。
理好裙摆,又补了补妆,固定住盘发,郁棠喷上足够多的香水遮掩气味,两人便出了门,跟着佣人的脚步前往主宅餐厅。
关家主宅的餐厅,像一口沉闷压抑的巨大棺椁。
实木长桌摆放在正中,天花板上枝形的水晶吊灯投下明亮却冰冷的光芒,背面台阶的墙壁上则是关家历代掌事人的画像,密密麻麻挂了满墙。
“郁小姐今晚似乎打扮得格外隆重。”
郁棠刚一走进餐厅,侧厅便传来了关觉的声音。
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郁棠偏头看去,关觉正穿着一身铁线灰色的西装站在阶下,仰头看满墙的画像。
“今晚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用晚饭,自然是要重视的。”
郁棠柔声细语地开口,在“一家人”在三个字上,语气格外软。
关觉回身,alpha的头发依旧全部梳在脑后,露出深邃的五官,表情沉静,鼻尖却微不可察地轻微抽动了一下。
为了收敛好上次异常波动的情绪,他这段时间都没回关家。
如今看郁棠话语暧昧、眼波流转地走近,他只是轻轻颔首,随即脚步一转,自顾自地去了右侧主位,让郁棠去左侧落座。
两人无言地坐在彼此对面,没一会儿,关文允和关文颂便来了。
“大哥。”
关文允一进餐厅先是目光停留在郁棠身上,随后才转头,象征性地和关觉打了个招呼。
“大哥今晚怎么想起要办家宴,总不会真是想和我们联络一下感情吧?”
而关文颂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却毫不在意,只笑嘻嘻地坐在关文允右手边。
关觉没说话,他的目光一下子刺向关文允,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关文允,我记得我有说过,既然郁小姐是父亲的人,你们一定要守好规矩。”
“现在,请你解释一下,郁小姐身上和你相同的松木味是怎么回事。”
空气一片滞涩,佣人们闻言全都悄声退了出去,生怕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辛秘。
此时,餐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作者有话说:==========
隔壁原配攻要入v了,我先赶一赶隔壁的存稿,这边暂时放一下orz
答应我一定不要忘记咱们妈咪好吗tt
第18章
“什么松木味,我怎么没闻到,赶快开宴吧,都要饿死了。”
关文颂拿起勺子敲了敲高脚杯,语气随意地使唤佣人。
关觉那双幽深的黑瞳依旧盯着关文允,见人表情不变,似乎也不打算回应,他缓缓站起了身。
“我是长子,都说长兄如父,父亲如今才刚去世,我的话在关家就不管用了吗?”
声音不高不低,也没带多少情绪,但关觉只是稍微抬手,原本托着盘子要上菜的佣人立刻僵在了原地。
“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什么也解释不了。”
关文允此时也站了起来,他毫不避讳地和关觉对视,关文颂一改散漫作态,同样撑着桌子站起。
关文允和关文颂都高到具有压迫性,但关觉则还要略高一些。
三个高大挺拔的alpha站在桌边,向桌布投下了大片阴影,郁棠原本印在上面的纤细身影瞬间被吞没。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松木味的信息素攻击性极强地侵占餐厅内的空间,檀木香在一旁跃跃欲试,而浅淡的铁锈味信息素化作隐匿的毒蛇游走于缝隙之中。
“阿觉,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文允和你解释什么?”
郁棠忽然柔柔地开口,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至桌对面那个格外娇艳的人身上。
关觉听到郁棠的称呼,眉心蹙起,垂在腿侧的左手随之一颤。
“而且今晚不是家宴吗,大家都坐下来吧,别弄得这么……这么剑拔弩张的。”
最后几个字音量很轻,郁棠说着说着,便垂下了眼睫,不安地抿起唇。
“就是啊,大哥非要把好好的家宴搞成这样,小妈,我听你的,咱们今晚好好吃饭。”
关文颂嬉笑着回答,重新坐到座位上。
这话让关文允心中突兀地觉得异样,他不自觉看了一眼关文颂,发现他的弟弟,正专注地盯着郁棠浮上笑意的脸。
“要吃饭,也得先受罚再吃。”
关觉淡声打断,他走至主位,打开桌下暗扣,在一个暗柜里摸到了熟悉的戒尺。
关文允和关文颂不明所以地看着那把乌木长尺,他们在关家从没见过这东西。
郁棠同样如此,他目光闪烁地落在关觉手中的长尺,心里想着关长赫那些年还是有不少事没告诉他的。
而关觉显然不会特意解答他们的困惑,他言简意赅地开口:“关文允和关文颂顶撞兄长、目无关家礼法,按规矩,要受罚。”
但下一秒,关觉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目光一转,落在看好戏的郁棠身上。
“想必他们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和郁小姐过去那些年的管教不严,和近日的刻意放纵有关,所以先请郁小姐受罚吧。”
郁棠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只见关觉拿着长尺面无表情地走近,他控制不住地起身后退。
“伸手。”
原来是专门用来鞭笞的戒尺。
关觉站在郁棠面前,他平静的表情就像一副面具。
郁棠看着这人无风无浪的模样,忽然冒出一点倔强的逆反心理。
凭什么要罚他?
关觉一连离家多年,对自己的父亲疏离冷漠,对自己的弟弟不管不问。
现在关长赫死了,关觉又要冒出来充当大家长,这人是哪来的资格管他们所有人?
他才不要乖乖听关觉的话。
“不。”
郁棠仰起脸,刚刚带着三分笑的眉眼也冷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违抗关觉,却半分紧张也没有,反而像只倔强的小兽,眼里闪着怒意和不服。
关觉目光落在这张扬起的脸上,因为生气,而漂亮得更生动。
但他却只沉默地和面前的人对视,紧握手里的戒尺。
“大哥,郁棠也”
关文允当即就要护着郁棠,只是话刚出口,关觉便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包含了极重的警告意味,也带着缕缕杀意,却被关觉掩盖得极好。
但关文允毕竟在军部待了好几年,又怎么察觉不出关觉情绪的异样,他的话当即便卡在了嗓子眼。
“既然大哥今日是一定要罚人,那还是先罚我们,再罚小妈管教不严的错处吧。”
关文颂适时地出声,他往前走了几步,挡在郁棠身前。
关觉终于肯屈尊看过来,视线轻飘飘地扫视过关文颂和关文允。
一个两个,葬礼那天都对郁棠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现在才过去几天,就满脸担心着急,恨不得亲自替郁棠受罚。
“傅叔,带他们去跪关家祠堂,让他们对着父亲的牌位,好好反省。”
“是,少爷。”
众人这才惊觉餐厅侧厅门边竟还站着一个人。
“二少爷、三少爷,请随我来。”
傅城是跟在关长赫身边的贴身管家,虽然不过是关家佣人,但没人敢轻易惹他,尤其在这个节骨眼,毕竟谁能保证关长赫没私下告诉过傅城有关遗产的事?
关文颂眯眼看向这个长相平庸的管家,心中权衡片刻,觉得关觉也不至于真对郁棠做什么,而郁棠估计也不愿意得罪这人……
“那好吧,我这就去跪祠堂,希望大哥别忘了,现在外面还有不少眼睛盯着关家呢,何况”
“平洲大选也快要开始了吧?”
留下几句话,关文颂干脆利落地走了。
关文允还要再说什么,但对上郁棠示意没事的眼神,又看对方轻轻摇了摇头,他最终还是握紧拳头离场。
餐厅内的人这次终于全部走光,关觉也抬脚走到郁棠跟前,他微微俯首开口:
“跪好,双手举高。”
关觉声音冷淡,语气是十足的训诫口吻。
他右手握住乌木戒尺首端,另一只手掌心摊平,放着戒尺尾端。
郁棠双手垂在身侧,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就算要受罚,郁棠也绝不要被关觉用这种语气、这种方式,羞辱似地惩罚。
说来说去,不过是还不想受罚。
郁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厌恶关觉故作正经的样子,也厌恶这人自诩高尚,理所当然指责他人的样子。
“郁小姐现在诚心受罚,往后才能铭记这份疼痛,不再犯下贪嗔痴欲的罪过。”
关觉右手举起戒尺压在郁棠肩头,看似动作温柔,但落下的力道却极大,郁棠随即肩头剧痛,单薄的身形晃了晃,险些软倒在地面。
因为肩上的施压,郁棠痛得面色发白,冷汗也沿着额角向下流淌。
他咬紧牙关,猛地抬起头,那双形状圆润上挑的杏眼浮着水雾,深处却亮起灼热的火焰。
“我……我不认罚!”
郁棠撑着已经在发抖的腿,几乎是朝关觉喊出声,柔和轻软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