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固水瓶
    陈老师意识到这样“拆散”他俩的表达有点不妥,赶紧找补:“小付博士,你可以和我太太一起去镇上参加邮局分拣和接待游客什么的,很单纯的工作,也不累……至于考察的事情,她是环境学的专家,后半个月冻土表层再化些,工作就轮到她牵头了,到时候我们交班。”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付舟答应下来。


    燕栖山接过水壶,他们一起回到房间。趁着付舟把行李里的考察装备翻出来,燕栖山沉默地洗完脸,将他们俩的衣服毛巾晾出去,表情有些落寞。


    付舟见他情绪异常,以为是担心工作,关切地问:“怎么了?等一下早饭你多吃一点吧,估计去野外挺累的。”


    “付哥,那我只有每天晚上和早上才能见到你了。”燕栖山撇着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早上见,晚上又见,还每天睡一间房间,还不够吗?”付舟逗他。


    燕栖山脱口而出:“怎么会够呢?再看一万年我都看不够的。”


    说完,他自己倒是捂住了脸,一副再也不能见人的惭愧样。


    付舟抓住他的手,慢慢引导他放下来,欣赏着小燕通红的脸,笑着说:“一万年啊,那我真得去偷西王母的长生不老药了。”


    燕栖山还是不敢看他,错开眼珠,喃喃:“太油腻了,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呀。”


    话是丢人,不过,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是真的,他又在心里暗暗地想。


    陈老师的夫人性沈,两人性格如出一辙的温和知性,为了方便,付舟还是将她叫做沈老师。


    加入“居家组”之后,他的生活变得清闲一些,白天的主要工作变成到各处检测站点附近的温度和水分变化,打扫工作区室内和下山去镇上邮局里帮忙分拣快递和邮件。


    镇子小,邮局却相当大,装修的也很气派,除了收发东西还承担了居民议事厅的功能。


    邮局有一个宽敞开阔的院子,水泥浇的地板,里头放着好多不知谁放的木头椅子,闲下来的牧民们就在这里坐着聊天,再叫上一壶对面小茶馆里的酥油茶,聊聊你家的羊我家的牛,东家的木柴西家的酒。


    偶尔来的邮件少,活提前干完,付舟就和其他几个同事坐在院子里头晒高原晴天不热只亮的太阳,心不在焉地听他们天南海北地拉家常,脑子里时不时惦记着燕栖山此刻在干什么,心想也不知道在河边行走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最开始几天,燕栖山最大的困难是他的鞋里一直在不停地进水,因为斑头雁的栖息地往往在浅河滩中,需要他们扛着器材涉水而过。现在不是冬天,即使是高海拔,河面上也只是略微有些冰渣和积雪。


    燕栖山来之前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忘带长筒的防水靴,导致每天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去取暖器边上烤他的鞋,然后再处找水洗他的袜子,幸好西藏天干物燥,什么都干的很快。


    这天难得有空闲,他提前回到宿舍,蹭下午的班车到山下的镇里买新鞋,好在来往的牧民也偶尔在旅途中需要趟水前行,防水靴并不难找。


    燕栖山很快买好鞋子,时间比他想象的还早,所以他又去食品店买了点奶酥,牛奶和巧克力味的,上面有葡萄干,售货员告诉他这种甜食藏语叫做“推嘎”。


    付舟喜欢吃甜食,燕栖山美滋滋地,准备顺路去邮局投喂一番。


    给付哥带好吃的付哥肯定高兴,付哥高兴了今天晚上睡前说不定多亲我一口,他在心里默默划等号。


    正在街上走着,眼看着邮局近在眼前,燕栖山路过一个茶馆,茶馆被褐色的门帘掩着门,门边是黄铜的框,是西藏常见的装修风格,古朴而厚重。


    忽然有个店小二端着一杯甜茶跑出来,把他拦下,硬是将滚烫的甜茶塞进他手里。


    燕栖山措不及防,差点撒了,手忙脚乱地端住,他以为是茶馆招揽顾客,无功不受禄,伸手就要去兜里掏零零散散的现金:


    “哎,一杯茶多少钱?我付给您。”


    店小二摇摇头,伸手把门口厚厚的褐色帘子一掀,往店里一指,说:“是那位客人请你的。”


    燕栖山不明所以,探头往店里张望,就看到付舟和几个的同事坐在角落里,正等待着他像此刻一样往里看,笑意一直从嘴角漫到眉梢。


    计谋得逞,伴随着两人对上视线,付舟对他笑嘻嘻地比口型。燕栖山自己鱼似的开合双唇,才明白付舟对他说的是:


    “辛苦啦,小燕。”


    知道我辛苦还不让我进来!


    燕栖山迈开长腿,阔步绕过挤得满满当当的狭窄过道,一直昂步阔步、横冲直撞到茶馆最里面,行进速度飞快,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利落地把刚刚的奶酥包裹拆了,又抽张纸巾包裹住一块捏在手里。


    趁着桌边其他几个同事要么在专心喝茶,要么聊得忘情而无暇关注其他,燕栖山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付舟小声说:


    “付哥,张嘴。”


    “啊?”付舟张嘴了,他没想听从燕栖山的指示,张嘴是因为这是人类常见的表达困惑的方式。


    奶酥被燕栖山喂进付舟口中,还贴心地把纸巾垫在下巴下面防止碎屑乱掉,甚至于趁乱在付舟下巴上揉捏一下。


    付舟茫然地嚼了两下,很甜,脆脆的,是他喜欢的口感,夹心里还有枣干。


    付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问:“今天怎么想起来来这里了?”


    燕栖山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了,揶揄道:“我好不容易早下班一次,哥哥却连茶馆的门都不让我进了,就在门口请杯茶想打发我,我好伤心啊。”


    他得了便宜又卖乖,偏偏付舟最受不了这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脸色瞬间如沐春风。


    “哎呦。”


    有人在桌对面感叹一句,他俩转头,沈老师微笑着看过来:


    “你们小情侣真是好腻歪啊。”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大家,我来了!小情侣工作中……


    下一本文的设定大改了一下,具体在隔壁。


    第56章 羊胡子草


    沈老师这句话声音轻, 但落下来分量很重。


    付舟感觉到肩膀上挤压的感觉猛地一轻,燕栖山本来紧贴着他的胳膊立刻移开,临阵脱逃似的, 万分狼狈。


    燕栖山想付舟大概不愿意听到别人这么直白地点出他们的关系, 立刻强颜欢笑, 回道:“沈老师, 我们……”


    “没错, 确实很腻歪。”


    付舟说,他四两拨千斤地在燕栖山的肩膀上垒了一下, 够兄弟够直男, 一下子就把刚才那种不清不白的氛围破开了, 他不想看小燕这副束手束脚的姿态, 索性自己出头。他挑战似的看着沈老师,等她下一步反应。


    他原想这样算是让对方讨个没趣,应该把这个话题就这么过了, 但沈老师笑得却更欢, 嘴角显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探过身, 悄悄道:“没关系的,我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您……不在意这个?”


    “为什么要在意呢?动物界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人类说到底也不过是动物嘛。当然了,这个观点有点武断。”沈老师冲他眨眨眼, “感情的事情, 你情我愿的,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呢?你和小燕,我和老陈都别把私人情感带进工作就好了。”


    付舟梗住,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应该在意什么?不应该在意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任由燕栖山把满满一包奶酥全部挨个儿投喂过来。


    一向吃得少的付舟这会子却全无察觉,直到他俩坐着班车到了山上准备下了,他猛地站起来,顿时只觉得胃胀,食物一直顶到嗓子眼儿,反胃作呕,肚里不好受,他猛地捂住嘴。


    燕栖山转头看他,就看见付舟那双锋利的漂亮眼睛怒视着他,眼圈有点红。


    他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不知道的坏事,赶紧问:“怎么了?”


    付舟松开手一张嘴,一个饱嗝眼看就要往外冒,他立刻又把自己的嘴捂上,嘟嘟囔囔:“你给我吃太多甜食了。”


    燕栖山低头,发现装奶酥的袋子早已空空如也,就剩几个白色的油酥渣子,晃晃悠悠地在塑料袋里翻滚。


    ……好像确实喂太多了。


    刚刚坐车上的时候,付舟一直在发呆,盯着窗外凌乱的枯之和土块。燕栖山想逗逗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总觉得会破坏这种宁静而温柔的氛围,于是又拿出一块奶酥蹭蹭付舟的嘴角。


    本来这种高糖高油的东西,付舟一天最多吃一两块,这会儿倒是很爽快地张开了嘴,微微侧过头等着燕栖山喂他。


    这谁能忍住不喂?


    燕栖山轻轻塞了一块,出乎他的意料,付舟嚼嚼,侧脸鼓起,咽下去之后,又张开嘴,所以燕栖山又机械性重复刚才的动作。


    付舟大脑放空,在想事情,嘴巴的咀嚼完全是无意识行为,大概是潜意识里只告诉他这东西是甜的,是好吃的,但没有帮他统计吃了多少,所以吃完一块,他就还在期待。


    燕栖山又是个服务意识绝佳的好孩子,他像在玩什么电玩城里的投篮机器一样,塞一块儿,再塞一块儿,他自己都没发现已经喂完一大包。


    “好撑……”付舟有点恼。


    “付哥,回去我给你揉揉好不好?”燕栖山决心将功补过。


    回到宿舍,付舟坐到小沙发上,脱掉外套,好整以暇地看一眼燕栖山,示意他继续自己刚才的承诺。


    燕栖山不慌不忙地走过来,一点一点把付舟的衣服卷上去他原本只是想叠起来,方便自己帮付舟揉肚子,但是付舟明显有让人更加心猿意马的想法。


    他抵住燕栖山的手指,示意他松手,又问:“这样会不会更方便一些呢?”


    然后他把衣服的一角咬在嘴里,燕栖山目不转睛地看他,从胸口,到小腹,目光赤裸裸。


    付舟的腹肌轮廓没有燕栖山那么明显,缺乏系统性训练留下的痕迹,再加上他的骨架略窄腰又细,除中间薄薄的一层肌肉外几乎骨贴着皮,现在肚子上隐隐的线条被撑起来,从侧面看有新月般的弧度。


    燕栖山的手刚刚暴露在户外,有些凉,最开始触碰上去的时候,付舟本能地畏缩了一下,燕栖山赶紧收回手,捂在嘴边哈气,付舟没有说话,悠闲地叼着衣角,眼神促狭地含笑望过来。


    燕栖山慌乱地暖好手,又把微微湿润的掌心覆上,开始轻轻揉他的肚子。


    付舟瘦削,浑身都是啃不动的硬骨头,但是小腹反而显得柔软,像开壳的牡蛎袒露珍珠。


    燕栖山手上揉揉搓搓,心思逐渐飘向别的频道,开始闷不作声地钻研起他手底的那一块儿颤着的皮肤来,用的劲儿大了些,肌肤从他的指缝稍稍溢出,白皙上染了一点樱花般的粉红。


    许是微微发痛,付舟不满地哼了一声。


    燕栖山听这一声听得高兴,他一不做二不休,双膝跪地,埋头过去,把口鼻抵在付舟皮肤上使劲儿蹭。


    付舟忍无可忍地松开衣角,衣服“啪”地掉下来,直接把燕栖山整个卷发脑袋罩在他身前,温热而潮湿的吐息如岩浆般发烫。


    “燕栖山,好好揉就好好揉,你到底在干什么?”付舟问。


    燕栖山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前传来:“好香,好哥哥,闷死我吧。”


    “都是你整天喂的,看来我得开始健身了。”付舟抱怨着。


    “才不要呢。”燕栖山说,“软软的,很舒服。”


    付舟掀开衣服,轻轻揪住他额前的卷发,强迫燕栖山抬起头来。那双浅色的眼睛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付舟审视着这张完美无瑕的面孔,从上到下,若有所思地从眼角摸到鼻梁,再到颧骨和嘴角,像在欣赏一尊年轻神诋的雕塑,忽然间,雕塑生出丰满鲜活的血肉,变成他理想中理想的爱人。


    燕栖山微闭着眼,任他抚摸端详,呼吸急促,睫毛微微颤抖。


    付舟往下看了一眼,慢悠悠道:


    “这里海拔太高了,还是不做比较好吧。”没等燕栖山来得及怂眉毛,显出失望,他又补充:


    “……不过可以用些别的方法?”


    ……


    燕栖山吃饱喝足,第二天精神饱满地跑出去跟着考察组去帮远道而来的牧民管理羊群。


    镇上设了兽医站点,因为羊群需要定时打疫苗,避免它们在漫长的游牧中患上一些常见的疾病,燕栖山他们主要的工作是给羊群做标记,兽医看好一只,就在柔软卷曲的泛黄的白毛上喷洒红色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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