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固水瓶
    下一站是冈仁波齐,离珠峰还有点距离,所以他们准备明天早上再出发。


    这里的住宅都是地上有个坑,门在半地下的构造,隔出来一个算作院子的小空间。燕栖山振振有词,非说这是半地穴式。付舟感觉无语,他这么一说,把还算休闲的小别墅直接拉入新石器时代,听着退化许多,住在其中的他们也感觉得开始打制石器。


    院子里很适合看星星,没有光污染,西藏的天很黑,但和付舟在英国看到的灰色星空不太一样。


    珠穆朗玛峰最有名气,但喜马拉雅山脉是由许许多多连绵不断的山组成的,远远看去,深蓝色一直从望不到尽头的山的后面蔓延开来,到天空的中央就变成了墨色,星星这里可以称之为星海了,星海是斑斓的,能够清晰分辨出银河的轮廓。


    燕栖山从没见过这样的星空,他小时候曾热衷于看星星的游戏,和妹妹在上海可怜的天色里比谁找到的鸡毛蒜皮更多,可往往兴奋乱指一会儿“星星”突然动了,原来只是飞机或者哪个晚上没事干放风筝的。


    他们俩都不是专业的,辨认不出什么,所以开始很不浪漫地打开手机的识别软件走来走去,妄图把手机上的星图和天空上的对准。


    “那里是猎户座,那里是小熊座!付哥,你也来看看!”


    燕栖山像个孩子一样地叫起来,转过头看到付舟垂着眸看他,如松风水月。


    燕栖山第一次看到他那么轻松快乐,所以他也快乐,他也不想管后面会发生什么了,他知道现在他们俩是快乐的。人总要只顾一次当下的。


    付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貌似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嘴:


    “栖山,你要做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今天实在更新太晚了(跪)


    终于要进入冈仁波齐篇,小燕马上就可以吃到了!


    祝要高考的宝宝们金榜题名,心想事成,直上青云!


    “生活在树上的男人”卡尔维诺《树上的男爵》


    公路文的本质是逃避后认识自己,所以现在两个人要疯一把了。


    第33章 樱桃


    燕栖山瞠目结舌, 手一滑,差点把手里正在比对星相图的手机给扔掉。


    他七上八下、手忙脚乱地捞起手机,眼睛乱转, 就是不敢看付舟一眼。半晌, 他才支支吾吾, 闷声道:“付哥, 再说一遍嘛, 我没听清。”


    燕栖山看上去羞得面红耳赤,实际上句末音调已经开始翘尾巴, 明摆着是在撒娇。


    付舟头脑发热, 想着既然决定顺从欲望行事, 那不如快点到下一步, 况且他确实想和燕栖山做。现在他才回过味来直接问别人要不要发生关系不太符合国内推崇的含蓄委婉的恋爱流程,他面上发热,不知是不是被燕栖山影响, 也不好意思起来。


    付舟推锅:“别得寸进尺啊, 那就算了?”


    “要的!……不是, 我是说……”


    燕栖山支支吾吾,立在小院中央,原地红成了一块直挺挺的红高粱,拿来酿酒正好。


    付舟觉得这回应该是把小孩儿逼得太狠了, 想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回房去好,毕竟天晚夜凉。他转身往门口走去,燕栖山一个箭步上前, 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虎口卡着他的腕骨,他感觉自己和燕栖山骨头和骨头之间就隔着两层皮, 青年热烘烘的温度透着皮肉传过来,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臂膀,付舟半边身子的血液流通瞬间都不太顺畅起来。


    他回过头,门口挂的小灯给燕栖山的脸打着柔光滤镜,像是古早文艺电影里的画面,“男主角”很不文艺地、直截了当地说:


    “付哥,我想和你做。”


    一下子把浮在空气里的氛围拉进“庸俗”的红尘里。


    他语气异常郑重,付舟被他攥着手腕,两个人在门口站了那么一会儿,穿堂风迎着门面掠过耳畔,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通红,知觉渐消。燕栖山的鼻梁挺拔,鼻尖却是圆圆的,让原本可能会显得有点不近人情的五官润下来,和弯弯的下垂眼构成了一张让人看着就会心生欢喜的面孔。


    付舟好欢喜地上前,在燕栖山的鼻尖上啄了一下。


    燕栖山知道他同意了。


    付舟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内衣外面就裹了个浴袍。开热空调太干,屋子里又没加湿器,他本该再穿一套睡衣御寒的,只是他在里面听着外面燕栖山叮铃咣啷的动静总感觉不太对。


    房间墙壁薄,即使开着花洒也能捕捉到房间里的声音,刚刚他察觉燕栖山在床那边捣鼓了一会儿,床头柜抽屉嘎吱嘎吱地拉开又关上。酒店拖鞋松松垮垮,燕栖山趿拉着鞋从浴室门口路过,拉开衣柜门,估计是把上半身伸进去翻找,因为付舟听到了他被柜子深处灰尘呛到咳嗽的声音。


    最后他站在浴室门口,不动了。


    彼时付舟顶着满脑袋泡沫,看到燕栖山的影子从玻璃后面透过来,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他倒不是担心对方像恐怖电影那样挥着斧头破门而入再说他们俩唯一的凶器只有一个削苹果都费劲的瑞士军刀。


    不至于要在浴室里……吧,付舟有些不安地冲掉洗发水,以他对燕栖山的认知,这人应该不会突然兽性大发到这个地步,但是谁知道呢?也许有的人就是越压抑越变态了。


    他挤了一泵护发素,一边往发梢抹一边盯着门后的影子,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正在暗暗期待某种限制级剧情。燕栖山没发现付舟能从里面观察他,他的手摸到门把,指甲碰到金属面发出“哒哒”他正在拧把手。


    燕栖山要进来了。


    付舟才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从淋浴间里迈出来,水花四溅,他光脚踩在防滑垫上,凸起的橡胶硌着脚心。他伸长胳膊去洗手池上摸索大毛巾,心里无比痛恨自己刚刚洗澡之前换完衣服把毛巾随手乱扔。


    指尖刚刚钩住毛巾粗糙的边缘,他就听见燕栖山触电一样,又把手缩回去了,隔着门叹气,但听着不像经过剧烈的心理斗争而决定收手,付舟反倒是隐隐听出了失魂落魄的意味。


    他摸不着头脑,赶紧穿衣服出去看。


    燕栖山坐在床边,腿夹在两个床中间狭窄的缝隙里,他的头发更长,即使是吹过也没完全干透,盈满水分,打湿了他的肩头,生生营造出冒雨而来的气氛。听见付舟出来,他失魂落魄地一抬眼,哽咽道:


    “付哥,酒店里为什么会没有套啊?”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付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出洋相。


    燕栖山闷闷不乐地坐在床边,中间的位置实在狭窄,他俩不好面对面坐着,付舟干脆甩掉拖鞋,半跪坐在燕栖山旁边,弹簧床垫微微往他这边陷了陷。


    燕栖山的目光立刻转过来,顺着付舟湿漉漉的刘海沿着脸侧淌下的水珠一直往下,最后隐没在浴袍大开的领口里。


    付舟回答他:“因为除了疯子,是没有游客会想在海拔六千米的地方做的。”


    燕栖山又走神了,他的视线犹如实质,像潮湿的卷发黏在他的额上一样黏在付舟的锁骨上,神色比雨幕还要潮湿。


    付舟体脂率非常低,苍白的皮肤和骨头之间几乎只有一层薄肌,幸好他骨相很好,锁骨直直地伸出去,连着肩,要不是他已经擦干了,燕栖山认为那锁骨窝里绝对会汪着一捧水的。


    付舟看到燕栖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小色鬼,付舟乐了。


    他按上燕栖山的肩膀,几乎是跨坐在他大腿上面了,肩颈正对着燕栖山的脸,付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燕栖山就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倒也不痛,就是用牙尖一点一点地研磨,燕栖山是舍不得用力的。


    “唔,痒,栖山,好好听我说话呀。”


    燕栖山松开嘴:“可是,没有措施不太好吧。”


    “你是真的没经验啊?可以咬……”


    顷刻间天旋地转。


    两张床之间挨得很近的好处就是很方便转移战场,燕栖山一手搂他的肩膀一手托他的后腰,气势汹汹地把他按在了对面的床上。虽然“攻守之势异也”,被燕栖山的手垫着,付舟倒没觉得不舒服。


    然而更大的问题是他发现自己的腿伸不直,左腿伸着会踢到另一张床的边缘,至于右腿,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试探一下,燕栖山的手就按住他的膝盖,又不慌不忙地托着他的小腿抬起来,指甲掐进他的腿肚,留下弯弯的月牙形。


    “小心点,会踢到柜子的。”燕栖山居高临下道。


    付舟想争辩什么,可他也不能直接说这样我就只能把腿盘你腰上,只能继续循循善诱:“放我起来好不好?我帮你弄……”


    “不好。”燕栖山冷淡地说。


    他又问,与此同时咬在付舟下颚和耳垂的交界:“我没有经验,难道你有吗?”


    青年的呼吸太热了,付舟难耐地别过脸,口鼻藏在被褥的褶皱里:“我……啊!”


    燕栖山的吻一直从耳边下到胸口,这一口实在是事出突然,付舟毫无准备,立刻惊慌地捂住嘴,他真的要思考是不是该给燕栖山买一个犬用磨牙棒了。燕栖山无辜地抬起头,把他的手拿掉,俯下身亲亲付舟的嘴角。


    “还没回答我呢,付哥,在我之前,你给别人……咬?”


    付舟恼道:“怎么可能?燕栖山,人是可以学习的好不好?”


    “学习之后还要实践吧?”燕栖山笑了一下。


    “那你放开我……”我非得和你好好“实践”一下,付舟愤怒地想。


    燕栖山表情坦荡,明媚异常,语气黏黏糊糊的:“不要嘛,付哥,今天我不想玩这个。”


    他的手相当没有分寸地顺着付舟的尾椎,捏得有些重,付舟几乎要战栗着弹起来,可他此时又被燕栖山控制的动弹不得。


    “付哥,用腿……?”


    付舟本来想拒绝的,燕栖山又过来亲亲他,付舟就说不出话了,迷迷瞪瞪地点点头,心想湿漉漉的燕栖山实在是太好看了,他就算想要月亮,付舟都是有可能答应的。


    他愿意从雪山上为他带来雪莲花,白玉草和一篮篮野生的吻。


    ……


    他不应该答应的。


    第二天一早,颤颤巍巍地拄着登山杖的付舟想,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大腿内侧是可以被磨破的啊!


    罪魁祸首很坐立不安地挪过来,局促道:“付哥……还好吗?还能走吗?”


    付舟凉飕飕地剐了他一眼,意思是有本事你试试大腿合不上什么感觉。燕栖山立刻闭上嘴,任劳任怨地搬行李去了。


    “哎,付哥你这腿怎么了?”


    小眼镜过来和他们告别,寸头和齐刘海自然是不见踪影。


    付舟加了他的微信,看到小眼镜的名字是“李想”。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诽谤:“哦,你燕哥昨天滑倒给我铲飞了,所以我扭到大腿了。今天整理完这两天拍的素材就发给你,哪个地方希望打码或者处理的,发消息给我就行。”


    燕栖山过来扶他,不太友善地看看李想,估计是因为看到付舟和他加联系方式,付舟用登山杖打他小腿一下。


    上了车,确保门窗紧闭,付舟咬牙切齿道:“下次必须买套,别想着再用我的腿!”


    “对不起……”


    燕栖山可怜兮兮地说,他倒是生龙活虎。


    这时,忽然有人敲敲他们的车窗。


    ==========作者有话说:==========


    和审核斗智斗勇中……改了快十次


    “他愿意从雪山上为他带来雪莲花,白玉草和一篮篮野生的吻。”化用自聂鲁达《诗之十四》


    标题来源于这首诗最有名的那句:“我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再祝高考顺利!爱大家!


    第34章 秃鹫


    燕栖山噙着笑把窗户降下去, 看到站到外面的人脸色立刻暗下来,付舟在副驾看不太清,弯腰探头看, 就看见寸头木着脸站车旁边, 眼眶还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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