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祁红美式
任驰宇热锅、倒油,不一会儿鸡蛋和葱香就冒出来了,他又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等莫澄秋回来时,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任驰宇煮饭的时候放了香肠和青豆,等他煮碗汤、炒完蛋,饭也煮好了,一打开锅盖,香肠红润、青豆碧绿、米饭晶莹雪白,令人胃口大开,足以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方知听说了莫澄秋受伤的事,周末时上山来看望他,给他带了最近市里特别火的牛油果酸奶昔。
他开车去买,然后直接上山,送到莫澄秋手里的时候还是冰冰凉的。
他到的时候,任驰宇和莫澄秋正准备出门。莫澄秋戴着一顶宽檐的草帽,穿着t恤和宽松的长裤,裤管塞在胶鞋里。再看任老板,也是一副差不多的农民打扮,只不过背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竹筐。
任驰宇看到他,还挺惊讶,道:“你来这么早?”
方知说:“是啊。想着今天上山玩,我昨晚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一早就起来了。怎么,你不欢迎?”
莫澄秋已经喝上奶昔了,因此格外真诚地说:“欢迎,热烈欢迎。”
任驰宇道:“我们要去摘野菜,你来得正好。”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劳动力,任驰宇回屋子里,给方知也拿了一个巨大的背篓。
莫澄秋体贴地问:“你昨晚真的没睡吗?要不要进去补会儿觉,等我们回来做完饭再叫你。”
方知笑了,道:“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真信了。”
莫澄秋道:“哦,这样啊。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确实像没睡醒的样子。”
方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问:“这么明显吗?”
莫澄秋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嗯,你都有眼袋了。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方知伤心了,道:“岁月不饶人啊。”
任驰宇还约了隔壁的。她上了年纪,不方便爬树之类的,所以得跟任驰宇一起。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装备,坐在家里等待着出门,任驰宇一敲门,她立刻就出来了,还隐约有些怪他出发得太迟了摘野菜必须得赶早,不然被人抢了先,他们很有可能空手而归呢!
任驰宇将羊和狗都放了出来,四个人、一头羊、一条狗,浩浩荡荡地走在村道上。
远远地看到半山腰上,有一棵高大的树,树冠撑得很开,呈伞状,枝丫从主干向四面八方伸出去,枝头缀满白色的花,像是落在山腰的云。这种白花的学名叫白花羊蹄甲,是本地人春天必吃的野菜之一,汆水后用来煮汤或者炒腊肉,连菜场里也有得卖。
全村的人都逮着这一棵树薅,低矮处的花已经不多了,高处的仍是密密匝匝。任驰宇踩着树干,动作矫健地往上攀,在下面喊他慢点,他没应,手往上够,抓着一根粗枝,一用力,身体腾空了一瞬,踩住另一根枝桠。一阵风吹过,树枝晃动,树叶沙沙地响,底下的人心提起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他小心,他已经翻身坐稳了。
他抬手晃动细枝,白色的花就簌簌地往下掉,树下的人们忙着低头弯腰地拾捡落在地上的花。莫澄秋作为伤患,无法弯腰劳作,只能站着,仰头看树。两人隔着疏落的枝叶和雨一样落下的花对视,任驰宇起了玩心,抬手摘了一朵花,往树下丢。
花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被风一吹,就偏移了方向,缓缓地落到地上。
任驰宇没有放弃,又抬手摘了一朵花。
这时,莫澄秋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他动了动脚步,往树下挪了两步,几乎就站在任驰宇的正下方。
等一阵风过去,树叶静止下来,任驰宇把手里的花往下扔。这一次,花打着旋儿往下落,莫澄秋紧紧盯着它的轨迹,估摸着它落下的点,微微调整了位置,双手捧在一起去接。
那朵花飘飘荡荡地,竟真的落在他的掌心。
细看才发现,这种花并不是纯白的,花蕊淡黄,靠近花蕊的地方还有一点粉红,香气是淡淡的清甜。
方知捡完地上的花,一抬头看到任驰宇呆坐在树上,似乎是在偷懒休息,就催促他道:“任老板,你在树上想什么心事呢?继续摇啊!”
任驰宇回过神来,攀着枝干,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晃动枝叶。最后,等说够了,他才下树。
在此地生活了近六十年,对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仿佛人形外挂,带着他们找到了刺五加、金雀花、刺苞谷等。
途中遇上村里的小孩,也跟在他们后头。这支奇怪的队伍愈发壮大起来,不仅年龄跨度大,物种也很丰富。任驰宇的狗认识这些小孩儿,因为人多,它有点发起人来疯,跑前跑后地撒欢。羊倒是很矜持很从容,一路上嘴巴没停过,走走停停地品尝路边野草野花。
他们往山下走,穿过一片草地,最终到了河滩边。现在是枯水季节,最深处也只没到小腿,大片石头裸露在外。岸边的野草疯长,一丛一丛地从地表冒出来,茅草、狗尾巴草、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阔叶草挤在一起,不时有蚱蜢在草叶间一闪而过,跳起来一下,不知道又落到哪里。
水芹菜、水香菜、水蕨菜等都长在河对岸,方知没穿胶鞋,就被河流拦住了去路,只能在这边的岸上等他们。几个小孩儿也被教育过不允许去河里玩,一时踟蹰,也停下脚步。
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过河。莫澄秋跟在她身后,却听见方知呼唤他,挽留道:“莫莫,你又没办法摘野菜,费那么大劲过河去干嘛?我们坐在这里一起等会儿呗。”
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就算不去摘野菜,穿着胶鞋、从浅浅的水中趟过,本身也很好玩。
莫澄秋正要无情地拒绝方知,就被任驰宇拉住了手腕。
任驰宇生怕他被方知三言两语地拐跑了,一边牵着他,一边转头对方知道:“他是不用摘野菜,但他得陪着我啊。”
莫澄秋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方知无语,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渡河时也没松开手。隔着胶鞋,仍能感到水流微凉的温度,和流淌而过时独特的触感。莫澄秋走神了一瞬,想到如果他们中的一人摔倒,岂不是两个人都要落到水里?为了不让这一幕惨剧发生,他们每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格外的谨慎。
方知对他们很有意见,心想这里还有小孩看着呢!他们怎么还拉着手不放,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岸边的小孩们眼巴巴地望着河对岸,显然也很跃跃欲试,很想走到河里去,方知看着他们,淡淡地恐吓道:“每年暑假都有小孩下水被淹死,你们要是敢下水,我就去学校通知你们老师,让他好好教育你们。”
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父母在外打工,家里只有祖父母,不怎么管他们,从小被放养在山野里长大。他们或许不怕家里的监护人,但对学校里的老师总是有一种天然而质朴的畏惧,听到方知的话,果然都从水边回来,转而研究起草丛里的金色蜻蜓。
水香菜虽然名字里带着香菜,但实际上和香菜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长在水边、食用方法类似香菜而得名。
这种叶子圆润柔软的小东西匍匐生长在水边,一长就是一大片,铺满了河边的石头缝。提醒任驰宇掐得仔细点儿,不要老的、不要黄的,只要最顶上的两三片。她两指一掐,叶子落在掌心里,攒起一把,就伸手往篓子里一放。
动作轻快利索,就显得任驰宇很摸鱼了。
他掐了两片嫩叶子,走到水边,浸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冲了冲,塞到莫澄秋嘴里,给他尝鲜。叶片闻起来清清凉凉,像薄荷,又没薄荷那么浓郁强烈,含在嘴里也是清凉微苦的味道。
摘够水香菜,就去石头后面的草丛里找水蕨菜。日头越来越高,阳光是金黄色的,照在水面上非常耀眼,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任驰宇终于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于是抓紧时间、专心干活,把背篓装满,立刻回家。
帮他们一起择菜、洗菜,而后烧开水,将野菜逐一焯水,去除生物碱,再放入冷水中浸泡片刻,以保留脆爽的口感和鲜绿的色泽。
白花裹上面糊与蛋液炸至金黄,外酥内软。劳动令人胃口大开,莫澄秋虽然没有劳作,但也很馋,和方知两人守在锅边,任驰宇炸完一块,他们就吃一块,旁边的盘子里始终空空的、很干净,根本装不着菜。
偷吃两块、尝尝味道也就罢了,但他们俩未免吃得太多,再吃下去他们就不用吃别的菜了,任驰宇不得不把他们赶出厨房,叫进来帮忙,很快做好四菜一汤,摆到桌上,开饭。
他们出门前就炖上了鸡汤,往里面加了一部分白花,很鲜甜。金雀花用来煎鸡蛋饼,是最经典的吃法。水蕨菜和番茄、树番茄一起炒,树番茄顾名思义是长在树上的番茄,状似灯笼,皮肉比番茄厚,味道也更加酸而浓郁,非常下饭。刺苞谷用来炒腊肉,刺五加和水香菜放在一起,做了个凉拌菜。
任驰宇客气了一下,问方知喝不喝酒,喝啤酒还是红酒,不料方知眼睛特别尖,偏偏看中了放在红酒柜里、但显得很格格不入的塑料瓶。
方知指了指,问:“这是什么?你自己酿的吗?”
任驰宇道:“不是,是山下的镇子上买的梅子酒。”
方知是识货的,立刻道:“那就喝这个!”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很美很纯爱
下一章搞点瑟的ww
第96章
任驰宇拿了三个玻璃杯出来,往两个里面加了冰块,再分别倒上酒,把没有冰块的那杯给。莫澄秋没份,只能看着,喝可乐。
梅子酒就和小糖水一样,喝起来酸甜清爽,加上这一桌菜都是新鲜的山野风味,搭配梅子酒很适宜。
喝完半杯后,很有节制地停下了,方知却嫌不够,给自己和任驰宇添了酒,最后将这一小瓶酒分完了。
莫澄秋本想等伤口恢复后,再喝这瓶酒的,谁料到他竟一口都没喝上,不禁有些郁闷。
吃完饭,酒回隔壁家里午睡了。方知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不得不回去加班,只好叫车下山,也匆匆地走了。
莫澄秋陪着任驰宇,看他洗碗,看着看着,又开始惋惜那瓶酒,连带着对任驰宇也有些埋怨谁让他时时刻刻留意着杯子,都不给他机会拿错杯子,不小心喝一口呢?
“拿了点她家的羊奶果过来,吃不吃?我等会儿洗一点?”任驰宇洗完碗,随口问道。
他没等到回应,一转头,发现莫澄秋已经不在厨房了,正倚在沙发上玩手机。等他洗完碗,顺手洗了盘水果端去客厅时,莫澄秋已经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
任驰宇放下盘子,轻轻推了推他,道:“去楼上睡。”
莫澄秋不动,假装没听到。任驰宇弯下身,很不客气地在他脸上乱亲,莫澄秋装不下去了,撑起身体往后躲,眉头浅浅地皱着,显得不太开心。
任驰宇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但下意识哄了一句,问:“抱你上去?”
“不要。”莫澄秋冷冰冰地拒绝,坐在沙发边,低头找鞋,不过任驰宇没听他的,托着他大腿后侧,直接把人举了起来。
“喂!”莫澄秋连忙勾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惊道,“放我下来!”
他虽然不胖,但身高接近一米八,还是挺重的。任驰宇抱着他上楼梯的时候,他很担心他控制不住重心,一脚踩空,两个人一起滚下楼,于是也就不敢挣扎乱动了,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非常配合地挂在他身上。
任驰宇说到做到,竟真的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到了床边,放下他后,也有点轻微的气喘。
莫澄秋真是没脾气了,皱着眉盯着他看了一阵,站起身含住了他的嘴唇。
他慢慢地亲他,亲一会儿、分开一会儿,有时还故意晾着他,故意亲偏,吻他的下颌与喉结,将亲昵延长到了折磨的地步。
任驰宇微微偏开脸,声音都有点哑了,问:“不是要午睡吗?”
莫澄秋推了推他,任驰宇便往后退了一步,从善如流地坐到床边,莫澄秋坐到他腿上,手指勾着他的下巴,问:“梅子酒好喝吗?”
任驰宇笑了,这才反应过来他和方知把酒喝完,一点儿没给他留,他不高兴了。任驰宇立刻道:“抱歉,我再去买一瓶……不,一桶,赔给你,好不好?”
莫澄秋也不是很小气的人,心里那点不爽早就消散了,此时看任驰宇忍得很辛苦,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含糊道:“再赔我点儿别的吧。”
之前顾及莫澄秋背上的伤,总会在过火前急刹车,分开并各自冷静。不过他伤口已经结痂,纱布也拆掉了,此时又很心动,很想对任驰宇做些什么。
不过他理智尚存,道:“我先去洗澡。”
他想站起来,但任驰宇按着他的腰,不放他走,一边亲他脖子,一边闷声道:“结束再洗。”
轻风撩起薄薄的窗帘,吹不透屋内的热。这段时间他们都憋着,仅仅是肌肤的触碰,就刺激得浑身冒汗。
不过也没弄到最后,莫澄秋…过一次后,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松松散散地伏在任驰宇身上,闭着眼睛感受余韵。
任驰宇抱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他就配合地趴到chuang上,并拢双腿。
任驰宇往他腰下塞了个枕头……莫澄秋渐渐又有了感觉,任驰宇发现后,停下动作,伸手拨了拨,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在枕头上…得更舒服。
不过,枕头对那里来说,还是有点粗糙。任驰宇听他喊痛,以为是腿rou被磨痛了,于是俯下身亲他,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莫澄秋又痛又爽,…出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两人躺在床上歇了会儿,拖拖拉拉地洗澡,再换上干净床单,总算能睡午觉了。他们胡闹了太久,此时都已经快五点了,幸好现在白昼渐长,勉强还能算是漫长的下午的尾声。
任驰宇正闭上眼,突然听到莫澄秋贴着他,轻轻说道:“下周我回去看看外婆。”
他的伤恢复得很快,如果只是回去吃顿饭,应该不会被发现。
任驰宇道:“嗯,我送你去。”
莫澄秋安静了一会儿,任驰宇已经快睡着了,又听到他说:“你陪我一起去,我介绍你给她认识。”
任驰宇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他的意思,不得不清醒过来,看莫澄秋神色认真,就道:“好啊,我陪你去。”
莫澄秋心满意足。欲望抒发后,骨子里都泛出倦怠,令他很想好好睡一觉。但这回换任驰宇睡不着了,在他耳边讲话,问道:“下周几去?上午还是下午?你外婆喜欢什么,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莫澄秋烦不胜烦,贴住任驰宇的嘴唇,堵住他各种各样的问题,亲了一会儿,才道:“别管,等我安排吧。”
莫澄秋将回家的时间定在了周三,外婆虽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在工作日回来,莫澄秋胡诌道他申请了调休。另外,还要带一位朋友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