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祁红美式
    两人在尼农找了家打着湘菜招牌的饭店,吃完饭后回到停车场,把行李箱里必需的行李收纳进登山包,带上登山杖,就准备出发进村了。


    虽然陈秋自称体能没问题,但任驰宇还是没底,不放心道:“这里海拔两千多米,路上会有爬升,到三千米左右。你如果走不动了,就搭村民的摩托或者皮卡车进去,千万不要硬撑。”


    莫澄秋听到有摩托车,真是松了一口气,立刻道:“那我乘摩托车吧。其实我昨天骑完马以后,腿很酸。”


    任驰宇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地放弃了,道:“行,那我们都乘摩托。”


    从尼农到雨崩的一路上有十三公里,也没有什么惊艳的景色。任驰宇这两天开车,身心也是疲惫的,状态没那么好,因此两人一拍即合。


    可即使要坐摩托,也得走不少路。一开始是一段小上坡,之后是大约三公里的平路,旁边是尼农大峡谷和澜沧江,走得还算轻松。四公里处到达秘境客栈,回头可以望见白马雪山。他们在这里休息了会儿,喝了点可乐。客栈外有告示牌,提醒游客前方三公里是上坡,过了这个坡,才能到乘坐皮卡车的地方。莫澄秋一看旁边有摩托车,立刻决定搭摩托车上去。任驰宇跟村民谈好价格,两人就各自乘上一辆摩托,往山上去。


    山路险峻,村民开得又快,转弯时也不减速,每到一个弯道,莫澄秋都觉得要连人带车地翻下去,葬身峡谷了,不禁开口让司机慢一点、稳一点,但村民是藏人,听不清他叽里咕噜地说什么,仍是我行我素,有惊无险地把人送到了皮卡处。


    没想到这里的摩托车比骑马更刺激,早知如此,莫澄秋就咬咬牙,自己走上来。他下摩托车时脸都白了,换了皮卡车,也是很颠簸,但人好歹在车箱里,多了点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一路舟车劳顿地到了下雨崩村村口,莫澄秋快被颠散架了,下车后连登山包都忘了拿。任驰宇默默地替他拿下行李,两边肩膀一边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问他:“你还好吗?”


    莫澄秋虚弱道:“不太好,我缓一缓。”


    他坐在村口的石头上休息了会儿,缓过来了,发现自己的包在任驰宇肩上呢,连忙站起来,道:“我好了,把包给我吧,我可以了。”


    任驰宇挡住他拿包的手,道:“算了,还有五百米就到酒店了,我帮你背吧,别换来换去了。”


    任驰宇的包里装着在香格里拉采购的食物和水果,五瓶米玛送的葡萄酒,和若干糖果饼干。他们两个人的行李很多,大概有五十斤,莫澄秋还往包里塞了电脑和无人机,应该格外重。他有点不好意思,但看任驰宇步伐轻松,也就不再坚持,跟着他往村里走。


    他订的是一个近年新开的野奢酒店,是目前村子里环境、设施最好的一家,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就能近距离雪山。


    被誉为“神女峰”的缅茨姆峰姿态秀美,峰顶缠绕的流云仿佛女神的白色头纱,高贵而神秘。与她并肩的五冠峰则如一支巨大的冰楞佛冠,在天空中划出锯齿形轮廓,显得雄浑有力。


    面对这样宁静而神圣的美景,莫澄秋喝着酒店提供的热茶,却不由得生出了很世俗的想法。这几天的酒店都是任驰宇安排的,住得很好,到时候得把住宿费用结算给他才行。


    任驰宇给他房卡,问:“回房间休息,还是出去逛一圈?”


    莫澄秋实在是逛不动了,就道:“明天再逛吧。”


    任驰宇道:“行,那七点吃饭?”


    莫澄秋点头,背着包进房间。


    坐摩托车时,一路上尘土飞扬。莫澄秋先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在大床上躺平。


    这间房是景观房,窗帘拉开,就能看到雪山、草地、白塔、池塘和牛马。黄昏时的光线很漂亮,一切色彩都是鲜艳活泼的,而后天空一点点暗下来,抽走了那些色彩,将万物笼罩在沉寂中。莫澄秋认为,躺在酒店里,对着这扇窗,看一天都不会腻。


    七点钟,莫澄秋已经困了,但还是出门吃饭,任驰宇带他去村里生意最好的一家川菜馆。点单后,主厨兼老板现场爆炒,饭菜明明很香,但莫澄秋等上菜时哈欠不断,困得眼睛都要闭起来了。任驰宇一边忍着笑,一边催单,总算在他坐着打瞌睡前上齐了菜。


    夜晚的村庄黑灯瞎火,特别安静,只有虫鸣声和偶尔的狗吠。两人沿着小路走回酒店,任驰宇道:“明天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你想进山里玩的话,再跟我说。”


    “嗯,好的。”莫澄秋答。


    任驰宇还是没忍住,笑道:“怎么困成这样,吃饭的时候脸都要掉到碗里了。”


    莫澄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常年缺觉,前段时间还失眠,睡眠质量差得可怜。这几天在外面玩儿,身体疲惫、精神却意外地放松了,每天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之前缺的觉也想趁机补回来,根本睡不够。


    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莫澄秋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了,他还不想起床,在床上躺着,发了一小时的呆,肚子实在太饿了,才爬起来,洗漱后出门吃饭。


    他试探地敲了敲任驰宇房间的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莫澄清推测他是出门了,而不是在睡觉。


    他打算去酒店餐厅吃点东西,刚走到大堂,前台妹妹就朝他走来,道:“你朋友在隔壁咖啡店里,他走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声,你要是醒了,就去找他。”


    莫澄秋说着“好的,谢谢”,但其实并没有去找任驰宇的打算。他快饿死了,一步也不愿多走,直接拐进酒店餐厅,点了一份牛肉铜锅米线,加煎蛋加牛肉,和一听可乐。米线里加了酸菜,又酸又辣,闻着就开胃,牛肉是牦牛肉,给的份量很足,鸡蛋是后厨现煎的,蛋黄溏心,蛋白也很嫩。还有附赠的酸萝卜配合食用,很清爽解腻。莫澄秋吃完后发饭晕,在餐厅里坐了会儿,决定去那个咖啡店里找任驰宇。


    咖啡店的装修很有格调,全木质的桌椅柜台,呈现出一种古朴而原始的质感,椅子上摆着刺绣座垫和毛毯,看起来柔软舒适,有一扇落地玻璃窗,同样对着雪山。


    可是店里没人。莫澄秋推开门望了望,就准备退出去了,不料柜台后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对他道:“你来找任老板吗?他去巴桑家,看他们造房子了。他让你过去找他。”


    莫澄秋说着“好的,谢谢”,却也没有去巴桑家的打算他根本就不知道巴桑家在哪里啊。


    莫澄秋走到村庄前的草坪上,草坪中央一块小小的水塘,倒映着远处的雪山,和水塘旁边的彩色经幡。水塘里有几只白色的鸭子游来游去,村民们散养的马儿低着头喝水。一阵风吹过,带来雪山深处的冷意,旌旗翻卷,森林中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飞鸟受惊,成群飞起,莫澄秋久久地站在原地,目送飞鸟消失在远方。


    昨日进村的舟车劳顿,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嗨,帅哥!”


    莫澄秋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膀,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一对穿冲锋衣的情侣。女生道:“帅哥,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


    莫澄秋帮他们拍了照,女生看过照片,很热情地问:“你要拍照吗?我可以给你拍。”


    莫澄秋摆手道:“不用了,谢谢。”


    女生道:“哈哈,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对了,你是要去神瀑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莫澄秋来之前没做详细攻略,只知道村里有几条徒步路线,神瀑是其中一条。


    他略显迷茫地问道:“神瀑离这里远吗?”


    女生道:“不远呀,来回四小时,穿过草坪往森林里走,一路上都有水泥路,走不动也可以骑骡子。”


    莫澄秋有点心动了,但他想回房间拿上相机和无人机,就先拒绝了他们,让他们先走。


    他回房间里,把胶片相机和无人机装进背包里,又带了一瓶矿泉水、几块巧克力和一袋坚果,准备出发。离开酒店时经过前台,他学任驰宇的做法,托前台妹妹传话,道:“如果我朋友回来,麻烦跟他说一声,我去神瀑了。”


    前台妹妹答应下来,莫澄秋保险起见,问道:“神瀑是往草坪那边的森林走,对吗?”


    妹妹道:“对,林子里有水泥路,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莫澄秋确认道:“大概需要多久?”


    妹妹道:“四小时吧,就算走得慢一点,一边拍照一边玩,六小时肯定能回来。”


    莫澄秋心里有了底,道谢后走出酒店,兴致勃勃地开始轻松愉快的徒步冒险。


    第11章 day 4


    一走进森林,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野花混合的香气。这里的树活了不知几十上百年,枝叶在半空中交叉,把阳光筛成碎片。有的树死了,毫无生气地伏倒在地上,但苔藓覆盖着它的躯干,通过另一种方式延续着生命。


    树林间处处都是彩色的经幡,有的缠绕在树枝间,充满了宗教的氛围。莫澄秋在树林里走了一会儿,听到水流的声音,不久后果然看到一条小溪,是雪山融雪汇聚而成,溪边平坦开阔的石头滩上摆满了高高低低的玛尼堆。抬头沿着溪流的方向望去,便能够直面威严庄重的五冠峰。莫澄秋没有宗教信仰,但还是受到莫名的触动,停下来挑了几块石头,很虔诚地堆了一个玛尼堆。


    再往前走就是上山路,每隔一段,有几级水泥砌的台阶,爬起来不算辛苦,而且路边修了木头亭子以供休息。莫澄秋在第二个亭子里坐了一会儿,亭子外有两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尽管如此,仍有不少垃圾散落在桶外。莫澄秋感觉视线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两只松鼠正站在垃圾桶的边沿上觅食。


    他静悄悄地凑近观察,这里的松鼠并不怕人,圆溜溜的眼睛一边瞥他,一边吃垃圾桶里的苹果核。莫澄秋想起包里带了坚果,拆开包装,放在亭子的栏杆上,松鼠立刻放下苹果,沿着窄窄的栏杆,飞快地奔跑过来,捡起坚果吃。过了会儿,又有两只松鼠从树冠上溜下来,享用坚果。


    莫澄秋把一小包坚果都喂给松鼠,也休息够了,就再次出发,半小时后,到了一片地势平坦的山谷。


    此处已经距离五冠峰很近,夏季山顶的积雪有所消融,裸露出深灰色的岩壁,仔细地看,能够分辨出山体上深邃的褶皱,是时间与冰雪共同刻下的痕迹。覆盖山上的冰雪并非均匀地涂抹在山顶,而是依着山势,在背阴处、裂隙中,堆积成纯粹的白。脚下是松软的土地,身后是浓郁的森林,眼前却是永恒的、静止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严寒和寂静。


    一片流云遮住了峰顶,莫澄秋这才从凝视中恍然惊醒。他放下背包,拿出无人机,操控着无人机飞到高空。虽然山体被云遮住,但云雾缭绕也是另一种景色,莫澄秋拍够了视频,收回无人机,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神瀑路线的补给点。


    路边有一个破旧的木头房子,门前是一个小卖部,有卖可乐、雪碧、矿泉水和五颜六色的功能饮料,屋子里有桌椅可以休息,也可以泡方便面,或点菜吃饭。莫澄秋精神饱满,既不累也不饿,在屋子里稍作休息,吃了两块巧克力,向通往神瀑的最后一段路出发。


    离开补给点后,沿着台阶不断往上,莫澄秋一口气走了两百级台阶,逐渐感到胸闷气喘。他停下来,坐在台阶上休息、喝水。


    他的身后也是山,不过没有雪,是绿色的山,山上的树林很整齐,一派郁郁葱葱、欣欣向荣的景色。


    莫澄秋缓过来,继续向上,遇到从神瀑返回的两个大哥,鼓励他道:“快了快了,还有半小时。”


    他一听,打起精神往上,还遇到去神瀑朝拜的藏族家庭,老奶奶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上挪,家里的小孩才四五岁的样子,被父母牵着。然而过了半小时,眼前仍是重复的、望不到尽头的台阶,莫澄秋撑不住了,又坐下休息。


    这一回,他休息了好一会儿。下面的台阶上来了两个藏族女孩子,皮肤晒得黑黑的,看起来初中生模样,两人看到莫澄秋休息,也席地而坐,开始吃糖。


    陆续也有人下山,莫澄秋忍不住问道:“您好,请问还有多久到神瀑?”


    那个男生手里拿着氧气罐,有气无力道:“还有八百米。”


    莫澄秋意识到,他一路爬升,此时海拔大概已经超过三千五百米,他的胸闷、气喘不仅仅是运动的缘故,也有高海拔氧气稀薄的因素。


    他纠结起来,再往上爬,可能就要引起高原反应了。可现在往下撤,他又很不甘心,毕竟,来都来了……


    上至七十岁的藏族奶奶,下至五岁的小孩儿,还有那个带着氧气瓶的、看起来很虚弱的人都能往上、登顶,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呢?距离终点只有八百米了,咬咬牙就到了。


    莫澄秋很快做了决定,继续往上。然而高原反应开始变得明显,心脏跳得很重,他几乎每走十级台阶,就感觉肺里氧气耗尽,得坐下来喘五分钟。那两个藏族小姑娘和他前进的速度也差不多,有时超过他,有时落后几步,他们就像三只小小的蜗牛,缓慢又坚定地往终点挪动。


    最后这八百米用了半个小时。越靠近神瀑,两侧的经幡数量就越多,新的旧的,层层叠叠,挂在树上,成为山的一部分。莫澄秋登上最后一级台阶,视线骤然开阔,只见冰川融雪从高耸的悬崖跃下,水汽飞扬间,一道彩虹在其中时隐时现,仿佛神明低垂的眉睫。千万条经幡围绕在瀑布下方的山上,来转山的藏族人在瀑布下绕三圈,诵念着古老的经文。


    或许是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战胜了高原反应,或许是神瀑真的有神奇的力量,莫澄秋仰望瀑布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只是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


    他放无人机,由下至上,再拉远,拍了瀑布的全景。他不确定胶片相机能不能拍出那道彩虹,但也还是按了快门。最后,他学藏人的样子,走到瀑布下面,念着“嗡嘛呢叭咪”,顺时针转了三圈,又用空矿泉水瓶接了一瓶“圣水”。他也不知道这水带回去能干嘛,但来都来了,还是带点回去吧。


    他在瀑布下面又遇到了草坪上的那对情侣,这一次,女生一定要给他拍照,问他要手机。莫澄秋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老年手机,就把胶片机给她,请她给自己拍了张照片。


    他们先下山了,莫澄秋又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会儿,单纯地欣赏这两道瀑布,等到眼睛满足了,也积攒起足够的体力,才开始下山。


    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实际上,下坡时他的高反缓解了许多,只用了上山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补给点。他的水和食物消耗殆尽,莫澄秋买了一瓶雪碧,在小木屋里休息了好一会儿,再往下穿越森林。


    这时候,下午五点多的光景,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足够莫澄秋在天黑前回到酒店。可是,遮天蔽日的树木挡住了一部分光线,森林里暗得比外面更快,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影影幢幢,莫澄秋闷头赶路,可余光看到了许多来时路上忽略的东西。树林中的枝丫形状扭曲而古怪,半人高的石头堆上顶着一顶牛仔帽,巨大的树洞里放着牛头白骨,粗壮苍老的树干上,伤疤的形状神似眼睛,令走在林间的人莫名产生一种被注视的错觉……仿佛克苏鲁神话中不可名状的存在,让人类本能地心生畏惧。


    昏暗中,原始的宗教氛围愈加浓厚,莫澄清不相信怪力乱神,可心中仍不免惴惴,感觉返程的路格外漫长,这片森林仿佛要将他困住,再也走不出去似的。


    任驰宇在村子里招猫逗狗,悠闲地度过了大半天。


    他几年前来雨崩徒步时,与向导巴桑结识。之后每次到雨崩,巴桑都会请他到家里做客,这一次也不例外。


    巴桑这几年借着旅游业的发展,赚到了钱,正在造新房子,打算开一家民宿。


    任驰宇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他们造房子。到了五点多钟,巴桑的妻子要开始准备晚饭,邀请任驰宇留下来吃饭,任驰宇这才察觉到时间流逝得飞快,一天都要过去了,可陈秋怎么没来找他?


    任驰宇谢绝了桑巴和妻子的挽留,回到酒店,得知陈秋去走神瀑了,下午一点多出发的。


    他给陈秋打电话,手机里却传来无情的人机语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神瀑离村庄不远,路线全程都在信号覆盖范围内,陈秋接不到电话不是信号的问题,而是那个老年手机的接收功能太差。任驰宇挂掉电话,简直要气笑了,心想当时就应该把那个手机从车窗里扔出去,再盯着他买一个正常点的。


    神瀑是雨崩村里最成熟、最简单的入门级别徒步路线,有人甚至说去神瀑轻松得像去公园散步,休闲友好,老少皆宜。


    但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再怎么简单,也不能轻看它,毕竟有几百米的海拔落差和最后长长一段连续爬升的台阶,很容易产生高原反应。去年冬天,神瀑的路线上还发生过一次雪崩,徒步的旅客及时冲进补给点的小木屋里躲避,才免于伤亡。


    陈秋看起来就是那种疏于锻炼的都市上班族,而且很内向,不像能和陌生人搭伴进山的,所以很可能是一个人。任驰宇放心不下,去村里的驿站里租马,而后骑着马就往森林里赶。


    头顶上传来一声奇怪嘶哑的鸟叫,把莫澄秋吓了一跳。


    一个人走在山里,连个说话聊天、分散注意力的同伴都没有,只能任由脑内过剩的想象力发散,把自然的景物加工成各种神秘诡异的东西。莫澄秋一直绷着神经,此时他的精神比身体还要劳累。


    这时,他看到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一个光点,浮动摇晃着,向他迎来。


    这是去补给点的村民吗?


    还是他的幻觉?


    莫澄秋一时恍惚,无力分辨。手电筒的亮光刺到他的眼睛,令他失去了一瞬间的视线,只听到有人喊他:“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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