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现场气氛越来越压抑,一旁的许沐风苦笑着开口:“李昀洲,你别忘了岛上这两天发生过什么,别说他们,就连我也不会希望你是警察的。”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霍然点醒了李昀洲,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明白过后却更加觉得满心荒唐。
因为在这座岛上,这些有幸存活下来的宾客不仅是受害者,还是加害别人的凶手。
他们参与了人口贩卖,也都亲手杀过人,还与共和国最大的恐怖组织野罗兰有过利益勾结。比起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警察救自己,他们更宁愿这个警察彻底消失,以便杜绝后患。
看见李昀洲仿佛吞了苍蝇一样的脸色,江冶感觉心情无比畅快,甩了甩手里漂亮的长鞭,好整以暇发话
“好了,废话说完了,现在是时候该考虑一下,究竟是拿你们这些废物当人肉靶子闯出去,还是直接杀了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更方便?”
第45章 最好活着
兴许是没听到会场里有什么大动静,白瓒又继续在外面喊话。
“别说这栋楼,就是这座岛都已经被我们全方位包围了!你们想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我最后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要是再不把江冶和纪敛则交出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空荡寂静的会场里,在江冶说完那句话后,气氛变得更加严峻,每位宾客都如临大敌地盯着他。
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出列,沉声开口:“我希望各位都冷静一点,不论如何,现在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也没有能力把谁交出去保命,与其互相伤害敌对,不如齐心协力想想办法,要怎么安全逃离这座岛,总不能真的在这坐以待毙。”
“我知道二位是有能力的人。”他又将目光对准了江冶和纪敛则,“也恳请两位能够施以援手帮帮我们,毕竟就算你把我们这些人都杀了也无济于事,光凭你们两个,应该也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江冶嗤笑:“现在对付不了那么多人,等杀了你们这些拖后腿的,自然就有办法了。”
尽管江冶态度依旧恶劣,中年男人却无形中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杀心已经没那么重了,或许是有着什么其他考虑,但只要能有商量的余地就是好事。
男人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视野里纪敛则的身形忽然动了,他大步跨上舞台,往左侧的候场区走去。
候场区没开灯,一个模糊的影子躲在一堆杂物后,纪敛则站在不远的位置,淡淡说:“出来。”
须臾,影子从杂物后走出,露出保镖小七的脸。
他左右看了看,有些局促地笑笑:“怕打扰到你们,刚才就一直藏在这里没出来。”
纪敛则问:“什么事?”
沉吟片刻,小七的神情变得有点凝重:“后台暂时没什么异样,但会场外已经围满了野罗兰的人,一旦闯出去就是死,我和小九商量了一下,打算把这个交给你。”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三枚球形手榴弹,塞到了纪敛则手上。
“我们所有人身上只找到这三枚,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求你……救救我们。”
纪敛则不语,目光在手榴弹上停顿片刻,随后目光递出去望向了后台的方向。
从候场区出去,沿着直线一直往前走,转过一个拐角就是后台,那里还有数十名分化者和保镖等着求救。
见纪敛则半晌没出来,李昀洲走了过去,提醒说:“时间不多了,万一待会儿野罗兰的人不管不顾冲进来,这些人就是死路一条。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换条路杀出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纪敛则掂了掂手榴弹,心中的想法逐渐成型,喊道:“江冶,过来。”
江冶双手抱胸,胳膊肘还夹着银骨鞭的手柄,慢悠悠踱步而来。
“又有什么吩咐啊?”
纪敛则把自己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小七听完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我觉得可以!如果能成功的话,我们就有救了。”
李昀洲面上呈怀疑之色:“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惊动了外面那些人,可就要被他们前后夹击了。”
江冶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我不同意,让我去救那帮废物就是浪费时间,我没这么闲。”
李昀洲抿唇,表情严肃极了,虽然他觉得纪敛则的方法很冒险,但如果江冶完全不愿意帮忙,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
然而前不久他还和江冶发生了争执,这时候也拉不下脸去求对方帮忙救人,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自己确实需要履行警察的职责,可经历了刚才那一出,从私心上来讲,他也不太愿意救那些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江冶表达完自己的立场后,就想走去一边袖手旁观了,手腕却忽然一紧,纪敛则拉住了他。
目光划过攥住手腕的修长手指,微凉的温度渗进皮肤表层,江冶掀眸与纪敛则对视,语气好整以暇。
“怎么,监察长终于看不过眼,想要出手教训我了?”
纪敛则神色平稳而冷淡:“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忘了又怎么样这句话刚到嘴边,江冶蓦地顿住,一缕清冽的雪松香缭绕在鼻尖,悄无声息地钻进身体里,涌动在心头的杀意也被迫逐渐平息。
少顷,江冶漫不经心哼出一道轻笑,不知是在自嘲还是高兴,低声说:“你永远只会来这一招。”
小七和李昀洲虽是alpha,可纪敛则腺体特殊,除了江冶没人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
因此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在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后,江冶忽然就变了态度,似乎打算留下来帮忙了。
江冶没兴趣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看着纪敛则语气咸咸:“帮忙可以,让岑桑桑配合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纪敛则松开他,从候场区返回舞台中间,检查了一下岑桑桑的情况。
岑桑桑双目紧闭,还在昏迷当中。她面色苍白眉头微皱,颈脖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腺体位置多了个血窟窿,鲜血顺着后颈流到了锁骨,已经呈半凝固的状态。
由于伤口正在缓慢愈合,能够判断出腺体尚未完全损毁,对于压制比她低等级的异形应该没问题。
纪敛则拍了拍对方的脸,没反应,正想着用什么法子让人清醒过来,腿软了半天的许沐风终于能够正常行走,快步走过来问
“你是想把她叫醒吗?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纪敛则抬头看了他一眼,许沐风神情略显殷勤,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多半是担心自己被他们丢下不管,所以想找机会巴结一番。
纵然不喜欢许沐风的身份和某些做法,但纪敛则对他这个人没有意见,能起到一点作用总比完全是个累赘好,于是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许沐风蹲在岑桑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木制小圆盒,打开盒盖,里面是绿色的固体膏,用指尖搓揉了一点下来,再轻轻抬起岑桑桑下巴,将膏体擦在了她的鼻尖和人中处。
不一会儿,岑桑桑悠悠转醒。
许沐风一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清凉膏,对于短时间内昏迷的人……”
纪敛则没有时间听到他介绍,在岑桑桑醒来后就把人拎到了一旁,许沐风悻悻闭嘴,自觉离开了舞台回避。
清醒过来的岑桑桑发现自己依旧处在会场里,眼神一利就想发动攻击,下一刻却被手枪抵住了额头。
“岑桑桑,又或者我应该叫你娄欢。”
纪敛则口吻平淡如水,话语却直言不讳:“你五岁的时候和家人走散,被几次转卖后落到了岑黎手里,此后一直跟在他身边,改名为岑桑桑。从你父母和哥哥的第二性别推断,你成年后顶多分化为一个b级omega,现在却在未成年时,被改造成了异形s。”
看见面前的人是纪敛则,不远处又站着江冶,岑桑桑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索性就懒得动了,眼神一撇看向别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纪敛则兀自道:“5岁之前的事你也许忘了,可跟着岑黎的时候已经快十岁,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家人,但一定不会忘记,被人强行变成异形s的时候,经历了多少不能忍受的痛苦。岑黎经常关心安慰你,却从来没停止过强加在你身上的所有折磨。”
岑桑桑弯起嘴角笑了一声:“你觉得你很懂我吗?可我一点都不痛苦呀,成为s之后,所有人都怕我,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是吗?”纪敛则表情淡然,眼神像是一片冰湖,寂冷而深不可测,“在岑黎心里,你的作用就是杀人工具和牺牲品,他明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却还是把你派过来送死。你在这里生死不明,他在外面连问都没问一句你的安危,从头到尾只想着怎么活捉江冶。他把你曾经的一切都剥夺了,给你改名换姓让你忘记自己,然而你把他当成救世主,以为他真的在乎你。”
岑桑桑的表情依然是笑着的,眼神的变化却出卖了她的内心她在怀疑,或许还有点生气,难道岑先生真的一句都没有问过她吗?
“你现在落到了我手里,只有你的亲哥哥想救你,即使你早就忘了他,可他一直没放弃过找你这件事,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一命。”
纪敛则把枪收了起来,话语仍在继续。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趁着这个机会试试,岑黎对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究竟有多少真心实意。二是你拒绝,然后我彻底废了你的腺体,再把你放出去,到时候看看岑黎会不会毫不犹豫杀了你。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你走出去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因为对他来说,你的腺体价值大于你这个人。”
岑桑桑再如何生性残忍杀人如麻,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敏感多疑的青春期,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心底却无比渴望家人的关爱。
而对于从小颠沛流离的她来说,这种感情就变得异常重要,其份量甚至能超过任何事物。
当面对一句又一句触及内心的言语攻势后,岑桑桑的动摇几乎显而易见。
纪敛则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江冶跟前:“你和小七去准备吧。”
江冶视线定格在纪敛则脸上,眼神兴味盎然。
“你以前是不是就用这套方法,去审问你那些犯人的?”
刚才纪敛则说了那么多话,从头到尾都是平铺直叙的语气,中间连表情都不曾变化过半点。
和这种人对话,起初或许你不会当回事,可他那些笃定和直白的话语,却能在不经意间像把凌厉的刀锋一样扎进你的内心,但凡你听进去一句,就会无法遏制地动摇,最后产生自我怀疑。
说白了,这并非是一场劝解和开导,而是通过语言在进行心理博弈。
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博弈人拥有极其坚定的心智,才不会被另一方牵着鼻子走。
“不会。”纪敛则淡声回答,“审问犯人,我一般喜欢动用私刑。”
江冶笑了笑,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越过他往另个方向走。
“纪敛则,你最好能活着离开这座岛,要是你死了,我就把他们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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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敛则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着。
江冶领着小七赶到后台,与其他四个保镖分成两队。一队先去后台门外吸引异形的注意力,同时打探大厅情况,确认白瓒等人无法第一时间发觉这边的异常,随后又确认了堵在后台外的异形大约为二十人。
小七紧张兮兮地抱枪蹲在角落里,心脏直突突跳着,做好了带头冲锋的准备,肩膀却冷不丁一重,一只手压下来,他茫然地抬头,看见了江冶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让开,别挡路。”
小七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睁睁看着江冶大摇大摆走出去,把自己暴露在了异形面前。
异形们神色一厉,扛着枪朝他冲了过去。
小七震惊得骂了句我靠,迅速和斜对面的小九对视一眼,两人咬牙打算正面硬刚。
岂料在开枪前一秒,异形们距离江冶还有一米多远时,陡地刹住了脚步,随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梗着脖子倒了下去。
小七看得惊叹不已,刚想夸赞江冶厉害,转眼却见他颈脖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那双血红的眼睛仿佛地狱恶鬼一样,下一秒就会大开杀戒,顿时吓得两人不敢动弹。
“别用枪,往后颈扎一刀,杀了他们。”
江冶嗓音透着股冰冷的阴森气,几个保镖纷纷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咽了咽口水,各自掏出一把刀,朝着倒地的异形猫腰走去。
部分异形被江冶的信息素弄得当场暴毙,但还有一半的人在地上滚动挣扎,狠狠十数刀扎进腺体和心脏,二十多个异形全都没了呼吸。
江冶背靠着墙,闭上眼睛慢慢平复身体的疼痛:“去告诉纪敛则,可以了。”
小七不敢多话,转头奔去会场里找纪敛则。
与此同时,另一边会场外的大厅中,白瓒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再一次向岑黎请示。
“岑先生,我们直接闯进去吧,纪敛则诡计多端,我担心他们耍花样。”
岑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身体的伤口已经愈合,药效渐除,却还是感觉有些疲惫,闭目养神说:“不急,再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会场里陡然传出一道惨叫,不难听出是岑桑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