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岑黎:“纪敛则!你至少先让我看看桑桑怎么样了。”


    纪敛则置若罔闻:“3、2、1”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所有人都盯着纪敛则手里那把枪时,一道嘶喊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焦灼。


    拍卖会场外的大厅另一端,半天不见人影的许沐风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肝胆俱裂的表情看起来马上就要崩溃了。


    “肖唯!陈非!又有一大群野罗兰的人上岛了,他们要杀了我!要杀了这座岛上所有人!救命啊”


    第44章 天造地设


    最后一个字还在嘴里,一支铁棍从许沐风身后甩来,嘭地砸在他背上,巨大的冲力让他腾空跃起,撞向了纪敛则的位置。


    江冶淡淡看了许沐风一眼,许沐风好似被什么硬生生拉住,整个人陡地静止在半空中,几秒后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出现在大厅里,纪敛则迅速辨认出为首那人正是白瓒。


    他心底掠过一丝疑虑在钟澜星、娄迟和金港市警方联手追捕下,白瓒怎么会有机会跑到岛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楚昼藏在背后的手动了动,一颗烟雾弹悄无声息滚落在众人脚底。


    呲


    刺耳的杂音过后,大团的白色浓烟瞬间涌出,众人被呛得咳嗽起来,楚昼用衣袖捂住口鼻,手里多了把刀,眼神骤厉,双手握刀重重扎向离自己最近的纪敛则。


    一只冰冷的手从浓烟里伸出来,截住了他的手腕,楚昼心底一惊,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怎么会?他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


    然而这个想法只持续了半秒,楚昼的双手被纪敛则攥住,刀尖硬生生掉转了一个方向,旋即,一道极细微的动静响起,楚昼颈前多了条纤细的血痕。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纪敛则却已失去耐心,一脚将他踢开。


    尽管纪敛则并未受伤,可由于刚才的变故,药效已经过去的岑黎抓住机会挣脱了桎梏,同时换来的是异形们一拥而上,想要拼尽全力杀了纪敛则。


    密集的枪声响起,在烟雾中根本闪躲不及,岑黎怒吼:“一群蠢货!别开枪!”


    枪声很快歇了,也为纪敛则争取到了喘息时间,一根银色骨鞭穿透重重浓烟,灵活地缠绕住纪敛则腰部,用力将他往某个方向拉去。


    纪敛则顺势一弯腰,拎起了地上的许沐风,两人一同向后撤。


    大团的白色烟雾中,焚乌香信息素爆发涌出,扫开了一大片异形,捂住脖子倒在地上的楚昼,也像块破抹布一样飞出去,撞碎了玻璃窗户,直接摔出这栋大楼。


    “快!进来!”


    李昀洲捂住口鼻大声呼喊,反借着烟雾弹的掩护,把江冶、纪敛则和许沐风三人,安全接应进了拍卖会场里,随后飞快锁门堵门,把野罗兰的人隔绝在外。


    一进入拍卖会场,被烟雾弹熏出了眼泪的许沐风,看见各个台阶上的情形,顿时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眼泪流得更快了。


    “我靠……”他声音发颤,“这、这里怎么也死了这么多人?”


    没人回答他,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他们被逼到了这个封闭式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除了眼前非死即伤的宾客们,手里只剩一个岑桑桑做筹码。


    而此刻夜晚的时间才刚刚过半,岛上围满了野罗兰的异形,若想坚持到明天警察上岛支援,这个过程是何其艰难。


    岑桑桑晕倒在了舞台上,纪敛则走过去看了眼她的状况,确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曾叮嘱过江冶不能杀了岑桑桑,对方也确实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履行得还算不错,只不过……


    纪敛则握了握自己手腕,不着痕迹一蹙眉,他必须承认今天是自己的想法出了问题,警惕性不够,导致让楚昼钻了空子,连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也弄丢了。


    “纪监察长,你整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怎么碰到个稍微好看点的就丢了脑子?”江冶夹枪带棒的话语响起,“难道说你就是这种肤浅的人?”


    纪敛则侧目扫他一眼,江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带着嘲弄,明显是对他轻信楚昼这件事感到极其不满。


    纪敛则没说话,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有问题。


    然而这份沉默却更加激怒了江冶,他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纪敛则手腕用力将人拽向自己。


    “哑巴了是吗?还是你承认你真的看上那个废物了?”


    纪敛则不明白江冶怎么会把问题拐到这上面来,可惜他现在心情欠佳,懒得解释也认为没必要解释,淡漠地看着对方:“你想跟我动手?”


    江冶冷冷一笑:“没错,我想看看纪监察长这次,能不能再给我一刀。”


    “你俩差不多得了!”李昀洲沉着脸插话,“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吵架?不如先想想怎么活着出去,命都要没了还说那些废话有意义吗?”


    这一番打岔,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散了些。


    纪敛则定定注视江冶,片刻后,似乎看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他心脏急速跳动两下,忽然想开口说点什么,江冶主动松开了手。


    “随你。”


    扔下这两个字,江冶走去了一边。


    纪敛则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背对江冶走向了坐在地上的许沐风。


    许沐风尚且沉浸在恐慌的情绪当中,被眼前猝不及防出现的人吓了跳,愣愣道:“陈、陈助理,怎么了?”


    纪敛则抬手,一把短刀抵住许沐风的脖子,冷声说:“别装了,从离开宴会厅到现在,你去了哪里?”


    许沐风缩了缩脖子,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江冶,后者却无动于衷,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我之前在房间休息……”


    纪敛则面无表情,刀尖掉转方向就要捅进许沐风胸口。


    许沐风吓得大惊失色:“等等等等!我话还没说完,还没说完!我之前确实是在房间休息,后面实在受不了了,觉得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所以想着去找邱绍龙,谁知道他居然死了!那我只能再找野罗兰的人,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似乎觉得伤心又愤怒,许沐风深呼吸了一下,平复好情绪才继续坦白。


    “没想到我那几个兄弟姐妹竟然真的想杀我!在我上岛之前,他们就和野罗兰打过招呼了,必须让我死在这座岛上,那群王八蛋丧尽天良,我明明已经很低调没想着要跟他们争什么,他们却还是不肯放过我,简直太恶毒了!”


    许沐风气得连近在咫尺的刀刃都不害怕了,握拳锤了下地板,见纪敛则还是一脸冷漠盯着自己,又接着解释:“我承认,我的确察觉到你们身份不一般,害怕连累到自己,所以想要偷偷溜走,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泄露任何东西,也没和野罗兰的人说过什么,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可他们不想要我活下去,所以我只能、只能来找你们求救……对不起,是我太懦弱太自私了。”


    说到最后,许沐风的脑袋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惭愧。


    纪敛则的神情却缓和了些许,扒开许沐风领口,看见他身上受了不少伤,真刀实枪的伤口做不了假,想来对方逃过来的时候确实经历了一番水深火热。


    纪敛则可以接受懦弱自私的人,却绝对无法容忍身边会出现叛徒,既然现在许沐风和他们立场一样,那么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察觉到纪敛则的杀心逐渐消失,许沐风也松了口气,小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真的只能在这等死了吗?”


    “他们不会轻易动手。”纪敛则站起来,既是对许沐风也是对在场其他人说,“如果单纯是想杀了我们,刚才在外面,岑黎就不会让那些异形停止开枪。”


    李昀洲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他有些想不明白,假如野罗兰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把岛上人全部杀光,为什么临到关键时刻又有所顾忌?难不成是因为忌惮他们这些人的身份?


    不,不对!


    李昀洲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按理说,若是岑黎知道他们之中有个监察长和一个警察,那么他一定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压根不可能留下这么大把柄,还会放他们活着离开这座岛,背后一定还有着更深层的目的。


    就在李昀洲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大声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好了,只要你们乖乖把江冶和纪敛则交出来,其他人都有机会活下去,轮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都可以送你们离开。”


    纪敛则辨别出门外喊话的人正是白瓒,又听他接着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有钱有势、家庭幸福的人吧?也见过不少世面了,难道你们真的舍得把命丢在这?而且是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太不值了。各位,听我一句劝,只要你们把那两个人交出来,我保证平平安安送你们离开,以后你们又可以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了。”


    知道他们逃不掉,外面的人也不着急,耐心劝降循循善诱,充满蛊惑的话语一句接一句扩散进来。


    会场里还活着的宾客只剩下十几人,其中不乏年轻有为的,听了这话多少都有些动容,他们已经受够了在这座岛上经历的一切,恨不得越快离开越好。


    其中一个青年男人,目光在纪敛则和江冶之间徘徊,半晌后大着胆子说:“你们两个……就是他说的江冶和纪敛则吧?”


    江冶靠在柱子边,神色似笑非笑:“是,你该不会想把我们交出去吧?需要我提醒你吗,刚才要不是我,你已经死在那个小姑娘手里了。”


    青年尴尬了一瞬,辩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把你们交出去,是外面那个男的一直在喊话而已。”


    “外面的人说把我们交出去,你们就能活下来,他们逼着你们二选一,所以你是迫不得已顺势而为,是这个意思吧?”


    江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中带着咄咄逼人。


    “其实你完全可以大胆讲出来,你认为自己的命比别人更重要,只有自己活着才更有价值。别说两条人命了,哪怕这里所有人换你一个都物超所值,哪怕那个人刚才救了你,你也希望他快点去死换你能活下来。何必这么虚伪呢?直接承认自己品性下贱自私自利,我或许还能把你当成是个人高看一眼。”


    青年被一番抢白弄得红头白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有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男人瞧不过眼,出声帮腔:“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在场谁不想活着?想活下去有错吗?你自己不也想活命。”


    他说着说着,越发觉得自己有道理,于是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又不是我们提出要拿你去交换的,你有本事去找外面那个人啊,别把自己说得多伟大似的,你如果觉得想活下去也是错,那你怎么不主动出去送死?正好体现一下你的伟大无私。”


    江冶抚摸着手里的骨鞭,看了那个人好一会儿,气定神闲道:“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想活下去没问题,但你们能不能活下去,现在是我说了算。”


    语毕,男人脸色猛地一白,突然跪地不起,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银色骨鞭蜿蜒向前,缠住他的脖子用力一甩,男人斜飞出去撞在墙上,颈椎咔嚓一声断裂,当即昏死了过去。


    江冶莞尔一笑,幽深的目光环视在场众人,神色颇为惬意。


    “现在,还有人想和我辩论‘活下去’这个问题吗?”


    除了纪敛则,其他人几乎都变了颜色,一个个吓得不敢吱声,刚才有过那种心思的更是面如死灰惊恐万状,看向江冶的眼神比看岑桑桑还要恐惧万分。


    李昀洲眼睁睁目睹江冶又弄死了一个人,呆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手心冒汗,指尖都在颤抖。


    “江冶!你这个疯子!丧心病狂的疯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江冶自然不会搭理他,甚至连一点眼神都懒得给,于是气急败坏的李昀洲将矛头对准了另一个人。


    “纪敛则!他是你带来的人,你到底管不管?你想徇私枉法是不是?!”


    然而纪敛则从头到尾都面无波澜,连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仿佛此刻发生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他淡淡说:“如果这样能让他们消停,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你总不希望背后被人捅刀子吧?”


    前一刻还在闹情绪的江冶,此时眉宇间的阴霾倏然散去,含笑说:“阿则真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李昀洲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先前以为只有江冶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可没想到纪敛则也是半斤八两。


    这位监察长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完全没有正常人的同理心和怜悯之情就算了,或许在他心里,这一座岛的人命恐怕还比不上活捉岑黎来得更有价值。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和江冶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放弃了和这两个脑子不正常的交流,李昀洲转向提心吊胆的众人,高声说:“你们不用害怕,我是警察,这次就是为了救你们专门上岛的。只要你们乖乖配合,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将你们救出去!”


    出人意料的是,事情并未按照预想中的发生。


    宾客们在听到李昀洲的真实身份后,齐刷刷将目光对准了他那些目光里隐藏的不是感激、求助和信任,而是防备、敌对与杀意。


    李昀洲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连忙解释安抚:“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警察!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别担心。”


    岂料他再次解释一番后,那种满含敌意的目光竟然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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