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岑黎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神情瞬间变得阴沉。
白瓒骂了一句,不等吩咐,义无反顾带人冲向会场,用蛮力撞开了紧闭的大门。
刹那间,风铃草信息素扑面而来,包括白瓒在内的所有异形脚步倏顿,只见会场里红彤彤的一片,竟然满是尸山血海。
他们心神恍惚,不自觉往里走了几步,三颗拔了保险栓的手榴弹扔过来。
岑黎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大声命令:“出来”
然而还是晚了一秒,三颗手榴弹同时爆炸,巨声响彻整栋大楼,会场大门轰然坍塌,离得最近的一圈人直挺挺炸飞出去。
混乱之中,白瓒眼疾手快拉了个人挡在自己身前,却还是被热浪震到了柱子上。
纪敛则、江冶和李昀洲三个,各自身后带着寥寥数人,一左一右从大厅两侧开枪冲了出来。
岑黎立在原地,身边围满了保护他的异形,冷眼盯着在人群中拼杀的纪敛则,隔空和他对上了视线。
纪敛则手起刀落,两个异形倒地,脸颊溅上了几滴鲜血,漠然的眼神执着瞄准岑黎的方向,只身一人杀了过去。
第46章 肩膀借你
从两方人数上来讲,纪敛则这边是处于绝对的劣势,异形若不能一击毙命,就会像寄生虫一样不断恢复重生,想要接近岑黎并非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纪敛则身后站着江冶。
强大的信息素扑向异形的同时,银色骨鞭宛若游龙势不可挡,依次甩过去一抽一扫,数十把枪从异形手中脱落,统统砸到了李昀洲和几个保镖面前。
他们也不拖后腿,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抓起冲锋枪疯狂冲着岑黎身边一顿扫射,霎时冲散了他们的阵型,好几个异形倒在了血泊中。
这边纪敛则刚杀完两人,立马抓住机会连开几枪爆头,身形一掠,大步冲向了人群之后的岑黎。
白瓒在灰尘中咳嗽了几声,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掀开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
方才急中生智保住了自己的腺体,身体伤口在迅速恢复,但骨折的剧痛还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汗水灰尘模糊了视线,白瓒抬手抹了把脸,不经意看见大厅里纪敛则所向披靡的身影,目光登时如同淬了毒一般,恨意浓烈。
“纪敛则,你去死吧!”
一只乌鸦从窗外飞进来,盘旋在白瓒身边,猩红着双眼嘶叫一声,和同时他往前扑去。
白瓒试图捡起地上的枪,可惜被江冶的长鞭抢先一步卷走,他咬牙切齿地抬头,长鞭去而复返,啪地抽在他胸口位置,连同乌鸦一起,一人一鸟再次飞出去撞向了柱子,肋骨登时断裂,乌鸦也奄奄一息。
原本一边倒的局面,在两人的联手抗衡下,隐隐有了逆转之势,异形们已经死伤一片,纪敛则和江冶却还好好站着。
岑黎眼神阴鸷到极致,低声骂了句废物,没管气势汹汹的纪敛则,目光落向了远处那个将骨鞭挥得行云流水的人。
“江冶,我敬你三分,你偏要不知足的找死!”
话落,满室的焚乌香信息素中,猝然涌出了一股海洋味的信息素,那信息素犹如狂风巨浪,迅速而猛烈地挤占了半壁空间,发疯了似的全部扑向江冶一个人。
饶是纪敛则对信息素的感受迟钝,也无法忽略这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它与白瓒岑桑桑的信息素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
“江冶!小心!” 纪敛则厉声喊道。
可惜这句提醒对江冶来说已经于事无补,今天一直在过度使用信息素,被颈环抑制的腺体到了承受极限,刚才又在白瓒身上花了太多精力,剩下能激发的信息素不足以对抗岑黎的全力一击。
江冶呼吸陡地窒住,全身如同遭受了强烈电击,每个毛孔都在散发剧痛,身体微微晃了晃,单膝跪地,脑袋和握着鞭子的手臂都无力地垂了下去。
纪敛则和他隔了一段距离,一时间被异形缠住无法靠过去,只能看见江冶额头青筋凸起,颈脖间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爬到了脸上,尤为骇人。
纪敛则心头猛地一沉,整个人直飚冷气,侧身躲过几发子弹反手开枪射击,却发现自己的弹匣空了。
他果断扔掉手里的枪,两只手抓住异形的胳膊一扭一送,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卸了对方手里的枪,最后再一刀捅穿了那人的脖子。
没了江冶的信息素压制,白瓒总算得以喘息的时机,他等不及自己的伤势恢复,见纪敛则手里没枪了,立马扑过去和他缠斗起来。
而原本帮忙打配合的李昀洲等人,也在岑黎s级信息素的攻击下,被电得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
同一时间,拍卖会场的后台里,保镖小七和小九也在苦苦支撑。
即便他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却还是让几条漏网之鱼闯进了后台,异形们大开杀戒,众人吓得四散奔逃。
小七体力不支,被一脚踹到了墙根处,异形的枪口对准了他。
小七痛苦地闭上了眼,仿佛已经认命。
砰!砰!砰!
枪声犹如索命的号角,恐怖地徘徊在耳边,疼痛和死亡却并未降临,小七身上一重,仓惶地睁开双眼,看见了一抹鲜亮的绿色。
他记得她,是那个很漂亮的omega,穿上绿色长裙后更漂亮了。
小七完全傻住了,如何也没想到对方会为他挡枪,喃喃道:“你、你为什么……”
鲜血从女孩唇缝里涌出,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毫无征兆地闭上了双眼。
小七呆在原地,眼泪无意识流出眼眶,浑然忘了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操!小七你个傻逼!他妈被吓傻了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一道怒骂惊醒了小七,他看见小九开枪杀死了异形,大步冲到面前将他拽了起来。
视线定格在绿裙女生的尸体上,小七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力气,推开小九大吼一声,扛起枪再次冲向了战场。
小九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愣半秒,骂了句傻逼,正想跟着冲出去,胳膊却突然被人一拉,身体向侧面倒下的同时,胸口巨震了几下,紧接着疼痛传来。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胸口多了几个弹孔,鲜血像颜料一样染湿了衣服。
“对、对不起!”旁边传来一个青年颤抖的声音,“我想活着……我想活着。”
小九瞪大了双眼,肺部被子弹射穿,大量的血沫涌入气管,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声扯了扯嘴角,满脸的无奈和自嘲,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落个这样的结局,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意识残留的最后,他听见了小七的哭喊声,可惜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了。
青年眼睁睁看着小九在自己面前咽气,双手无意识颤抖,一步一步向后退着,冷不丁被什么绊了一下,屁股重重着地,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多了个年轻男孩,手里握着一把刀用力扎进了他的心脏。
始料未及的疼痛让人停止了思考,青年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件事。
这个男孩是他花了八百万买下的。
他被他杀了。
拍卖品杀害了竞拍者,这件事开了个头之后,场面登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被绑住手脚的岑桑桑坐在角落,冷眼旁观这一切,微微出神的面孔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沐风连滚带爬躲避异形的追杀,一不小心摔到了岑桑桑跟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往岑桑桑身后躲去。
异形挥刀的动作顿住,犹豫地看着岑桑桑,不确定要不要动手。
岑桑桑掀起眼皮,吐出两个字:“滚开。”
异形皱了皱眉,终归不敢招惹她,转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许沐风惊魂未定,瘫软地坐在地上,语无伦次说:“谢、谢谢……”
谁知下一刻,岑桑桑却忽然将目光对准了他,唇边笑容缓缓绽放,眼底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
这一场鱼死网破的厮杀,从夜半时分,一直鏖战到了天亮。
拍卖会场里外血流成河,空气中除了硝烟味就是浓重的血腥味,建筑物坍塌的坍塌损毁的损毁,异形和宾客们的尸体交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纪敛则几次把江冶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用信息素安抚和牵制他,同时还要对付似乎永远都杀不完的异形。
夺来的枪也用完了最后一发子弹,纪敛则捡起脚边沾满了血污的短刀,另一只多了不少新伤痕的手覆盖住江冶的后颈,为他注入最后一次信息素。
“江冶,我早就说过了,加入野罗兰,你得到的不会比现在更少,怎么就不听呢?”
岑黎的衬衫被划开了很多条口子,鲜血染红了上半身,里面的皮肤却早已完好无损,他居高临下谛视被包围的江冶和纪敛则,似乎成为了这一场生死战的胜者。
江冶微微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表情,也没有说话。
纪敛则的手离开他的腺体,直起上半身,波澜不惊的眼神看向岑黎。
“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岑黎轻轻蹙眉,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岂料在下一刻,听见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妈的!警察上岛了!”
一个站在窗边的异形吼了句,岑黎眼神骤冷,命令白瓒立刻擒住江冶和纪敛则。
与此同时,江冶倏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笑意,信息素以更加猛烈的阵势横扫过去,掀飞白瓒的瞬间,也逼迫岑黎吐了口血。
而纪敛则同样是个不好对付的硬茬,包过去的异形反倒干脆利落地死在了他的刀下。
越来越多的警察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外面的异形也被干掉了不少,再耽搁下去多半会被瓮中捉鳖。
岑黎当即选择了撤退,有白瓒和其他异形掩护,想逃出会场不是件难事。
纪敛则并未追上去,掂了掂手里的短刀,胳膊用力一挥,刀尖穿越大半的距离,精准无误地插进了岑黎后背。
岑黎猛地踉跄一步,回头留下一个阴冷的眼神,快步离开了会场。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钟澜星带着一队警察闯了进来。
看见大厅里尸山血海的画面,所有人均是一愣,随后才注意到坐在尸堆里的纪敛则江冶二人。
“监察长!”钟澜星喊了一句,大步跑上前,面色紧张,“你们没事吧?”
不怪她如此慌张,江冶穿着黑色衣服还看不太出来,白衬衫的纪敛则却几乎成了血人一个。
淋漓不尽的鲜血从手臂流向指尖,整个人由内到外透露着杀伐与疲惫,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迷着躺进icu了。
纪敛则摇头,吩咐说:“这里不用管,岑黎和一帮野罗兰的人从东门跑了,你带人去追,封锁度假岛别让他们逃了。”
钟澜星说:“来之前就安排好了,娄迟在外面拦截,小阮他们也已经封锁了码头和几个出口位,您放心吧,别说野罗兰的人了,今天哪怕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纪敛则嗯了一声,到此刻才忽然感觉到万分疲倦,四肢躯干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痛觉也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尽管身体已经格外难受,纪敛则面上依旧不显,问:“怎么来得这么快?”
按照原本的计划,钟澜星和娄迟上岛的时间应该会现在更晚一些,不过正因为他们提前赶来,也阻止了事情的发展进一步恶化。
钟澜星说:“几天前我们查到了野罗兰在金港市的一个窝点,就位于邱绍龙赌场里的一个地下黑拳市场中,娄迟和我们里应外合,抓到了一个叫孙虎的小头目。通过审问孙虎,我们得知了野罗兰想要屠戮度假岛的计划,曾队长又和自己的线人失去了联系,这才决定提前上岛……对了,这位就是刑警队的曾队长,他也参与了抓捕孙虎的行动。”
钟澜星抬手示意自己身旁的男人,男人长相硬朗粗矿,年纪大约三十多岁,朝纪敛则伸出手说:“纪监察好,我是曾锐。”
纪敛则虚虚握了一下:“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