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你的价值,取决于这座岛上能活多少人。起来,去找岑桑桑。”
腺体受损,肩膀的伤势自然也恢复得慢,岑黎艰难地起身到一半,又不小心跌回床上,叹了口气说:“你在沉香里下了什么东西?我没力气,你扶我一把。”
纪敛则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直接一把揪住对方衣领,连拎带提地将人拽下了床。
岑黎摔了个狗啃泥,模样极为狼狈,一向从容优雅的表情登时裂开,气急败坏大骂。
“就你这种粗鲁蛮横的性冷淡!江冶究竟是怎么看上你的?!”
咔哒一声,纪敛则拨动手枪套筒,将子弹上膛,枪口抵住岑黎的额头,语气凉薄。
“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你们没那个资格对他动心思。”
岑黎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忽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说:“暴露自己这么明显的软肋,真的合适吗?纪监察长。”
纪敛则居高临下看着岑黎:“实力不足的时候,才会有软肋这种东西,现在你可以猜猜,岑桑桑还能活多久。”
第43章 疯子
江冶和李昀洲追到了拍卖会场外,确实看到了不少被催眠的宾客身影,不用想也知道岑桑桑就在会场里。
只是会场外守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异形,想要救人或者阻止岑桑桑,必须先把这些异形解决掉。
两方人数差距过大,对面又是有着自愈能力的异形,手里武器也比他们多上数倍,李昀洲觉得硬碰硬的胜算很小,正想找个什么出奇制胜的办法,谁知江冶一甩鞭子直接干了起来。
李昀洲爆了句粗口,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进了人堆里。
然而离岑桑桑越近,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就会越大,李昀洲只是一名普通的alpha,即使有着不凡的格斗能力,但依然抵挡不住异形s的信息素。
没一会儿,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影,再一个晃神,左臂中枪被异形一脚踹飞了出去。
碰巧江冶挥鞭子有点挥累了,转头见李昀洲受伤,心里顿时没了需要找借口解释的负担,唰地一声收起骨鞭,盯着眼前气焰嚣张的异形们,弯了弯唇角。
焚乌香信息素像利刃一样削出去,异形们霎时倒了一片,甚至有几个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与此同时,江冶瞳孔里一抹血光乍现,颈脖的乌线倏然加深,隐隐有种血丝要爆发的趋势。
看着眼前突然扭转的情形,李昀洲说不震惊是假的,看向江冶的目光在原来怀疑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丝忌惮与防备。
能拥有如此恐怖和锐不可挡的力量,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异形s,就只有真正的s能做到了。
而在此之前,他竟然丝毫未察觉到,身边还藏了一个如此危险的s。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江冶自然感受到了李昀洲的眼神,但他毫不在意,闲庭信步越过一地奄奄一息的异形,率先走进了会场大楼。
李昀洲没忘记自己还要救人的任务,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抱着几乎废了的左胳膊,快步追了上去。
没了外面的异形,想找到岑桑桑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耽搁了刚才那么一会儿,被催眠的宾客们已经全部进了拍卖会场,推开会场的大门,眼前一幕再次惊住了李昀洲。
犹如剧院一般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在互相残杀,你冲我开枪我朝你挥刀,惨叫、怒吼、恐惧、杀戮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中,让整座会场化作了人间炼狱,只剩屠杀和虐生的快感。
而那位始作俑者就端坐在舞台上,细长白皙的双腿垂在边缘悠悠晃动,脸上是天真残忍的笑容,仿佛在观看话剧一般,快乐地观赏这场人类的屠杀盛宴。
“住手!”
李昀洲怒急攻心,结果刚喊出这两个字,眼神一瞬间变得呆滞空洞,紧接着,他迈动迟缓的步伐,也朝着屠杀中心走去。
目睹眼前诡诞又血腥的场景,江冶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了些许兴奋感,几乎想要坐下来欣赏这一幕幕瑰丽血腥的画面,甚至还想点评出其中几处缺乏美感的地方,若是能够精进改正,想必就是一场完美的演出了。
岑桑桑目光投来,笑吟吟问:“哥哥,你喜欢这场表演吗?”
“还不错。”江冶一步步走下台阶,“但你经验不足,有几个地方做得不好。”
岑桑桑做出邀请的手势:“我就知道哥哥是有眼光的人,那你来教教我。”
离舞台的方向越来越近,江冶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唇边擒了抹悠闲的笑容。
“我也很想教你,只可惜哥哥身边有个烦人的omega,要是教了你,他会不高兴的,要是他不高兴,我就得不到他了。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未落,梵乌香信息素带着狂风骤雨的气势,如同最锋利的刀尖袭向岑桑桑,岑桑桑脸色微变,不得不放弃操控其他人,全力抵挡这一击。
无形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对撞,爆发出的热浪让空气扭曲了一瞬,岑桑桑肩膀狠狠抖了一下,腺体炸开似的疼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之前交手过一次,她知道这个人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可没想到,对方的压制力竟然如此恐怖,看来上次他压根就没出全力。
更可怕的是,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极限在哪。
“我上次已经提醒过你,走神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略带调侃的话语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条走势诡谲的骨鞭,岑桑桑拉回思绪向后翻身,惊险躲开骨鞭锋利的倒钩。
然而骨鞭主人的手法显然炉火纯青,逼得她在舞台上不停地翻身跳跃闪避,却怎么也离不开这座舞台。
信息素压制的缘故,岑桑桑逐渐支撑不住,一个腾空失误,骨鞭像灵蛇一样缠住了她的脖子。
呼吸陡地一窒,倒钩毫不留情刺入她的腺体,整个人被长鞭带动急速向后,身体与舞台柱子剧烈撞击,彻底失去了反抗力。
这边岑桑桑被制住后,台下被催眠的人跟着慢慢清醒过来。
一阵死寂过后,尖叫声骤然爆发,还活着的宾客被眼前惊悚的情形吓到精神崩溃,有人大小便失禁满地乱爬,还有人两眼一翻干脆昏了过去。
李昀洲也清醒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强撑着压力出声安抚:“大家冷静!深呼吸放轻松!不要乱跑,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援的!”
可惜这两句安慰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所有人都被恐惧与惊吓包围,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更别说冷静下来了。
只不过其中也有少数几个例外,谭运聪尽管也非常恐慌,但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心理感受早已麻木,更多的是关心自己能不能活命的问题,慢慢将阴冷的目光对准了舞台边的江冶。
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看见他杀人,一次又一次地羞辱他,他该死!该死!该死!
反正已经杀了那么多个,也不差这一个了。
谭运聪的眼神从阴冷变得嫉恨,最后又疯狂起来,他癫狂地笑着,在地上摸到了一把刀,踉踉跄跄走向江冶,嘴里喃喃自语:“去死吧……你们都去死……”
李昀洲注意到了谭运聪的不对劲,喝止对方:“你干什么?!站住!”
可是不等他上前阻拦,谭运聪脚步一停,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猝不及防地扎向了自己的左胸口,整个人抽搐着倒在了原地。
李昀洲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
躲在暗处的王立绅咽了咽口水,看见这一幕后往角落里缩得更厉害,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才好。
然而不知为何,总有道视线若有若无地在身上徘徊,他下意识去寻找视线来源,不经意与远处的江冶对上了目光,他看见江冶莫名朝自己笑了一下。
王立绅心底咯噔一声,突然间失去了意识,在一片浑浑噩噩中,他举起屠刀砍向了自己。
接连两个人死亡,李昀洲再蠢也明白过来了,目眦欲裂瞪向江冶。
“你想干什么?!疯了是不是!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杀人?!”
江冶满眼无辜:“你怎么睁眼说瞎话,是我杀的吗?”
李昀洲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快要爆炸了。
“强词夺理!你明明可以压制住那个异形,刚才却故意放水害死了两个人,还跟我装无辜,把别人都当傻子糊弄吗?!”
“我只是个普通人,连警察都对付不了的异形s,居然指望一个普通人来对付。”江冶撇了撇嘴,一副打算撂挑子的模样,“我看要不就算了吧,爱莫能助总比被说成是故意害人要好。”
“等等!”
意识到对方真的打算放任岑桑桑大开杀戒,李昀洲差点气晕过去,心里骂着丧心病狂,嘴上却只能连忙补救。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胡乱冤枉你,我向你道歉,只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纪……陈助理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总不希望他陷入危险吧?”
江冶神情依旧无辜,眼神却浮上了一抹戏谑。
“这可是李警官说的,万一到时候因为我力不从心,不小心捅出了什么娄子,你要全权负责的哦。”
李昀洲胸口狠狠一梗,无力感和寒意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问题他之前的直觉没有错,面前这个来历不明、冒充肖唯的男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比起所谓的野罗兰和异形s,他或许才是这座岛上最危险的存在。
……
在拍卖会场陷入混乱之时,另一边,纪敛则打了个时间差,避开数十名异形的围追堵截,先一步挟持岑黎赶到了拍卖会场。
看见外面一地的异形尸体,纪敛则猜测江冶应该成功阻止了岑桑桑,心中把握又多了几分。
“救命!救命啊”
正要进去的时候,一道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传来,纪敛则扭头看去,发现楚昼头破血流模样狼狈,正被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异形追杀。
远远望见纪敛则,楚昼眼底多了一丝求救的希望,拼尽全力朝这边跑来。
纪敛则皱了皱眉,对于楚昼将这么多异形引来的举动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太多时间深入思考,抬手开了一枪,打中离楚昼最近的一个异形,为他争取了逃跑的空间。
楚昼一咬牙,加快速度跑到了纪敛则身边,气喘吁吁说:“谢、谢谢……”
纪敛则没空问他怎么会在这,另一批围追堵截要救岑黎的异形已经追了上来,两批异形合成了一批,数量越发地庞大起来。
“先进去。”
撂下这三个字,纪敛则挟持岑黎,领着楚昼冲进了拍卖会场的大楼。
凑巧这时会场大门打开,李昀洲走出来,看见纪敛则挟持了岑黎,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发现他们身后追了一大批人,只好连忙上前接应,将几人带到了会场门口。
追过来的异形也停在了不远处,两方人马在拍卖会场门口,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江冶同样走了出来,看见纪敛则身边楚昼的一瞬间,眯了眯眼,眉宇间充斥着淡淡的不悦:“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听到江冶的声音,率先做出反应的是岑黎,他饶有兴致打量着他:“肖先生……还是应该叫你江先生更合适?”
江冶好似没听见,继续追问纪敛则:“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半路碰见的。”纪敛则随口回答,手里的枪紧紧贴在岑黎太阳穴处,“让你的人去安排轮船,把岛上所有人送走。”
“行,没问题。”
岑黎答应得痛快,冲异形们吩咐了一句,很快有几个人走了,随后说:“联系轮船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在这期间,我们不妨先坐下来好好聊聊,没必要这样剑拔弩张的,你说对不对?纪监察长。”
纪敛则说:“你只有十五分钟,别想着耍花样。”
见他不为所动,岑黎又把目光对准了面色不虞的江冶。
“江先生、江冶,我记得曾几何时,你还是大名鼎鼎、风光无限的人物,未曾想后面沦落到被”
话没说完,纪敛则给了他腰后重重一击,岑黎闷哼一声,疼得皱起了眉头。
李昀洲看向江冶,才知道原来对方叫这个名字,他细细琢磨着那两个字,逐渐陷入了深思,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被人当众提到自己,江冶却表现得兴味索然:“怎么,你对我的过去很熟悉?”
纪敛则不给岑黎回答的机会,枪口对准了他的嘴:“现在,让你的人立刻撤出这栋楼,慢一秒你身上就会多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