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你撒谎。”霍缨沉了声音,“李昀洲,你有事瞒着我,从上岛开始你就不对劲了,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是我爸他交给了你什么任务?”
李昀洲并不解释,干脆无视了霍缨的逼问,朝方自乐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方自乐催促:“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霍缨倔犟地望着李昀洲,似乎非要对方给一个合理解释,可惜后者无动于衷,最终她愤然地跺了跺脚,甩头和方自乐乌烈一起走了。
江冶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你还真是狠心啊,看看霍小姐刚才的眼神,她以后要是知道真相,说不定得恨死你了。”
李昀洲充耳不闻,转头问纪敛则:“今夜注定得硬扛过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纪敛则说:“回贵宾楼,必须抢在野罗兰动手之前,先确定岑黎的位置。”
-
静谧的茶室里,乌泱泱跪倒了一片人。
桌上的檀香静静燃烧,空气里飘满了古朴的木质香气,茶具偶尔传出一点碰撞的脆响,众人却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发出动静。
岑黎坐在矮茶桌边的蒲团上,温声开口:“再说一遍,发生了什么?”
片刻,跪在地上为首那人战战兢兢,硬着头皮回话:“巡逻队传来消息……乌烈、乌烈不见了。”
“不错。”岑黎的嗓音很好听,柔和又温润,还带着几分彬彬有礼,“这么多人连个小孩都看不住,你们真是长本事了。”
扑通
跪地的人齐刷刷弯腰,匍匐磕头:“对不起岑先生!请您恕罪,饶我们一命!”
岑黎莞尔一笑:“激动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你们。”
他端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优雅的动作赏心悦目,在场却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把那些人带进来。”
话落,又是十几个男人被推搡着走进了宽敞的茶室,身后跟着数名异形,用力踢踹他们的膝盖逼他们跪在地上。
从衣着上判断,不难看出这十几个人都是邱绍龙的保镖。
“跟在邱老板身边几年了?”岑黎喝着茶问道。
无人回答,最前面一人被异形用枪托狠狠砸了下后背,痛呼一声,胆战心惊答道:“五、五年了……”
“嗯,能让邱老板用五年的人,应该也不是废物。”岑黎含笑注视他们,“去把乌烈找出来,那孩子不听话,不是能堪大用的人。找出来杀了他,你们就能活着,要是找不到,你们就当他的替死鬼,应该很公平吧?”
就算不公平,在场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众人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如蒙大赦地领命出去了。
一屋子人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茶室里更显幽静了,岑黎慢悠悠品了口茶,冲角落里一处阴影招了招手。
岑桑桑从阴影中走出,乖巧地盘腿坐在岑黎旁边,岑黎喂她喝了口自己的泡的茶,又摸了摸她黝黑柔顺的短发。
“我原本想利用这个机会,放乌烈出来历练一番,可惜他是个不中用的蠢货。”岑黎怜爱地看着岑桑桑,轻声说,“桑桑,我可爱的公主,还是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岑桑桑唇角上扬,笑得眼睛弯弯:“好呀,我就陪他们再玩一次吧。”
说完,她又垮下了笑脸:“可是我打不过那两个人。”
“没关系,你只需要拖住他们就可以了。”岑黎看着茶杯里的茶水,神情意味深长,“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决定吧,看看他们……斗不斗得过自己的命运。”
第42章 软肋
比起一般的高星级酒店,度假岛的贵宾楼算不上豪华,它更像上世纪欧洲的灰色古堡,透露出一种沉甸甸的神秘复古风。
此时此刻,大楼伫立在鸦雀无声的月夜中,宛如一座被诅咒过的墓碑,周围缭绕着阴森危险的气息,住在墓碑里的游魂一个个飘荡而出,迟钝而麻木地朝着某个方向行进。
小五捂住中枪的腹部,浑浑噩噩地从幻境中抽离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场景。
和他一起来的五个兄弟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无一不是身中数枪死状凄惨,然而刚才周围并没有敌人,他们是在互相残杀。
小五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可是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每走一步都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重,苍白的脸颊糊满了冷汗,他揉了揉双眼,努力走了很久,才终于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救、救命……”
小五咬牙迈开双腿跑起来,却狼狈地跌倒在地,一双手横过来扶住他,小五听见了一个极度冷静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口鼻中溢出,小五将血沫咳出,艰难道:“……是野罗兰、野罗兰的异形,她把贵宾楼所有人都带走了,我们阻止不了。”
纪敛则嗓音一沉:“带去哪了?”
“拍卖会”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小五猛地呕了一大口血出来,瞪着双眼没了呼吸。
纪敛则凝视片刻小五的遗容,抬起掌心覆盖他的眉眼,替他闭上了双眼,随后将人平放在地。
尽管纪敛则依旧面无波澜,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江冶却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压骤然低了十倍。
“你们去拍卖会场阻止岑桑桑。”纪敛则说,“我去找岑黎。”
岛上又死了人,李昀洲脸色也很不好看:“现在附近全是野罗兰的异形,你一个人要怎么找到岑黎?”
“如果你希望那栋楼的人全死光,可以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撂下这句话,纪敛则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昀洲凝重地望着纪敛则背影远去,又看向江冶,后者却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看我干什么,还不走?你真想那些人全死在岑桑桑手里?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无论救不救人,挨处分的不是我,奖励也轮不上我。”
李昀洲胸膛起伏了两下,呼出一口浊气,大步朝着拍卖会场赶去。
江冶看了眼小五的尸体,不疾不徐跟上李昀洲的脚步。
-
岑黎从茶室出来,挥退了身边跟随的属下,缓步走上二楼,进了主卧房间。
房间里,银发少年楚昼赤身裸.体坐在床边,新旧交替的伤痕像是刺青一般,烙印在这具年轻的躯体上,他深埋着脑袋,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和微耸的薄肩彰显出内心的不安。
听见开门和脚步声,楚昼猛地抬起头,看见来人后又立刻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心脏慢慢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得越来越轻。
岑黎的身影缓步靠近,顺手拿了椅子上一件浴袍,盖住了他布满荆棘的身体。
一股淡淡的茶香钻进鼻腔,楚昼不安的心神好似平稳了一些,抬起双目偷偷看了眼面前的人,他握紧拳头,鼓足勇气,忽然一把抱住了岑黎的腰。
“……岑先生,您嫌弃我吗?”
岑黎垂下眼皮,摸了摸楚昼的后脑勺,神情温柔语气也温柔:“乖,松开。”
他的态度分明很温和,楚昼心尖却莫名颤了一下,松开双手,紧张地收了回去。
岑黎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聊天似的问道:“今年多大了?”
楚昼轻声回答:“上个月刚满十八岁。”
岑黎略带感慨:“十八岁,多好的年纪啊,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暗沉昏黄的光影里,楚昼脸色陡地变了,扑通一声跪去岑黎跟前,磕头求饶:“岑先生!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岑黎不疾不徐俯身,轻轻捏住楚昼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眯眼打量了会儿这张堪称绝色的脸。
“还记得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
楚昼僵硬着身体不敢动:“记得。”
岑黎指腹抚过楚昼的唇,微微一笑:“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让我看一看,你对野罗兰誓死不悔的衷心。”
楚昼垂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面容神情依旧乖顺。
“楚昼不敢辜负您的期望。”
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岑黎松开他的下巴,懒洋洋往后一靠:“出去,把衣服换了。”
楚昼站起身,弯着腰退了出去。
有侍从敲了敲门,得到岑黎的允许后,进房间将床头香炉里的沉香点燃,不消片刻,清韵的木质淡香溢满了整间屋子。
坐了一会儿,岑黎忽觉困倦,指尖揉了揉眉心,想着岑桑桑那边应该开始了,趁着这个时间他可以休息片刻。
换了套更舒适的家居服,他掀开被子躺上床,在沉香的作用下,很快陷入了梦乡。
岑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这一觉睡得有些难受,分明很多次意识已经清醒,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双眼。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咬了自己舌头一口,痛觉唤醒身体,终于睁开了双眼。
周遭安静得可怕,仿佛落入了一个无人之境,岑黎下意识警惕起来,转过头悚然看见床边多了个黑影,心跳刹那间停止了一拍。
他坐起身的同时释放信息素,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连起身的动作都有些困难,释放出去的信息素也犹如石沉大海,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有个冰凉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颈,那是腺体的位置。
到了这时候,岑黎反倒迅速冷静下来,倘若对方真想杀他,早在没醒来时就该动手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啪嗒一声,床头的小灯打开,纪敛则的脸出现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冷得像一座冰雕,更像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黑白无常。
辨认出来人是谁,岑黎无奈笑了笑。
“能在重重守卫下闯进我这里,纪监察长果然本事不小,这次算我轻敌了。”
“你这时候倒不装了。”
纪敛则握着短刀,在他后颈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从哪个角度下手更方便。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岑黎眼神微冷:“纪监察长,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我伤了一丝一毫,肯定会让那些人千倍百倍地偿还回来,还有江冶,你应该不希望他出什么事吧?”
纪敛则动作顿住,淡淡说:“你果然知道得不少。”
岑黎心头一喜,正当他以为对方有所顾忌不敢下手时,后颈却冷不丁传来一抹尖锐的刺痛。
纪敛则毫不犹豫划了他腺体一刀,紧接着重重刺穿了他的肩膀。
“可惜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岛。”
纪敛则冰冷漠然的神情落进岑黎眼中,让他又恨又怕,这个人太心狠手辣了,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甚至给人一种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错觉。
感受着腺体的伤势,应该没有特别严重,还有转圜的余地,岑黎忍住疼痛,不敢再用江冶威胁对方,用谈判的口吻说
“纪敛则,有时候太意气用事不是件好事,对你来说,我这个野罗兰头领,活着比死了更重要吧?”
纪敛则并不意外岑黎能猜到这一层,对方既然知道江冶的身份和出狱的消息,意味着联盟很可能出了内鬼,又或许还有其他幕后主使,因此岑黎能清楚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就不奇怪了。
从容不迫地将短刀从对方肩膀拔出来,再用床单擦干净刀尖的鲜血,纪敛则把短刀插回腰后的刀鞘中,重新掏了把手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