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钥匙插入锁孔,手脚的镣铐应声落地,一只手骨节颀长的手伸到了面前,乌烈愣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冰凉的温度传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
纪敛则把乌烈从金属笼里拉出来,随后收回了手。
“走。”
江冶站在纪敛则左边,乌烈自然躲去了右边,最初那个如同野兽般凶狠的模样褪去,此刻反倒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不安地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寸步不离跟随纪敛则。
江冶神情像是在笑,语气听上去又有些吃味:“阿则,你对这丑东西倒是有耐心,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纪敛则侧目扫他一眼,变相承认了这句话:“他比你听话。”
“你喜欢听话的?”江冶露出不赞成的眼神,“太听话了多无聊啊,生活都没激情了。”
乌烈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偷看了眼两人,又立即把目光收回去。
地下密道阴森幽暗,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俨然不是个闲聊的好地方,纪敛则不再搭腔,江冶无趣地撇了撇嘴。
刚走到铁门外,先前那些被打晕的保镖相继清醒,接着一个个围了过来,他们举起手里的枪,满眼戒备又害怕地看着纪敛则三人。
“站住!你们休想把人带走!”
乌烈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双眼变得猩红,喉间发出低吼声。
纪敛则淡淡提醒:“我刚才说过什么,忘了?”
乌烈的动作戛然而止,面色不甘又紧张,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江冶视线扫过围在跟前的十几人,略带兴趣问:“你们是在命令我?行啊,选一个死法吧,我今天心情好,成全你们。”
砰地一声!其中一人突如其来开枪。
只不过他的枪法差了些,谁也没打中,反倒在开完枪后,被江冶用信息素控制撞向墙面,断了脖子当场咽气。
这人死得猝不及防,剩下的保镖终于忍受不了,有的吓得落荒而逃,还有几个不怕死的选择围攻江冶,结果迅速在三秒钟内全倒了,每个人的死法都不一样。
最后剩下三人,不知是吓得腿软走不动路了,还是铁骨铮铮非要挣扎到最后一刻。
江冶悠声说:“很好,我欣赏你们的勇气,希望你们的命也能这么硬。”
一只手压上了江冶肩膀,他话语一顿,扭头看向纪敛则。
“行了,别做得太过。”
纪敛则出言提醒,江冶却听出了其中的敷衍感,仿佛只是应付地走了一个程序,并非真的想阻止他。
笑容渐渐弥漫上嘴角,江冶心情莫名其妙愉悦了起来。
“好,听你的。”他说。
纪敛则重新看向那三人,不疾不徐开口:“你们为邱绍龙卖命,但是现在他死了,岑黎亲手杀的,你们作为邱绍龙的人也活不了太久,还要继续给野罗兰垫背吗?”
一听这话,三人都怔住了,片刻后有人反驳:“不可能!你撒谎!”
纪敛则说:“是不是撒谎上去看看就知道,还是你以为,就凭你们三个能拦得住我?”
开口的保镖思考几秒,严肃地挥挥手:“小七,你上去看看!”
名叫小七的保镖应了一声,快步跑走了,没多久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青白交加:“邱、邱先生他们……”
无需听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整,光看小七的脸色,另外两个保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然而其中一人还在强撑,嘴硬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也许是你们……是你们杀了邱先生再下来的!”
纪敛则说:“异形杀人和人杀人有很大区别,更何况,如果是我杀了邱绍龙,还用得着在这跟你们废话?”
纪敛则的逻辑无懈可击,三人被迫面对眼前残酷的事实,登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
纪敛则并未急着离开,走到之前说话的那个保镖的面前,问他:“叫什么名字?”
保镖丢了魂一般,讷讷回答:“……小五。”
纪敛则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位,那个保镖同样是脸色灰败,垂着脑袋说:“我叫小九。我们是不是都要完蛋了?野罗兰……野罗兰不会放过我们的。”
江冶犹如看戏的局外人,哂笑着吐槽:“五七九,你们这名字取得还真够随便的。”
纪敛则将异形身上的冲锋枪取下来,分别扔到了三个保镖跟前。
“枪法差就少用手枪,还能站起来就跟我走,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
三个人再一次怔住,齐齐仰头,望向方才还处于他们敌对立场的纪敛则。
少顷,小五率先反应过来,抓起冲锋枪背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眼泪利落地从地上爬起,鼓足勇气说:“不管你是谁,只要能活命,我们就听你的!”
第41章 人心善变
从地下密室出去的时候,纪敛则等人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一个出口,直接到达了拍卖会场后台。
那些被拍卖的分化者统一关押在此处,同样安排了不少异形和保镖看守。
纪敛则和江冶干脆利落地将异形全部干掉,剩下的那些保镖则被五七九三人分别劝降成功,在得知邱绍龙身亡的真相后,保镖们当场倒戈,表示愿意听从纪敛则的吩咐。
纪敛则在后台转了一圈,唯独不见楚昼的身影,问道:“竞拍品2号去哪了?”
一个保镖回答:“拍卖会结束以后,他就被邱先生带走了。”
纪敛则回想起之前,并没有在邱绍龙房间发现楚昼的踪迹,那就很可能是被岑黎带走,又或者自己偷偷跑掉了,希望别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压下心中的想法,纪敛则示意保镖把每座金属笼的锁打开,吩咐说:“现在岛上不安全,一时片刻也不能离开,你们别出去乱跑,找个隐蔽的地方待着,最迟明天会有人上岛救援。”
小五提议道:“要不这样吧,现在岛上到处是野罗兰的人,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明显了,还不如先待在这里,我叫几个兄弟留下来守着,万一有异形过来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纪敛则考虑几秒,简短地嗯了一声。
这样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总比把人放出去随意乱跑,最后被异形杀了要好得多。
得到允许,小五立刻去和其他保镖商量哪些人留下。
笼锁全部打开后,关在里面的人却迟迟不动,依然缩在角落位置,把自己抱作一团。
小九奇怪道:“刚才的话他们应该也听到了吧?怎么还是一副特别害怕咱们的样子。”
小五看了看那些分化者,忽然转头跑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怀里多了一大堆衣服。
“只在化妆间里找到这些,可能不太合身,但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看见衣服后,小七也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些人像动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待买家,一直都是衣不蔽体的,他们看久了早已习惯了,可殊不知这种遭遇对于拥有自主意识的正常人类来说,是极度羞辱和毫无尊严的。
过去作为邱绍龙的手下,不论为了金钱还是性命,小七一向都是绝对服从上级命令,做任何事都是以完成任务的心态去面对。
然而此刻脱离了保镖这层身份,他好像忽然能体会到,这些被当做物品一样拍卖生存地位连牲畜都不如的人,是何等屈辱的感受了。
想明白这点,小七也赶紧帮着小五一起,将衣服分发给缩在笼子里不愿动弹的人。
小五找来的不是主持人就是拍卖师的衣服,确实不太合身,但对于简单的蔽体来说已经足够了。
收到衣服的分化者们犹如沙漠中口干舌燥的人,久旱逢甘露,欣喜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好像已经忘了衣服怎么穿,手忙脚乱了半天也没能成功穿上身,甚至有人小声呜咽了起来。
小五和小七一边忙着发衣服,还要一边安慰那几个哭了的人。
江冶和纪敛则伫立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江冶眼神流露出几分讥诮,徐徐开口:“人类这个物种还真有意思,善变到了极致,善恶从来都在一念之间。”
纪敛则语气淡然,随口评价:“在足够的利益和生死存亡面前,善变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人性。”
江冶话音一转:“那你呢?如果有足够让你动摇的筹码,你会变吗?”
无声沉默。
几乎每次两人聊着天,江冶都会故意把话题往纪敛则身上扯,而纪敛则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回答,就在江冶以为对方又一次避而不答时,他听到了他的回答。
“会。”纪敛则说。
答案完全在意料之外,江冶忍不住扬了下眉,扭头想去看纪敛则的表情,后者却先一步往前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高瘦挺拔的背影。
小五和其他保镖们商量好,留下小七、小九和其他三人在这边守着,以防野罗兰的异形过来捣乱,剩下的六人包括他在内,则跟随纪敛则一起去贵宾楼保护宾客。
纪敛则点头应允,想了想还是没把乌烈留下,乌烈是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带在身边反而会更好。
正准备离开之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喊住了他们,纪敛则回头,看见了一个拥有海藻般长发的女生。
他认出对方是第一个被拍卖的那位omega,只见女生脸色苍白羸弱,却对他们笑得很温柔,眼底浮着一层浅浅泪光,轻声说:“谢谢……不管你们是谁,又为什么要救我们,都谢谢你们。”
纪敛则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身旁江冶替他开口,带着一丝和善却不轻浮的笑意。
“裙子很漂亮,非常适合你。”
女孩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绿色长裙,忽然之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颊滑落而出,打湿了裙摆上的玉兰花刺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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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是分开走的。
纪敛则身边只带了江冶和乌烈,从会场的东南方向离开。
大约是还没发现地下密道里的异样,野罗兰的异形们依旧只是在常规巡逻,纪敛则三人没花什么功夫便避开了这些眼线。
只是还没走多远,三人竟迎面碰上了方自乐三人,双方眼神对视几秒,找了个安全僻静的地方,各自交换着两边的信息和状况。
交谈完,李昀洲的面色总算有所缓和,现在好歹救下了乌烈和其他分化者们,也就意味着野罗兰手里又少了个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筹码。
方自乐说:“尽管暂时不能离岛,但我还留了个地方可以藏身,至少躲过今晚是没问题的。”
纪敛则当机立断做出安排:“你带着霍小姐和乌烈藏起来,等到明天有人上岛支援后再露面,期间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你们的位置。”
方自乐虽然千机局的人,但后续行动不太用得上他,藏起来保全自己就是最好的办法。而乌烈的s级能力即便能勉强一用,对上岑桑桑却也不够看,还不如省点力气暂避锋芒,至少不会再让野罗兰那边多一只s了。
方自乐没意见,乌烈和霍缨却不干了。
乌烈不信任除纪敛则以外的人,眼巴巴看着他,有些口齿不清说:“你说了,我跟着你,我不走。”
纪敛则态度冷淡,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无情:“你现在跟在我身边,除了被野罗兰再一次抓回去,就是被他们想办法杀了,我有其他要救的人,不会分心保护你。”
乌烈:“我不要你保护。”
江冶懒声说:“别这么黏人,你年纪也不小了,小心阿则讨厌你。”
乌烈深深皱着眉头,似乎真把江冶的话听进去了,抿唇一言不发,饶是不情愿和方自乐离开,可也不敢真的违抗纪敛则的命令。
另一边,霍缨眼神复杂地注视李昀洲,说道:“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为什么总把我交给别人?”
李昀洲错开她的视线,神情多了三分冷硬:“抱歉小姐,我只是做了让你更安全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