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纪敛则回头看向江冶,只见对方嘴角挂着和善的笑容,满脸真诚的模样,不知道心里又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王立绅顿了顿,好像也没想到会受到如此热情的对待,正要开口说话,被旁边的张芬冷冷警告了一眼。
大概是没听过梵缇珠宝有个什么肖唯,又或许不将梵缇珠宝放在眼里,张芬的态度冷漠高傲,完全没把江冶当回事,连一句话都不曾开口,只催促王立绅用房卡开门。
王立绅又擦了擦额头的汗,边开门边道歉:“肖先生,我们刚下轮船,我太太有些累了,不好意思啊,下次有机会再约,抱歉抱歉。”
见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张芬斥责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王立绅尴尬地笑了笑,又对江冶说了声抱歉,这才把行李箱拖进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被无视了的江冶也不在意,和纪敛则对视一眼,挑了挑眉,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行李箱放在玄关处,纪敛则关上房门,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内部。
这是一间有客厅和卧室分区的豪华套房,装修得华丽高档,风格有种上世纪欧洲贵族的复古感。窗边餐桌上放了一盆紫白色渐变的风铃草,花叶静静沐浴在阳光下,小巧的花瓣随海风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整体没发觉什么异样,纪敛则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物品,时间尚早,他计划先去岛上转一转熟悉地形。
谁知开门的一瞬间,对面碰巧也开了门。
江冶换了一套休闲衬衫和牛仔裤,清爽干净的打扮让他看上去更加年轻,分明已经二十八九的年纪,对外说刚刚大学毕业恐怕也会有人相信。
他肩膀靠在门框边,冲纪敛则一笑:“风景这么好,陈助理陪我出去逛逛?”
话音刚落,突然嘭地一声,一个黑影从江冶隔壁的房间里飞了出来。
黑影重重摔在了地上,才让人看清居然是位侍应生,应该是撞到了胳膊,他蜷在地上抱住自己,疼得半天没缓过来。
一个身穿花衬衣、胸口别着墨镜的年轻男人,紧跟着从房间里大摇大摆走出,坑坑洼洼长满了粉刺的脸上戾气十足,凶恶地瞪着侍应生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的!老子就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他娘的你们什么服务?给老子把姓邱的喊来!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男人出现的瞬间,纪敛则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对方的身份谭运聪,b级alpha,家里开银行的纨绔富二代。因为是家中独生子,从小被宠得嚣张跋扈无恶不作,从小到大干过的蠢事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前段时间还陷入了奸杀案的风波里,只是靠着强大的背景关系和父母无底线的溺爱,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千机局情报人员对此人的评价是:草包一个,不必在意。
江冶的目光也落到了谭运聪身上,只不过刚看了一眼就立马收回,大概是觉得此人的长相有点冲击他的审美观,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侍应生忍痛从地上爬起,在谭运聪骂骂咧咧的大嗓门中鞠躬道歉,他畏惧谭运聪的身份不敢多说半个字,抱着摔伤的胳膊灰头土脸跑了。
谭运聪狠狠呸了一声,用力踹了脚房门,左右看了一眼,本想顺便找其他人的茬,然而纪敛则和江冶完全没给眼神,一前一后往电梯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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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贵宾楼,纪敛则听着江冶抱怨谭运聪长得太丑有碍观瞻,看一眼吃不下午饭半夜还会做噩梦,一边在脑海中回忆千机局给的度假岛地形图。
思考了一会儿,他打算先去拍卖会场看看,可是还没走两步,半途出现了两个西装保镖和一个侍应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赌宴已经开始了,请二位前去宴厅参加。”侍应生说。
江冶挥挥手:“不急,我这边还有点事,待会儿再过去。”
“赌宴已经开始,请两位现在前去参加。”
侍应生再次强调了一遍,尽管语气依旧尊敬客气,但毫不退让的态度和身后那两位保镖的气势,也已经带上了半强迫的意思。
江冶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淡了三分,目光划过两个扑克脸保镖,慢条斯理开口。
“限制客人自由,强迫客人参加赌宴,这是你们邱老板的意思?”
侍应生低眉垂目:“抱歉,邱先生希望能尽地主之谊,让各位贵客感到宾至如归。”
江冶还想说些什么,纪敛则暗中抬手,扯了一下他衣摆。
就这么一下,江冶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现在才刚上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宜发生冲突,以免引人注目,于是话到嘴边改了口。
“行了,看在你们邱先生的份上,我就去赌宴上玩一玩。陈助理,你回房间帮我拿钱包。”
纪敛则半垂双眸,满意于江冶的默契配合,回道:“是,肖总。”
“拿钱包”算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侍应生也不好再阻拦,放走了纪敛则,领着江冶一个人去了宴会厅。
纪敛则往其他方向走了一会儿,就发现路上时不时有侍应生带着保镖出没,看见一个宾客就要把人请去宴会厅,所以刚才并非是在故意针对他们。
谨慎躲开四处“巡逻”的侍应生们,纪敛则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度假岛大致转了一圈。
这座岛屿面积不算太大,地形方向熟悉得差不多后,他发现除了那些幽灵似的侍应生和保镖,并未存在什么异样之处,一切都显得平静悠然。
不过这也属于意料之中的事情,即便岛上真有什么猫腻,邱绍龙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明明白白等着让别人去发现。
做完初步勘察,纪敛则准备去宴会厅看一看江冶的情况,以免他不在的时候某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纪敛则没想到,先前还一脸抗拒的江冶,居然会在赌宴上玩得比谁都欢。
第24章 吃醋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中,被分割成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安置了一张绒布桌,桌上坐着各行各界身份不凡的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场大额赌局,穷奢极欲挥金如土,身边还有娇美女郎作陪。
虽说同为赌场,宴会厅里的环境却比真正的赌场要好得多,散发着淡淡熏香的金色大厅里,没有挤嚷吵闹的现象,也没有大量人员流动,时不时有侍应生穿插期间,及时为各位贵宾们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纪敛则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长桌上,江冶坐在最右边,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手里握了只骰盅慢条斯理地摇晃。
在他的正对面,长桌另一端,坐的并不是邱绍龙安排的庄家,而是一名与江冶年纪相仿的青年。
青年穿了套宽松休闲的米白西装,西装里搭的不是衬衣而是浅色t恤,脖子上戴了一条银色饰品,突显出一种雅痞的潮流感。
只是他的长相气质却不属于雅痞那一类,浓眉大眼搭配柔和的面部线条,让人感觉明朗和煦如沐春风,就像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看起来毫无心机令人亲切。
纪敛则很快认出了对方的来历,许氏集团董事长最小的儿子许沐风,a级omega。
只是这位许少爷的身份却有些特殊,他背后的许氏集团暗中与野罗兰是合作关系,也是目前唯一能插手第九污染区的利益并且不被野罗兰打压迫害的家族,更是野罗兰染指其他城市地区的枢纽和媒介,对野罗兰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不过这些都发生在暗地里,明面上许氏集团掩盖得十分谨慎,没有证据能表明他们和野罗兰有关系。若不是千机局的情报,纪敛则也不知道许氏集团竟然如此有能耐,敢在共和国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至于许沐风本人,在许家的地位其实也有些不尴不尬。
他是董事长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几年前亲生母亲去世后才被认回许家,上面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压着,不怎么受待见,只是有老爷子护着不缺钱花而已。
据说之前被两个哥哥联手整了几次,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插手公司事务,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被邀请来参加拍卖会。
此刻正与江冶对赌的许沐风,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抓过一把扇子不停地扇啊扇,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打开骰盅,结果一看点数,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46563,点数大,闲家赢。”
充当荷官的侍应生判定结果,将厚厚一摞筹码全部推到江冶跟前,而他那里原先就赢了不少,粗略算算已经有了几十上百万,看来两人已经玩了不短的时间,并且局势很明显的一边倒。
江冶拾起一颗骰子在手里扔着玩,神情愉悦看着对面:“许先生,还要玩吗?我随时可以奉陪。”
许沐风虚脱一般躺在椅子上,哀莫大于心死地摆摆手:“不用了,再玩下去我家底都要送给你了。”
从坐上这张赌桌开始,他就一分钱没赢过,唯一侥幸摇出来的最大点数还是平局,越玩到后面筹码越大,起初是一万一把,接着是五万甚至十万一把,到最后他整整输了两百万给对面这人,真是点背到家了。
“怎么会?”江冶说,“许先生实力不凡,我只是沾了点运气而已。”
许沐风望天长叹:“你就别谦虚了,哪有人靠运气能赢两百万的啊,我怀疑你在嘲笑我……”
见江冶没闹出什么大事,纪敛则也就没急着过去,站在一根金碧辉煌的柱子边,静静观望着满面春风的江冶。
过去作为塞壬小队的队长,江冶会的东西有很多,格斗、暗杀、射击、指挥……以及赌术和骗术,当初还在联盟的时候,不论骰子或扑克都没人能玩得过他。
听说进入联盟担任上将之前,他曾跟着一群三教九流学过赌术,也因此沾染了一身吊儿郎当的臭毛病,行事离经叛道不按常理出牌,经常惹得联盟和政府里那些老古板看不顺眼,让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想要学会赌术,你得先学会骗人,连我都骗不过去,你怎么骗别人?”
彼时某人说过的话犹言在耳,此时看着对方游刃有余的样子,纪敛则有一瞬间的恍然江冶真的失忆了吗?还是说即便丧失了记忆,拥有的本领却依旧会深深刻在骨子里,永远不会消失?
片刻的走神过后,纪敛则很快摒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周秋霖有句话说得没错,倘若江冶还记得所有事,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他。
刚把思绪拉回来,忽见江冶将骰子丢进骰盅,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早就看见你了,站这里发什么呆?”江冶眨了眨眼,“赢了两百万,都给你,连本带利哦。”
纪敛则挪开视线,不咸不淡说:“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赌术。”
“赌术?”江冶歪头做思考状,“或许吧,但我一般把这种称为天赋,以后说不定还能靠这玩意儿谋生。”
那边的赌局结束,许沐风摇着一把折扇走过来,自来熟地对着纪敛则打招呼:“你好,我是许沐风,怎么称呼?”
“这是我助理,姓陈。”江冶替他答了。
“陈哥好。”许沐风毫无架子,胳膊一抬热情地攀住江冶,“兄弟,你摇骰子那么厉害,肯定有什么技巧吧?教教我呗,我可以交学费。”
虽说许沐风在家不受待见,出手却十分阔绰,两百万说输就输,输了后也只是难受了一小会儿,这时候又主动贴了上来,好像完全不把那两百万放在眼里,可见许家家底之丰厚。
“不好意思,这是我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赌术,不外传。”刚才还大言不惭夸自己有天赋的江冶,立马现学现卖忽悠起了许沐风,“除了我家人和未来的妻子,谁都不能教。”
闻言,纪敛则扫了他一眼,江冶笑容坦坦荡荡,还冲自己眨了眨眼,纪敛则又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挪走了。
许沐风十分遗憾,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间灵光一闪:“那这样好了,咱俩拜把子成为兄弟,兄弟不就是一家人了?”
江冶轻嗤:“兄弟?你还能跟我姓不成?”
许沐风用折扇敲了敲额头,竟是当真考虑了起来:“虽然我不在乎姓什么,但我家老爷子恐怕……”
两人你来我往地耍嘴皮,纪敛则没有兴趣参与,目光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先前在贵宾楼发了通脾气的谭运聪,这会儿坐在了赌桌上,只是从他一脸晦气的表情观察,牌局似乎不太乐观,而凑巧与他对赌的人是霍缨。
又一次输了赌局,谭运聪面色阴沉,手里的牌一扔不怀好意盯着对面的霍缨。
“几十万小数目而已,我就当送给你了,美女留下来陪我喝两杯怎么样?看你长得漂亮,身材也……”
霍大小姐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抓起桌上的筹码,啪地扔过去砸在了谭运聪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就你这种牌技差长得丑还穷抠搜的癞蛤蟆,也配跟本小姐喝酒?去厕所照照镜子吧,和你说话我都嫌恶心!”
“贱女人!你找死!”谭运聪一张脸黑到了底,猛地拍了下桌子,“把她抓过来,老子要扒了这贱女人的衣服扔海里去!”
一声令下,两个随侍左右的保镖上前要摁住霍缨,结果被霍缨身边的李昀洲一人一脚踹了回来。
“废物东西!”谭运聪的表情顿时更难看了,恶狠狠的眼刀扫向另外两个保镖,“你们两个是死人啊?!站着干什么!”
保镖们不敢违令,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夹击李昀洲。
霍缨冷笑一声,还击道:“昀洲,把他们衣服给我扒光了!扔进海里喂鱼!”
身为普通人的霍缨或许瞧不出来,纪敛则却看得一清二楚,在四个人的围殴下,李昀洲其实是有些吃力的,而这种吃力并非源于他本身硬实力不行,是他故意在隐藏实力,没有完全下重手。
江冶倚在柱子边,幸灾乐祸说:“有人不肯出全力,霍小姐要遭殃了。”
许沐风看戏看得一脸懵:“啊?没出全力什么意思?我感觉那兄弟挺厉害的啊。”
几个人打得热火朝天,场内牌桌烂了好几张,宾客们纷纷躲得远远的,侍应生也不敢硬挤过去拉架,只能赶紧去通知岛上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