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豪车加保镖的排场极为招摇过市,附近频频投来围观的视线,纪敛则又一次在江冶身上体会到了头疼的感觉,迫不得已坐上了这辆碍眼的加长版轿车。
好在这些年他存了不少积蓄,兼之纪家也不算普通家庭,能供得起一定的奢侈需求。否则按江冶这个花钱速度,别说去拍卖会了,估计要不了两天就能被他霍霍得一穷二白,再倒欠一屁股烂债,最后灰溜溜地逃回奉都市。
瞥了眼身旁春风得意的某人,纪敛则在心底默默盘算着,等到事情一办完,他就找个荒郊野岭把这人打死埋了,免得放在眼前让人心烦。
第22章 未婚妻
为期两天的赌宴和三天的拍卖会,都放在同一个地方金港市港口五海里外的七星湾度假岛上。
翌日一早,纪敛则和江冶坐着租来的加长版豪车,出发七星湾港口搭乘邮轮。
邱绍龙准备得很周全,港口暂时封锁了起来,只提供单独的贵宾通道让拍卖会成员进出,港口的轮船也全都被他一个人包下,专门用来迎接贵宾们上岛。
于是一进港口,两人就被工作人员接上了游轮,江冶的保镖和豪车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望着渐行渐远的豪车,他忍不住惋惜道:“昨天才刚租的,还没享受几天呢。”
纪敛则说:“你也可以现在下船,继续去享受。”
江冶一笑:“那我还是和阿则待在一起吧。”
尚未走进船舱,迎面过来两个冷脸保镖,拦住通道对两人说:“打扰,请两位先生出示一下邀请函,我们需要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的次序中,包括了物品检查和搜身,纪敛则此时作为江冶的“助理”,十分配合地出示了邀请函,把两人的行李箱放上了安检机。
两个保镖又拿着扫描仪想要近身,江冶没忘记自己副总肖唯的身份,适当表达出了不悦,但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催促他们快点。
其中一位保镖发现了江冶随身携带的银骨鞭,想要拿出来看看,却被后者一个眼神吓退了动作。
毕竟能被邀请上岛的都是些大人物,负责安检的保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不敢有任何得罪之处,确实看不出那个长柱形银色手柄有什么危险后,保镖说了句抱歉,弯腰摊手请两人进船。
纪敛则又将行李箱从安检机上搬下来,这时,侧面不远处传来一道不满的斥责声。
“我是被邀请来的贵宾,你们有什么资格搜我身?我警告你们,离我远点!”
纪敛则循声望去,发现是一名年轻女孩在说话。
女孩身材纤细高挑,皮肤白皙光滑,脸上化着精致俏丽的妆容,言谈举止间有种大小姐的傲慢娇俏,此刻正横眉冷对瞪着面前的安检人员,身旁一个看着像私人保镖的男人,一只胳膊挡在她身前,阻止安检员靠近。
今天能上港口轮船的只有去度假岛的贵宾,纪敛则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看过的情报内容,却没找到对应此号人的身份信息,要么是千机局办事不利漏掉了,要么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但他认为前者的可能性很小。
“怎么了陈助理?”江冶的嗓音悠悠响起,跟着他一块儿看向那边的女孩,“想英雄救美打抱不平?”
纪敛则平淡的收回目光,没有接这句玩笑话,先一步往船舱里走去。
轮船上设置了贵宾休息室,纪敛则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心底始终怀揣着刚才的疑惑,想去甲板上透透气。
谁知刚走出去没多久,经过另一间贵宾室时,不经意听到半掩的门缝后面传出的对话声
“小姐,我认为您还是和董事长说一声比较好,您这样偷跑出来,他肯定……”
男人话没说完,就被女孩忿忿打断:“李昀洲你烦不烦啊!说了别叫我小姐,我不是什么小姐!你既然对霍坚那个老头子那么忠心耿耿,还跟着我跑出来干什么?我坦白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再回去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娃娃亲这种封建糟粕,他非逼着我和那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结婚,就别想再认我这个女儿!”
名叫李昀洲的男人语调平静:“董事长也是为您考虑,您别和他置气了。”
“李昀洲,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出去。”
室内蓦地没了声响,纪敛则目光微动,一股直觉袭上心头,长腿一迈朝前走去。
须臾,贵宾室门被拉开,李昀洲探出半边身体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女孩气冲冲地从身后撞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纪敛则在甲板上站了片刻,果不其然,看见刚才发生争执的那对男女也走了出来。
无意中听到两人先前的对话,纪敛则总算猜出了女孩的身份她是创弘集团董事长霍坚的千金霍缨,只是在千机局的情报里,原本被邀请上岛的人应该是霍坚才对。
结合目前的情况分析,应该是霍缨为了逃避婚约,擅自偷了父亲的邀请函,然后带着私人保镖李昀洲跑到了金港市,准备上岛参加拍卖会。
十分凑巧的是,霍缨口中那位从小定了亲、很少见面的未婚夫,刚好是梵缇珠宝的太子爷,也就是真正的肖唯。
只是当初浏览情报的时候,纪敛则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霍坚身上,竟然忽略了这一茬,所幸霍缨本人也没见过回国后的肖唯,只要不随意接触,隐瞒个几天也不成问题。
然而算计得再滴水不漏,世界上总有几桩出其不意的事情发生。
纪敛则在甲板上待了没一会儿,江冶闲得无聊也跟了出来。
在他身后,有个服务生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大声问:“肖先生……肖唯先生,咖啡是给您送到贵宾室还是放在外面喝?”
“在这喝,谢谢。”
江冶给了小费,接过两杯咖啡,一杯放去了纪敛则手里,无比贴心道:“陈助理,喝杯咖啡暖暖手脚,别被海风吹感冒了。”
这番话被不远处的霍缨和李昀洲听了去,霍缨立刻转头看来,面上带着惊讶和提防,又往这边瞄了好几眼后,她拉过一个服务生,偷偷问了半天话,当确认眼前的人就是肖唯后,霍缨脸色顿时难看了好几个度。
纪敛则自然没错过这一幕,本以为霍缨遇到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八成会掉头就走,岂料这位大小姐的脑回路好像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居然直冲冲地走了过来。
“喂,你就是肖唯?你怎么也在这?”
霍缨双手抱胸,颐指气使地把江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嫌弃的神色溢于言表。
李昀洲默默跟在她身后,似乎想开口劝阻,可或许怕霍缨当场叫他滚出去,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江冶还没习惯“肖唯”这个名字,乍然听到有人这样喊,完全没想到是在叫自己,就这样把一脸高傲的霍缨忽视了过去,悠闲地和纪敛则探讨起轮船上的咖啡。
霍缨立刻对这个“未婚夫”的印象更差了,冷笑一声:“我说你是聋子吗,喊你听不见?”
江冶继续无视,这回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是故意的。
还是纪敛则有点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霍坚的女儿,肖唯的未婚妻,最好别让她起疑心。”
直到霍缨又“喂”了一声,江冶才漫不经心回过头,嘴角挂着疏离的笑。
“这位女士,你嗓门很大,吵到我耳朵了,麻烦让开一点。”
霍缨:“……”
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秒,霍缨深呼吸片刻,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木声说:“我是霍缨,想和你聊几句。”
“霍缨?”江冶佯装思考了几秒,然后说,“不认识。”
“你!”
捕捉到江冶眼底戏谑的笑意,霍缨也明白了这人是故意在耍自己玩,创弘集团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忍不住叱骂起来。
“姓肖的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装什么装!我警告你,等回京西后立刻解除婚约,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否则我跟你没完!就你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垃圾货色,我霍缨还看不上!”
被人指着鼻子骂,江冶完全没有动怒的迹象,不紧不慢说:“婚约?你该不会想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吧?可我怎么听说,我的未婚妻霍家大小姐,是位知书达礼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而你……”
江冶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露出了然的神情:“这位小姐,你就算要冒充别人也应该先去打听打听,人家霍大小姐可没你这么粗鲁无礼。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就别想着当骗子套近乎了,何况你也骗不走我什么,回去多练练吧。”
“你……你敢讽刺我?!你才是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一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阴阳话语,将霍缨气得直跳脚,若不是大小姐的自尊心还撑着,估计就要扑上来抓烂江冶的脸了。
纪敛则喝了口手中的热咖啡,不动声色往旁边退了两步,以免待会儿江冶挨揍的时候波及到他。
就在霍缨看起来快被气晕的时候,一旁沉默许久的李昀洲出声了。
“肖先生,听说您最近刚回国,正在接手贵司的事务,前几日我们董事长还说您去外地出差了,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就在这里碰见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令尊和金港市这边也有合作了?”
话音未落,纪敛则和江冶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李昀洲。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直指“肖唯”行踪的可疑之处,明显不是一个普通保镖能说出来的话。
“阁下贵姓?是霍家的什么人?”江冶文绉绉说。
刚才还似乎要替霍缨出头的男人,这会儿又主动退让了起来:“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负责保护霍小姐安全,肖先生客气了。”
江冶饶有兴致看着李昀洲,话却是对着霍缨说:“看来是我误会了,原来姑娘真的是霍小姐,所以说传言也不可尽信哪,抱歉霍小姐,如有冒犯还请谅解。”
“你最好记住我的话,管好你的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江冶故意装文雅的样子让霍缨更加看不惯了,冷冷哼了一声,“昀洲,我们走。”
目送两人背影离开后,江冶换上了另一幅散漫的表情,胳膊搭住甲板上的栏杆,时不时喝两口咖啡。
“这两个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霍缨偷拿了霍坚的邀请函,自己跑过来的。”纪敛则说,“但是那个李昀洲,应该没那么简单,可能是霍坚的心腹或者其他什么人。”
先前在贵宾室外,他就发现了李昀洲的敏锐和警惕程度很高,绝非一般人能比。
此刻初次交锋后,他对他的身份又有了更深层次的怀疑,至少绝不可能仅仅是个保镖那么简单,而且看起来……霍缨和李昀洲之间,似乎也有着不太寻常的关系。
江冶伤春悲秋地叹了口气:“还没上岛呢,事情就这么多,我都觉得有点不划算了,要不你再多补偿我一点吧?”
纪敛则盯着船底汹涌翻滚的海水,平心静气说:“你有没有在船底游过泳?我现在可以送你下去试试。”
江冶:“……这咖啡真好喝啊,阿则你喜欢喝咖啡吗?回去的时候买点吧。”
第23章 上岛
大约三十分钟后,轮船停靠码头,抵达了七星湾度假岛。
不得不说,作为金港市“赌王”的邱绍龙,出手确实非常阔绰。度假岛风景优美气候适宜,现代设施也十分齐全,比起外面的商业度假岛也不遑多让。想打造出这样一座度假岛屿,背后所花费的财力物力必然不菲。
一下船,就有穿着红色西装马甲的侍应生来接待,将行李交给他们,随后纪敛则和江冶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来到了这几天居住的房间。
和传统的海景房不同,度假岛上专门修建了一栋楼房,供参加拍卖会的宾客们暂居。
大楼一共六层,每层楼有四个房间,分别位于铺满地毯的长廊左右侧,有点类似某些酒店的布局,江冶和纪敛则的房间都在三楼,且刚好是对门的位置。
将行李送到房间门口,侍应生分别给了他们两张房卡便离开了,纪敛则把房卡往感应器上一放,滴答声响起,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纪敛则扭头,看见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过来,女人穿着红色高跟鞋和丝绸裙,化了个大红唇,胶原蛋白流失的五官显得凌厉,不苟言笑的模样增添了几分刻薄感。
男人拉着三个大行李箱,汗水打湿了衬衣领口,儒雅的外貌透露着些许窝囊。
女人大步朝前走,丝毫不顾及身边的男人,男人擦了擦脸颊的汗水,艰难地追赶着前面人的步伐。
这一次千机局的情报总算没出错,纪敛则认出这对像主仆一样的中年男女,其实是一对夫妻。
妻子名叫张芬,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企业的掌舵手。而丈夫王立绅当年是入赘到了张家,作为一个辅佐的角色,帮助张芬经营和管理公司。因此在外人眼中,不论王立绅多么有能力手腕,张芬才是那个说了算的老板。
两人同样住在三楼,房间就在纪敛则隔壁。
张芬无视了纪敛则和江冶两人,王立绅却主动打起了招呼,似乎一开始就有结交人脉的想法。
但纪敛则此行自然是越低调越好,所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打算先回房间。
然而他想低调,某个人却不是这么想,江冶以更热情的态度回应了王立绅。
“二位是恒达集团的张总和王总吧?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真是非常有缘分。我是梵缇珠宝的肖唯,待会儿请二位一起用个便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