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尽管在这样的场景之外,蕴藏了无数危机和许多不确定性,可当下带着几分欺骗性的温馨感,还是令人有些心生恍然。
江冶的声音染上了笑意:“阿则,我真的很好奇,至今为止你遇见的那些人,有能打得过你的吗?”
纪敛则如实说:“没有。”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你身边代表绝对的安全?”包完剩下那一半饺子,江冶用清水洗干净手,转过身露出那双自带蛊惑的凤眼,“以后阿则能保护我吗?就像你保护那些人质一样,无条件地保护我。”
纪敛则迎上对方眼底半真半假的期待,有一个瞬间,他生出了回避的想法,却还是强压了下去,直勾勾地与江冶对视。
半晌,江冶的笑意浮上眼角眉梢:“你不愿意……”
“可以。”纪敛则打断他的话语,面无波澜说,“前提是你能听话。”
江冶目光微眨:“我一向都最听阿则的话了。”
纪敛则不置可否,错开方向越过江冶身侧,走到另一边的厨台,拉开上方的柜子拿出了里面储存的薄荷叶,用镊子夹了几片放进茶杯中。
“你的水沸腾了。”纪敛则出声提醒。
江冶把注意力放回水饺上,第三次添了冷水进锅:“水饺等会儿就可以吃了,我也要喝薄荷茶。”
烧好的开水倒入茶杯,雾气覆上杯壁,薄荷清香幽幽散发,融合进虾仁水饺的香味中,模糊了两种味道的界限,形成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像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说不清又道不明。
纪敛则将那罐薄荷叶留在厨台上,端起茶杯往外走:“自己泡。”
江冶在身后抱怨:“冷酷无情,自私自利,郎心如铁。”
纪敛则当没听见,走到客厅里,捞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江冶立刻喊:“帮我调到15台,《新娘日记》马上播了,今天更新两集,我一分钟也不能错过。”
纪敛则不愿意让狗血泡沫剧污染自己的耳朵,干脆调到音乐剧频道,无视了江冶的抗议声。
喝了两口薄荷茶,茶杯放在茶几上,纪敛则踱步到阳台边,目光静静眺望出去。
太阳缓缓下沉,青灰色的乌云笼罩而至,艳阳高照的晴天瞬间转阴,大风忽袭,提示着暴雨即将来临。
小区里高耸树木花草,犹如孤立无援的弱者,被激烈的狂风被肆意凌虐。
阴云密布的天色落进纪敛则的瞳孔,缩成一个灰色小点,幻化为风平浪静的湖面,浅浅荡开一层涟漪。
平静美好的白日落幕,一点点沉寂在了危机四伏的夜色中。
身后是柔和悠扬的乐曲、江冶的说话声和热气滚滚的水饺香味,眼前是狂风咆哮和乌云涌动的暗夜,那些蛰伏在阴沟里的怪物,正在用贪婪的双眼窥探着世间的一切。
他嗅到了他们蠢蠢欲动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完,下一章进入第二卷金港市副本,容我休息两天整理一下大纲,周五再继续更新,啵啵~
补充一点设定,本文里中央政府最大单位称呼为局,联盟最大单位称呼为部,背景完全架空,请与现实区分开来
第21章 花孔雀
半个月后,钟澜星和阮宋先行出发,前去金港市追查野罗兰的踪迹。
而简世暄也履行约定,派人送来了情报和邀请函,顺便提醒纪敛则不要忘记答应自己的条件。
纪敛则将全部情报一点不落地看完,清楚记在了脑子里,又给江冶看了一遍,随后统统销毁干净。
又过去三天,纪敛则使用伪造好的身份,与江冶踏上了去金港市的路途。
考虑到进入拍卖会的条件,千机局提供的身份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个是京西市奢侈品公司梵缇珠宝的副总肖唯,今年26岁,a级alpha,同时也是董事长亲儿子,公司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另一位则是肖唯身边的得力助手陈非,一个b级omega。
这位副总肖唯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身份,而是真实存在的人,但其中有个十分巧妙的点,真正的肖唯很小就去了国外,在国外待了很多年,直到最近才回国接手公司事务,所以富豪精英圈几乎没多少人认识他,身份非常适合用来做伪装。
也正因为肖唯声名不显,因此邱绍龙事先没有邀请他参加拍卖会,直到千机局介入,通过肖唯的身份秘密发出了一份合作协议,这才拿到了邀请函。如此一来,也大幅减少了他们暴露的风险。
为了后续行动方便,纪敛则选择伪装成助理陈非,尽量让自己变得不起眼,江冶便顶替了副总肖唯的身份。
乘坐飞机到达金港市,落地后进行简单易容,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天时间,两人没有急着去邀请函上的地址,先挑了个市区里的酒店下榻。
稍微收拾了一会儿,纪敛则让江冶待在酒店等他,自己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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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港市是座沿海城市,是九州共和国重要的港口之一,经济发达城市繁荣,整体发展在国内是排得上前十的大都市。
但不管多么繁荣的城市,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中,总有那么几个跟不上时代的“老破小”,这样的地区通常被叫做市井之地,是给底层人喘息和栖身的居所。
某个被当地人戏称为“贫民窟”的居民巷,参差不齐的水泥楼挤在一起,犹如寄生在它们体内的穷人一般,用滑稽的丑态拼命争抢着自己的生存空间,让本就不宽敞的街道显得更为逼仄,阳光都照不到的地方,阴湿腐烂的生物却在肆意生长。
娄迟穿着背心和人字拖,嘴里叼了根枯黄的杂草,模样邋遢地蹲在家门口,摸了摸脸上刚长出来的胡茬,有点无聊地抬头望天。
一串急促的叮铃铃声响起,半大的男孩骑着单车在巷子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卷起一片狼藉,街坊领居的怒骂声也随之而来。
“王凤艳!你管管你家的小畜生!他娘的又把我这刚长出来的葱压坏了,赔钱!”
“短命鬼你骂谁小畜生?!”王凤艳从旁边一户人家走出来,膀大腰圆中气十足,“你家干了亏心事一辈子断子绝孙生不出儿子,嫉妒我有儿子是吧?压坏了你家两根破葱就要赔钱,我还说你要讹我们娘俩儿呢!”
辛苦养的葱没了还被倒打一耙,男人气得印堂发黑,当场和王凤艳对骂起来,粗俗不堪的话语传遍了整条巷子。
王凤艳的儿子仍旧不知收敛,躬身用力踩动单车脚踏板,加速往这边冲过来。
娄迟一边听两人粗鲁下流的对骂声,一边思考中午吃点什么饭菜,随手捡了块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往巷子中间一扔。
骑速过快的单车碾过石头,冷不丁被绊了一下,男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娄迟跟前,立即鬼哭狼嚎起来。
王凤艳惊叫一声,奔到摔惨了的儿子跟前,把人扶进自己怀里,愤恨的目光盯住了一脸看戏的娄迟。
她并未发现娄迟丢的石块,却依然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起来:“你是死人啊!孩子摔了不知道扶一下,他要是伤到了哪我跟你没完!”
住在这有一段时间了,娄迟早已习惯了女人的泼辣无赖,吐掉嘴里的杂草,不怀好意的表情活似一个地痞流氓。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扶?你儿子摔了就要赖我头上,改天你儿子死了是不是还要嚷嚷着让大伙赔你一个?劝你把这小废物看好了,要是哪天死了我真赔不起,毕竟你没了丈夫得守寡,我可是身家清白以后还要娶媳妇的。”
“畜生!敢咒我儿子,你去死吧!”
王凤艳风风火火一个巴掌甩过来,娄迟仰身躲过,笑眯眯说:“王大婶,你还是跟我保持一点距离吧,免得有人说咱俩不清不楚,你被大伙骂守寡不安分就算了,影响了我的清誉怎么办?”
周围陆续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有人当场起哄王凤艳要是不想守寡了就带着儿子改嫁,气得王凤艳脸上黑红交加,恨不得拎把菜刀剁了娄迟。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就是再泼辣,一张嘴也没骂不过这么多邻居,狠狠呸了娄迟一口,抱起儿子躲进了家门。
娄迟也不在意别人看热闹的眼光,继续蹲在自家门口,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而火还没打出来,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横到眼前,将他嘴里的烟截走了。
娄迟抬头望去,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语气却吊儿郎当:“干什么哥们儿,你想抽烟直接说啊,抢人东西可不地道。”
纪敛则扫了眼手里的香烟,又丢了给了对方:“少抽点这种劣质品,伤身。”
娄迟悠悠叹气:“没钱买好东西啊,要不你借我点?”
背后的屋门是开着的,纪敛则没接话,一掀门帘走了进去。
娄迟也拍拍屁股起身,跟着走进屋,大门关上的瞬间,脸上油腔滑调的神情消失,换上了一副正色。
“纪哥,您什么时候来的金港?”
“今天刚到。”纪敛则环视屋内一圈,随便找了条凳子坐下,“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娄迟回道:“我到这边之后,发现暗地里确实有不少异形出没,但行踪都很隐秘,也没闹出什么事,表现得比较谨慎,所以我怀疑野罗兰的头领和白瓒很可能都在金港。”
纪敛则点了点头,交代自己的来意:“我前段时间安排了两个人来金港,一个叫钟澜星一个叫阮宋,你协助他们找出并捣毁野罗兰在金港市的窝点。等到六天后,你再和他们一起接应我从拍卖会离开,对外的身份就称是我的线人。”
娄迟毫不犹豫接下新任务,抬眸看了看纪敛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一见对方神色,纪敛则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直言道:“你妹妹有消息了。”
娄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确定问道:“……您刚刚说什么?”
纪敛则补充道:“野罗兰头领岑黎的身边,有一个常年跟他同进同出的女孩,年龄十五六岁左右,名字叫岑桑桑。根据特征和年龄分析,岑桑桑和娄欢不出意外就是同一个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能跟在岑黎身边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异形。”
关于岑桑桑的情报,是千机局附赠的,与纪敛则调查到的娄欢多有吻合之处,基本上不会出错。
而距离娄欢失踪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尽管娄迟不愿意放弃寻找,但也清楚凶多吉少。当年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没了家人的依靠和照顾,在这个社会存活下去的概率很低,不停寻找也只是多了点心理慰藉而已。
乍然听到妹妹的消息,娄迟觉得尤为不真实,一阵茫然过后,是后知后觉的欣喜若狂,然而野罗兰那三个字,又让他激动难耐的心情增添了一抹复杂。
好不容易有了妹妹的下落,却在同一时间,站在了彼此敌对的阵营。
纪敛则自然明白娄迟的顾虑,但他一向懂得如何让别人对自己保持忠诚,毫不吝啬的给出保证:“如果将来正面遇上,只要娄欢愿意脱离野罗兰,不论她以前做过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留她一命,到时候何去何从,你来决定。”
闻言,娄迟登时松了口气,表示感激之情的同时,心底也对纪敛则更加死心塌地。
深入交流了拍卖会细节,纪敛则将钟澜星和阮宋的消息给娄迟,然后离开破旧的居民巷,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江冶打来的电话。
“大忙人在哪呢?”
听见江冶愉悦带笑的嗓音,纪敛则直觉没什么好事,反问道:“干什么?”
“你好冷淡啊。”江冶埋怨了一句,又说,“看你半天没回来,想问你在哪,接你一块儿出去吃个饭。”
这个“接”字让纪敛则不禁有了几分好奇,抱着想看江冶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心情,他报出自己的位置,随后站在街边等待。
江冶似乎就在附近,不消片刻便出现在了眼前,然而这出场的方式,愣是让纪敛则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一黑到底。
只见一辆加长版豪车风风火火停在跟前,车门相继推开,四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走下来,站成两排夹道欢迎,整齐划一对纪敛则说:“先生!请上车!”
纪敛则:“……”
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纪敛则看向宽敞华丽的车厢内,穿了白西装做了发型给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让人以为要去结婚的江冶,神态慵懒地倚在后座上,将鼻梁上的墨镜勾下来一半,抬起手挥了挥。
“嗨,帅哥,顺风车坐吗?”
纪敛则一张脸快黑成了鞋底,几乎生出想把眼前这只瑟的花孔雀揍一顿的心思。
这一趟来金港市要伪装身份,吃穿住行的花费自然少不了,纪敛则给了江冶一张私卡,让他好好收着有备无患,结果对方直接挥霍无度,把钱全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了,还弄得如此高调,仿佛生怕野罗兰那些人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给你那些钱,是让你用来浪费的?”纪敛则凉飕飕开口。
“这怎么能叫浪费呢?”江冶反驳,解释得有理有据,“我只是为明天的出席做了一点小准备而已,要是看起来太朴素了,谁会相信我是梵缇珠宝的副总兼太子爷?况且我已经很低调了,保镖都只租了四个。”
纪敛则:“……”
还是打死算了。
看着满脸黑线的纪敛则,江冶和善一笑:“好了阿则,这些钱就当是我问你借的,以后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绝对不让你吃亏行不行?吃饭的餐厅已经订好了,咱们该出发了,要是不去钱就白花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