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为了不让场面失控导致失去主动权,纪敛则掏出了自己腰侧的枪,漫不经心放在手里把玩。
“江冶,你的话太多了。”
凛然的气势环绕周身,仿佛江冶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开枪崩了他。
“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阿则别生气。”
江冶被吓到了一般,做出惊弓之鸟状,忙不迭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远离那黑黝黝的枪口。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藏着一抹促狭,犹如抓到了某人隐藏极深的把柄,满脸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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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端着餐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之间好似楚河汉界的距离。
但他没那个胆子多问,默不作声把餐食和酒水摆上桌,说了句慢用把门带上出去了。
用餐的时候江冶还算安静,没像之前那样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纪敛则心底那股异样的别扭渐渐淡去,对江冶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江冶撬开酒瓶,倒了满满一玻璃杯,放去纪敛则跟前:“尝尝,味道还行。”
纪敛则没有喝酒的习惯,酒精会影响人的思维判断力,他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扫了一眼,没有接。
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江冶说:“鸡尾酒,没度数的,你那个小下属倒是听你的话。”
纪敛则并未刻意隐瞒,所以江冶能看出他和魏然的关系也不奇怪,只是听对方这样一说,他还是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几秒后,纪敛则放下杯子,面无表情说:“难喝。”
江冶闷笑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们家的酒很难喝。”
这句话刚好被推门进来的魏然听见,嗫嚅了一句:“哪有,我们家的酒明明整条街最好的……”
纪敛则听觉敏锐,没错过这道小小的抗议声,但也犯不着去计较,问道:“什么事?”
魏然说:“东西送来了,我先拿过来给您看看。”
江冶注意到了对方手中捧着的那个长方形铁盒,听见魏然谨慎又带着些许兴奋的语气,不免多了三分好奇。
纪敛则阻止了魏然要开盒子的动作,看向江冶:“吃好了没有?”
江冶放下手里的酒瓶:“随时可以走。”
纪敛则站起身,对魏然说:“直接下去。”
五分钟后,三人进入陌舍酒馆的负一层,看见周围的环境与设施,江冶扬了扬眉。
酒馆负一层,是一个类似于地下训练场的地方,面积宽敞设备齐全,拳袋、沙坑、攀爬架等等各种各样的障碍和力量训练的器材,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一看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酒馆里,为什么会藏着这样一座地下训练场,江冶没有兴趣了解,始终将目光放在魏然手里的那个铁盒上。
一直以来十分准确的直觉告诉他,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和他有关。
铁盒打开,递到了纪敛则面前。
纪敛则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手腕粗细的长柱形银色手柄,手柄从两端到中间,呈现微微凹陷的弧形,便于使用者抓握。
江冶还在观察手柄的形状,纪敛则不知摁到了哪个开关,一道长长的黑影忽然从手柄中弹射而出,让人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由金属铬提炼制成的银色骨鞭,整体长约两米多,骨鞭中间的镂空部分,内嵌了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鞭筋。鞭筋串连着无数个脊骨形状的骨架,让长鞭兼具柔韧和坚硬两种特性,十分适用于远距离的攻击和防守。
尖长的鞭尾还藏了一个可伸缩的倒钩,通过手柄侧面的按钮控制,需要时能够迅速弹出勾住并撕裂目标,并且整条银骨鞭随时可以收进手柄中,十分方便易携。
粗粗看了两眼,纪敛则直接将银骨鞭扔向江冶。
江冶抬手接住,胳膊顺势一挥一甩,带倒钩的骨鞭径直朝着魏然激射而去。
魏然只是个普通beta,压根反应不过来,登时脸色一白闭上双眼,直愣愣站在原地,做好了被撕下一块肉的准备。
然而头顶一阵劲风扫过,长鞭堪堪擦着发丝过去,甩向了旁边的攀爬架,噔地一声!鞭尾倒钩入木三分,穿透了攀爬架上的钢片。
“好东西。”江冶夸赞一句,面色愉悦地将骨鞭收回手柄,走到吓白了脸的魏然身边,拍拍他肩膀,“怕什么,有监察长在这,难道我会伤了你?”
魏然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满脸的欲哭无泪。
早知道这人如此记仇,上次就不拿纪哥威胁他了!
江冶满意一笑,回到纪敛则跟前:“骨鞭是送给我的吗?”
“去了金港市后,你拿着这个防身。”纪敛则说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手柄顶端的位置,“指纹输入进去,鞭子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条骨鞭还有个很有意思的“认主”的功能,当输入特定的指纹后,将来除了指纹的主人,谁也无法打开和使用银骨鞭。
江冶摆弄了片刻手柄,按照提示将大拇指指腹,按在了录入指纹的感应器上。
就算纪敛则没有明说,他也能明白对方的用意,倘若真要挑选防身武器,比起一条杀伤力有限的鞭子,当然是现代化的手枪更有用,可纪敛则之所以给了鞭子而不是枪,摆明了是告诉他,他可以选择自保,但不能随意杀人。
录入指纹后,江冶触碰感应器,鞭身又突然弹了出来,轻轻一甩,鞭子像条灵活的白蛇一样缠上纪敛则小腿,他餍足地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
“我一定会物尽其用,不辜负阿则的心意,还有这条骨鞭的价值。”
第20章 郎心如铁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几天时间,这些天纪敛则和江冶都在各自做着准备工作,看似平静安宁的生活,却在不知不觉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纪敛则今年二十六岁,除去未成年时期和家人父母共同生活在一起,后面这么多年基本都是一人独居。
年少时期的日子平平淡淡,进入联盟成为监察长以后,他的日常生活就变得更加简单枯燥了。
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和训练,完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偶尔去魏然的酒馆坐一坐都算得上是放松了。
纪敛则的性格冷漠、苛刻、不苟言笑,没有亲密无间的至交,也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连柜子里的衣服都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是最沉闷无趣的那一类人。
当一个人生活时,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特质,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然而江冶搬进来以后,两人以监管和被监管的名义,变相开始了同居生活,在近距离比较之下,彼此之间的差异也被放得越来越大。
前段时间忙着抓白瓒,纪敛则的感受还没有太明显,但后面这半个月日子,伴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纪敛则忽然发觉,自己的私人空间好像完全被另一个人肆无忌惮地共享了。
江冶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大到性格爱好小到生活习惯,都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江冶风趣幽默,行为举止不按常理出牌,能撒泼打滚也会撒娇耍赖,还经常喜欢无辜委屈,用和善的面具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以退为进讨好卖乖更是信手捏来。
尽管纪敛则很少上当,可也偶尔会被对方带入一个误区江冶其实只是一个离经叛道但没什么威胁性的人。
经历白瓒一事后,纪敛则勒令他不准出门,江冶就乖乖当起了一位“家庭煮夫”,以及纪敛则的生活助理,适应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大约是每天的休闲娱乐活动太少,除了看些狗血连续剧以外也没什么事干,所以江冶表现得非常勤快。
扫地拖地、洗衣做饭、擦窗户倒垃圾……每一件琐碎的家务他都亲力亲为,将房子打扫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苟,比外面那些专业的清洁工还要仔细。
而纪敛则除了个人卫生,基本不怎么做家务,做饭也是马马虎虎,以前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联盟基地里,吃着公家食堂或外面的饭店,公馆这边也会定时叫清洁工上门清理。
于是江冶住进来以后,连吃饭和打扫卫生这两笔钱都省了不少。
虽然江冶不能随意外出,但纪敛则也没让他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一般对方需要买什么东西,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他都会帮他捎回来。
今天是桌布鲜花明天是抱枕地毯,数日下来,纪敛则恍然发现,短短的时间内这个家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它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从平淡无趣变得鲜活生动。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日常点滴中,令人无从察觉,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江冶是那捧让人放松警惕的温水,纪敛则是那只被蒙蔽了感官的青蛙。
纪敛则不明白江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内心却并不排斥,他冷眼旁观清醒沉沦,淡然得像个局外人一样,任由对方在自己私人领地中添砖加瓦。
横竖无论如何,如今的江冶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咚咚咚
三道敲门声忽地响起,打断了纪敛则神游天外的思绪。
江冶穿着一套灰白的家居服,身前系了围裙,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站在书房门口。
“家里没菜了,只有一些面食,想吃面条还是水饺?”
纪敛则目光在他身上停驻片刻,又若无其事挪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随便。”
“行。”
门口的身影消失,纪敛则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已经没了工作的心思,也跟着起身出去。
江冶在公馆住了有一阵了,他却很少看过他下厨的样子,要么是下班回来时饭菜已经做好,要么等饭菜端上桌后,江冶才到书房或房间来喊他。
趁着今天在家休息,纪敛则心血来潮想看一看江冶下厨的场景。
走进客厅,往厨房去的时候经过餐桌,看见桌面正中间摆了一个秘色瓷花瓶。
花瓶里装着大朵新鲜的白玫瑰,淡淡花香飘散,玫瑰花瓣上残留了晶莹水珠,显得娇嫩欲滴。
前两日花瓶里装的还是桔梗,昨天江冶愣是游说了纪敛则半个小时,他才答应把这束白玫瑰带回来,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迅速,今天就修剪好花枝装瓶了。
厨房安装的是自动门,半透明的玻璃能看见江冶移动的身影,他的身材很好,即便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宽肩窄腰的线条也足够有吸引力。
纪敛则一靠近,感应门自动打开。
他没再往里进一步,就靠在门框边,仿佛看电影似的,漫不经心注视着里面的人影。
燃气灶上烧了一锅水,旁边的厨台放着擀好的饺子皮,以及调配好的西葫芦鸡蛋虾仁馅江冶已经做出了选择,今天的晚餐吃水饺。
只不过一个人的厨艺即使再熟练,也不可能短短几分钟就准备好了食材。
纪敛则说:“你都想好吃什么了,还要问我?”
背后冷不丁响起声音,江冶没被吓到,娴熟地在饺子皮边缘抹了点水,舀一勺馅料放进去,再一点点折叠饺子皮。
须臾,一个圆滚滚的水饺出现在手心里,最后滑进煮锅中。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十分具有观赏性,速度却说不上慢。
“你是雇主和老板,当然要征求你的意见了。”江冶玩笑道,“而且我早猜到你会说随便了,十次有八次让你做选择,你说的都是这句。”
纪敛则回想了几秒,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一般不在意每日三餐吃什么,只要别难吃到不能入口就行。
两句话的功夫,又有好几个水饺下锅,江冶用漏勺搅了搅锅中的汤底,头也不回问:“你吃多少,五十个够不够?”
纪敛则说:“不用,三十个就行。”
江冶包的水饺个头很大,三十个已经抵得上普通的四十个了。
“吃这么少,不行啊。”江冶略带调侃道,“万一哪天你打不过我了怎么办?那咱们的约定可就做不了数了。”
“吃多吃少,不影响这件事的结果。”
纪敛则今天闲暇无事,站在厨房门口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江冶很快包完了一半的饺子皮,锅中水沸腾了起来,他又添了碗凉水进去。
纪敛则望着对方忙碌又从容的背影,几乎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不真实,过去这些年里,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与江冶心平气和、住在同一屋檐下做饭聊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