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不太习惯江冶如此接地气的模样,纪敛则目光一撇,看向了对方身前的大理石茶几。


    深色花纹的茶几上放着一只透明茶壶,茶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鲜绿色的薄荷叶在茶水中翻滚,清爽幽凉的薄荷香持续向外逸散。


    由于看电视看得太过投入,直到纪敛则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江冶才发现他的存在。


    放下碗里的蓝莓,江冶犹如这里的主人一般,倒了杯刚煮好的薄荷茶,递给纪敛则。


    “这么快就下班了?来,喝口茶,工作辛苦了。”


    纪敛则没有接那杯茶,而是一瞬不瞬凝视江冶,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然而江冶的表情从头到尾都非常自然,假如不是他确实没参与过什么事,那只能说明他是个伪装高手,连微表情都能控制得很好。


    “你倒是把自己照顾得不错。”


    扔下这句话,纪敛则目不斜视朝书房走去。


    看着外出一趟后回来心情就变得很差的监管者,江冶无辜耸了耸肩,将倒好的薄荷茶孝敬给了自己,细细品尝后满意一笑。


    “我泡茶的天赋挺好的,你真的不尝尝吗?薄荷茶也有降火的功效呢。”


    江冶朗声喊了两句,回应他的却是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


    纪敛则不吃不喝,在书房一待就是整个下午,等到夜色黑透从书房出来,江冶连晚饭都倒腾出来了,还十分贴心地问他要不要吃。


    除了早餐,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纪敛则却没什么胃口,拒绝后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夜色渐浓,江冶吃完晚饭在客厅走动了一会儿,不多时便进了客卧,整间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纪敛则洗完澡,却没有换上睡衣,而是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不声不响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漫不经心把玩电子手环。


    滴答


    钟盘指针经过数字12,时间过了凌晨,客厅里响起一些细微的动静,不消片刻又归于沉寂。


    纪敛则眼神淡淡,神情更是没有半分意外,十几秒后起身拉开房门,江冶果然已经不在了。


    ……


    凌晨时分,一座城市大部分地方都逐渐歇息了下来,街头巷尾变得尤为安静,不过总有那么一两个地方算是例外。


    奉都市最繁华的流金大道,此刻正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的时候,周边遍布适合年轻人的娱乐会所夜店、酒吧、ktv等等一应俱全。


    每当凌晨过后,大批豪车机摩云集在此,开始了新一轮的纸醉金迷欢歌艳舞,简直是所有不务正业的败家子们狂欢的天堂。


    纪敛则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冷眼看着江冶如同昨晚一样,游刃有余地出入各种场所,当他从第三家酒吧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搭住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手腕垂在男人锁骨边,拎着一杯酒精饮料微微晃动。


    两人有说有笑,关系好得仿佛认识了几年的老朋友,江冶接过男人给的香烟,斜斜咬在嘴里,笑容玩世不恭,活脱脱就是一个常年游走在声色场的花花公子。


    不知江冶说了什么,男人抬手拍了拍他后背,又再次返回了沸沸扬扬的酒吧里。


    江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将嘴里未点燃的香烟丢在地上,鞋底毫不留情踩了过去,尽管他的表情依旧显得玩世不恭,眼神却多了几分无趣的漠然。


    手里端了一杯酒精饮料,江冶咬住吸管慢吞吞喝着,踱步离开喧闹的人群,往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里走去。


    须臾,纪敛则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来到一个更加幽静空旷的地方。


    微凉的夜色下,熏黄路灯时明时暗,偶尔发出电流短路的声响,闪动细碎的火星子,平添了一股阴森之气。


    周遭万籁俱寂,一栋还在修建的半成品大楼,沉默地伫立在不远处,宛如暗夜中围着神秘面纱的庞然怪物,偷偷窥伺路过的行人。


    走在前面的江冶忽地停住脚步,嗓音悠悠传开:“跟了这么久,你累不累?”


    纪敛则对自己的跟踪和隐藏技术还算有信心,一时之间并未动作,淡定的等着对方下一句话。


    只听江冶不屑地嗤笑一声:“想让我请你出来,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胳膊一甩,手里的酒精饮料向斜后方飞去,砸中了某个东西,发出一道闷响,粉蓝色饮料洒了满地。


    角落的黑影动了动,嘭地一下,黑影坠地,路灯虽然不太明亮,却不难发现倒地的是个身材健硕的男人。


    此刻男人后脑勺着地,向天平躺,衣角被饮料砸湿了大片。


    他双腿屈膝踩在地上,好似有根无形的绳子套在颈脖间,男人五官狰狞面色胀红,不停地扒拉自己颈脖,身体却无法控制地朝某个方向滑去,鞋底后背与水泥地面摩擦出粗粝的声响。


    一路被无形中的蛮力拉到了江冶腿边,男人充血外突的眼球里,倒映出了一张笑吟吟的脸。


    江冶歪头打量地上痛苦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呼救声的男人,兴致盎然说:“一个b级alpha,谁给你勇气来跟踪我的?”


    男人使劲摇头,竭尽全力也说不出半个字,反倒将自己憋得满脸发紫。


    江冶嫌弃的啧声,减弱了点信息素浓度,男人暂得喘息之机,忙不迭磕磕绊绊的说:“我、我没有……我不是在跟踪你!”


    踢了踢男人长相平平的脸,江冶懒声提醒:“我问的是,谁让你来的?听得懂这几个字吗?”


    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继续摇头,艰难地蠕动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逃跑。


    “原来是个听不懂人话的。”江冶意兴阑珊地耷拉了下眼皮,一脚踩住男人的手,“顺便提醒你一句,要是有下辈子,别再跟踪人了,因为你真的很弱,杀了也没意思。”


    话落的同时,江冶另一条腿猛地踹在对方的肩胛骨上,骨头断裂的喀嚓声响起,听得令人牙酸。


    男人痛得大声惨叫,江冶也在哈哈大笑。


    “现在就叫这么惨,那你等下该怎么办?”


    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江冶语气充满了同情,下手却越发狠厉,他不打算让男人立马死,只想慢慢的折磨他。


    焚乌香的信息素一点点变浓郁,挤占着空气里的氧气,四周宛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地上惨不忍睹的男人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反弓成一道弧线,不停扭动磋磨,眼球开始充血暴突,好像下一秒就会炸开。


    就在男人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点清冽的雪松香弥散开来,轻易又强势地融进了焚乌香中,并以极快的速度将其覆盖驱赶。


    江冶四肢忽然发软,笑不出来了。


    纪敛则从幽暗的角落中缓步走出,风平浪静的目光落在命悬一线的男人身上。


    这个人他认识,尽管十分不起眼,也没什么特殊本领,但还是成为了周秋霖手底下一个小喽,名叫郭霄。


    郭霄大汗淋漓地蜷缩在地,满目惊恐,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还不走,在这等死吗?”


    纪敛则冷淡的话语传来,郭霄顾不上伤势颇重的肩膀,连滚带爬地跑了。


    已经被信息素安抚住的江冶,手脚软绵绵地靠在路灯旁,还想再一次释放信息素弄死郭霄,却听见纪敛则开口:“他是联盟的人,杀了他对你没什么好处。”


    江冶表情不以为然,只是终究没再强行释放信息素。


    缓了缓,他用一种听上去很像撒娇的语气抱怨:“阿则,你骗我,你明明说了我可以适当出来活动,现在不过是随便走走,你还要派人暗中监视我。”


    纪敛则顿了顿,尚未开口回话,离此处不远的流金大道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这里有死人”


    第7章 关键线索


    “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这里有死人”


    尖叫声不绝于耳,纪敛则眉头凝出一抹肃色,心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刚刚逃走的郭霄绝不可能突然死在半路,只能是又出什么事了。


    掏出一副黑色手铐,他迈步上前,一只铐环锁住江冶手腕,另一只圈在了自己手上。


    江冶眉毛高高扬起,晃了晃手腕牵动纪敛则的手:“我都这样了,你还怕我跑了?”


    纪敛则不搭理他,拽着江冶离开施工楼附近,往刚才传出尖叫声的流金大道走去。


    流金大道中间熙熙攘攘,在附近夜店喝酒或玩乐的人都跑了出来看热闹,一圈围一圈的人群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两侧停起了长长的车流。先前惊恐的尖叫声已经没了,取而代之是嘈杂的议论声和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车主还在胡乱鸣笛,现场几乎混乱不堪。


    纪敛则挑了个视野较高的位置,扫量了几眼大道中心的情况。


    乌泱泱的人群最中间,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停在那,左侧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倒在车门旁边,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嘴唇发绀面色白得像纸,看上去已经没有气息了。


    纪敛则收回目光,随便找了个路人大叔询问:“你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路人大叔多半是目睹了全过程,脸色凝重地摇头:“不对,太奇怪了,这辆车刚才一直往人群里冲,可速度又不快,叫他停也不停下来,有几辆车合伙把他截停,结果车门一拉开,那个男人就倒了出来,他们探了脉搏和呼吸,人已经死了……死人怎么会开车?”


    闻言,纪敛则凝眉沉思起来,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旁边江冶发出“嗬”的一声,幸灾乐祸道:“你们这里治安还真是够差的。”


    路人大叔兴许是位爱国人士,不满反驳:“小伙子,你这话就没什么道理了,治安再好的国家和城市也会发生命案,更何况咱们奉都市的治安已经算九州数一数二的了。”


    江冶没兴趣争论这个话题,一撇嘴角:“你说得对。”


    一段尖锐的警报声长长拉响,三辆贴着监察部特有标志的黑色suv挤入混乱的现场,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雷厉风行下车,手里握着抢,一边出示证件一边迅速驱赶围观人群封锁现场。


    看见带领队伍的钟澜星和阮宋二人,纪敛则不着痕迹皱了下眉,二话不说拽上江冶往另一个更偏僻的方向走。


    避开特稽组成员,穿过一条岔路口,纪敛则把江冶带到了一家名为陌舍酒馆的后巷,轻车熟路找到一扇不起眼侧门,将人带进去安置在了一间隐蔽的包间里。


    见纪敛则如此得心应手的模样,江冶就猜到这家酒馆八成和他有关系。


    观察了一下包间里充满暧昧色彩的环境,江冶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咱们监管者看上去一本正经,私底下却是……”


    话没说完,纪敛则解开自己手腕的拷圈,把江冶锁在了包间里一根竖着的钢管上。


    江冶面色不虞,纪敛则这次换成了指纹锁手铐,若是对方铁了心把他关在这个地方,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出去的。


    果不其然,纪敛则确认了一下钢管的牢固性,就打算走人了。


    “阿则……”江冶幽幽出声,“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纪敛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冷冷吐出四个字:“面壁思过。”


    江冶似乎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话的时候,门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


    纪敛则走出酒馆,回到流金大道附近,发现钟澜星等人已经将局面控制住了。


    依旧没散开的围观人群被一条长长的警戒线挡在外围,众人努力踮脚抻脖子,好奇又害怕地看着法医在进行初步验尸。


    好在目前时间已经很晚了,现场没有多少记者,否则还不知道明天新闻会被写成什么样。


    纪敛则出示自己的证件,拉开警戒线走了过去。


    钟澜星看到来人,眼神飘过一丝意外,立马迎上前问:“监察长,您怎么来了?”


    虽然监察部老大亲自出现场的举动并不奇怪,但命案才刚刚发生,她还没有向纪敛则上报情况,对方不应该这么快赶过来才对。


    “正好在这边有事。”纪敛则随口解释一句,继而问道,“现场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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