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提及案子,钟澜星面上多了一丝恼怒:“原本我们查到了酒店杀人案的新线索,打算上门找相关人问话,结果被凶手捷足先登了,那王八蛋胆大包天,在全城通缉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连续作案,我和小阮分头带队一起追到了这里,凶手选择抛尸流金大道,自己倒是趁机混进了人群里。”
纪敛则抓住话语里的关键点:“新线索?”
“我们查到万同琨三个月前,频繁地和一个叫范凯的男人见了几面,而且每次都遮遮掩掩的,范凯又碰巧是奉都市人,我觉得事有蹊跷,所以今晚打算找他问话。”钟澜星回头看了眼尸体所在的方向,表情不无遗憾,“只可惜,我们晚了一步,范凯被人杀死了。”
显而易见,被公然抛尸在流金大道的男性尸体,就是范凯本人了。
纪敛则越过钟澜星,径直走向蓝色轿车旁,从法医工具箱里拿出一副干净的塑胶手套,不紧不慢戴上后,蹲在了尸体身边查看。
法医冲他打了声招呼,说:“死者是男性alpha,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两个小时以上了,死亡原因初步估计为机械性窒息,躯干四肢有明显的撞击伤和挫裂伤,进一步的细节还需要带回去解剖才行。”
纪敛则点了点头,手指拨动范凯的右手,发现对方指尖微微呈现乌青色,再按了按腺体位置,触感有些肿胀软榻,心中大致明白了七七八八。
不远处的钟澜星望着纪敛则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工作上打了几年的交道,她很明白纪敛则是个负责任且铁面无私的上司,大多数案子都会在他手里过一遍,尤其是前段时间异形和野罗兰组织出现后,他更是成立了特稽组来专门负责这一块,明显对此十分上心。
可纵然纪敛则有实力又负责,他总归还是监察部老大。
监察长身负要职工作繁忙,除了特稽组的事务,部门里还有很多别的工作需要他进行管理和决策,异形案只占比其中很小一部分,纪敛则却付出了与之不相匹配的精力和关注度。
钟澜星莫名有种感觉,她这位上司似乎对此过于上心了。
稍微纠结了一会儿,钟澜星没有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太过干涉和揣测领导的想法,在职场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纪敛则已经摘了手套,迈步朝这边走过来。
钟澜星精神一振,以为老大要下达什么重要命令了,却只听对方说:“凶手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逃走,很可能有同伙接应,又或者凶手不止一个,你们多留心一点,记得安抚好群众,我先走了。”
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方向,钟澜星呆了片刻,等反应过来后纪敛则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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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踏入酒馆,纪敛则打算直接去包间找江冶,迎面走过来了一个打扮得很潮的男生。
男生长得阳光帅气,此刻却愁容满面,苦大仇深地抓住纪敛则。
“哥啊,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这店都要没了!”
纪敛则淡定看着眼前人:“怎么了?”
男生名叫魏然,是陌舍酒馆的老板,他抓了抓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开始噼里啪啦地诉苦。
“最里面那个包间的人是你带来的吧?他在里面大吵大闹也就算了,还不停地搞破坏踢东西,我担心他把其他客人引过去,进去劝了他两句,结果差点死在了他手里!”
魏然越说越心酸,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beta,在这个社会上本来就不容易立足,承蒙纪敛则关照开了这家酒馆,每天兢兢业业的招谁惹谁了?那个脾气暴躁的alpha居然还想杀他,真是太过分了!
“您快点把那祖宗带走吧,我这小地方真经不起折腾。”
纪敛则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拍了拍他肩膀说:“最近不太平,这两天先休息,过段日子再开门。”
抱怨归抱怨,对于纪敛则的叮嘱,魏然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左右观察了一下四周,他换了个严谨的表情,凑过去压低声音:“哥,之前外面那事儿……是不是很麻烦?用不用我这边做点什么?”
“还不到你插手的时候,照常生活就行。”
魏然点点头,不再多问,目送纪敛则往走廊深处走去。
进入包间,纪敛则看见江冶若无其事坐在沙发里,右手依然被手铐固定在旁边的钢管上,除了脚边被踢翻的凳子和茶几,其余物品和他离开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某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和魏然口中的那个暴躁狂不搭边。
“你想用这种方式把别人引来,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纪敛则在江冶对面坐下,清冷的眼神自上而下俯视,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说错了。”江冶摇头,诚挚的目光迎上对面的视线,“从头到尾,我想引来的人只有你一个。”
纪敛则定定看了他许久,忽然开门见山:“说吧,那个人是谁?”
江冶表情无辜,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明知道颈环有定位功能,却依旧坚持每晚往外跑,还是你想说你只是在外面闲逛的那种蹩脚谎话?”纪敛则手指动了动,漫不经心把玩一个小型控制器,“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直接说,昨天和今天制造了两起凶杀案的异形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冶盯着对方手里的控制器,如果不出意外,只要轻轻按一下中间的红色按钮,他立马就能痛苦得死去活来。
悠悠叹了口气,江冶没被铐住的左手支撑着额头,语气有点无奈。
“说实话,你们越是用颈环控制我,我就越想杀了你们。想让我乖乖听话很简单,你来做我的omega,我一定心甘情愿为阿则做任何事。”
同样的话已经第二次听见了,纪敛则眼皮半垂,沉思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同意。
江冶唇角漫出一点笑意,支撑额头的手垫在了下巴处,眼底也升起了期待。
然而还没期待两分钟,方才还坐在对面的人,瞬间近在咫尺,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江冶后颈。
“s级alpha,如果没了腺体,无异于废人一个,无论你有什么宏图志向,好像也不会有实现的机会了。”
纪敛则的语气无波无澜,不带半点威胁之意,也没有嘲弄和嗤笑,只是在陈述这句话而已。
江冶很清楚,纪敛则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真的敢这么做。
可惜他没有丝毫害怕或忌惮的表现,反而微微仰头,似笑非笑看着居高临下的人。
“纪长官、监管者、阿则……我还真是很好奇,你们那个联盟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尽职尽责鞠躬尽瘁?”江冶惋惜地说,“可我看他们好像并不信任你呢,今晚那个废物东西,跟踪的不是我,其实是你吧?我算算啊,似乎从我出狱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在监视你了。”
被轻而易举道出了真相,纪敛则没有继续遮掩的想法,坦然说:“既然他监视的是我,你为什么又要杀他?”
江冶直勾勾盯着眼前之人,目光肆无忌惮在纪敛则脸上游移。
不得不说,监管者真是长了一张得天独厚的脸,薄唇高鼻,颜色极深的瞳仁,高眉弓覆盖着深眼窝,修长的眼尾犹如刀尖,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好看,属于看过一眼就终生难忘的长相。
他的五官线条锋利,淡漠的眼神不带半点私人感情,周身气质具有强烈的攻击感。但这种攻击感是内敛的,外面裹着一层寒冰,冷心冷面无情无义,无论性格还是长相都感觉极难接近,光是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能让人头皮发凉退避三舍。
这样的男人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江冶却偏偏喜欢得紧,毕竟作为一把杀人如麻的刀,当然是需要越锋利越好。
“为什么杀他?”江冶一字一句回答,“当然是为了你啊,看着阿则处处受人掣肘,我又怎么会好过?”
要是相信这人的鬼话,纪敛则就是脑子出问题了,双方僵持半晌,微凉的指尖离开江冶后颈,纪敛则在旁边坐了下来。
江冶开心地说:“我就知道,阿则也不忍心弄伤我。”
纪敛则面沉如水,淡声提醒:“他冒充成是你,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要是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你就是那个替死鬼。”
江冶神色不见意外,俨然对最近的案子是清楚的。
“我相信阿则的能力,大名鼎鼎的监察长,肯定不是吃素的。”江冶偏过头,对他微微一笑,“实在不行,你就把我交出去吧,说不定真是我杀的人呢?”
江冶不肯说实话,纪敛则一时半会儿也撬不开他的嘴,只能先把人带回了公馆。
隔天中午,钟澜星打电话过来,带来了一则十分重要的消息。
死者范凯,男性alpha,35岁,奉都市人,职业是复恒药业的医学总监。三年前和妻子离婚,家里只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目前养在自己爸妈身边。其死亡原因和万同琨一样,信息素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用于抛尸的那辆蓝色轿车,是范凯本人的。
由于范凯是奉都市人,所以特稽组调查到的线索也更加深入。
一年前范凯曾暗中与野罗兰组织有过利益输送,他利用职务之便,秘密研发出了一种名为达诺酮的激素药,这种激素药本身用于治疗免疫系统疾病,但过度使用会导致性早熟,目前还没有上市。
与此同时,派去金港市的办案人员,也顺藤摸瓜查到了关键线索。
原本一个月后,万同琨要去参加金港市某个拍卖会,但令人意外的是,拍卖会的邀请名单上,范凯也赫然在列。
前后死于同一个凶手的两人,身份看似毫无交集,如今却要去参加同一场拍卖会,至此,案件变得越来越复杂,破案线索也指向了金港市。
纪敛则心中思忖,尽管目前表面上看起来,野罗兰和这两起案子以及金港市的拍卖会没有直接关系,他却直觉野罗兰一定脱不了干系。
至于野罗兰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尚且是个未知数。
电话那头,钟澜星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之前我一直认为,凶手的作案方式不像野罗兰的异形,但目前看来,恐怕只是因为犯案目的不一样。可我有点想不明白,假如野罗兰才是背后主谋,这一次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好像生怕咱们查不到他们头上似的,而且我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凶手是故意把我们往某个方向引。”
钟澜星随口一言,让纪敛则心里某个想不通的疑点,瞬间犹如醍醐灌顶,整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你感觉没错,对方确实在有意往金港市的方向引导。”纪敛则冷声吩咐,“既然想瓮中捉鳖,那就成全他们一次,去查拍卖会的事,查得越仔细越好。”
第8章 舍不得死
由于上次郭霄差点死在江冶手里,以及最近闹得风风雨雨的两起命案,不出意外,纪敛则收到了周秋霖的传唤,让他尽快去联盟基地一趟。
这次过去自然少不了兴师问罪,离开之前,纪敛则将钟澜星和阮宋叫到了香榭公馆。
当看见纪敛则私人住所里,大摇大摆坐在那并且和摄像头拍到的嫌疑人有八九分相似的男人时,钟澜星与阮宋神色一厉,双双举起手枪对准了男人。
江冶神色自如窝在沙发里,尽管因为没睡好而有些疲倦的脸色,姿态却十足的悠闲散漫,眼皮一掀扫过两个黑黝黝的枪口,漫声开口
“我说阿则,你这两个下属可真够没礼貌的,我能杀了吗?”
听见如此嚣张的开场白,阮宋忍不住喝道:“把手举起来,抱头蹲下!”
江冶表情来了点兴趣,扔开怀里的抱枕,微微躬身手肘撑住膝盖,笑意浅浅的目光盯住阮宋,将仰视做出了一种睥睨之感。
“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了,不蹲下会怎么样?你敢开枪吗?”
“把枪收起来。”纪敛则出声,“他不是凶手。”
阮宋脱口道:“监察长,他和那个嫌疑人”
还是钟澜星反应更快,见情况有变,拉住阮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迅速把枪别回腰后,目光扫过一脸为所欲为的江冶,最后看向纪敛则。
“监察长,您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纪敛则说:“我要去基地一趟,你们在这看着他,直到我回来为止。”
钟澜星没立即回答,直觉对方还有话没说完,果然,只听纪敛则顿了两秒后,接着道:“他不是凶手,但是和两起异形案有关,在我做出下一步安排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相关消息走漏,也不想看见他受伤或者伤人,明白了吗?”
短短几句话,几分钟的时间,钟澜星完全明白了纪敛则的意思。
她的上司不仅是在安排任务,还是在通过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嫌疑人”,试探她和阮宋的忠诚度,确认他们是不是能信任的人。
钟澜星一向会审时度势,知道跟着谁能更有前途,并且打心底里佩服这位监察长,几乎没有纠结地做出了选择。
“明白,下属绝对服从监察长的安排,保证尽全力完成所有任务。”
阮宋脑子转得没有钟澜星那么快,但他同样完全信服于自己的组长和监察长,尤其是组长钟澜星,她是他见过最厉害和优秀的女人。
纪敛则神色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满意,当初之所以提拔钟澜星做稽查组组长,就是看中了她足够聪明和识时务,目前看来,对方的确没有让他失望。
“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等一会儿。”纪敛则说。
钟澜星拉着阮宋出去后,纪敛则几步靠近江冶,右手不轻不重按上了他的肩膀,寡淡清冽的雪松香信息素像烟雾一样,悄无声息环绕在两人身边。
江冶深呼吸了一下,经过好几次被“安抚”后,他竟然慢慢习惯了这种手脚使不上劲的脱力感。
纪敛则半垂眼眸,和寒雪一般清冷的目光落在江冶头顶,说话语气听不出丁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