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他刚从假山上下来,远远就看见了一个身影在大殿门外探头探脑,瞧着有些面熟。


    郁黎眉头一皱飘上前去,离那人还有几步距离时才将对方认了出来。


    这不是太后身边的曹公公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瞧他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分明是来者不善。


    郁黎心中警铃大作,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就要看太后那坏女人还要使出什么阴损的招数。


    曹公公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多了一双眼睛,他左顾右盼打量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直起腰板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他倒也谨慎,只是跨过了门槛往前走了几步就不再深入了,这样就算是被人突然撞见了,那也只会以为他是刚来的。


    他站定以后就没什么动作了,好像就只是想要站在那里当门神,但郁黎却觉得肯定有鬼。


    果然没过多久,他抖了抖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右手,一只米粒大小的红色虫子从他指尖爬了出来。


    虫子太小又不显眼,一个晃眼就从曹公公的身上钻到地下去了,快得郁黎都没有发现。


    但他闻到了太后身上独有的那股恶臭腥味,虽然一闪而逝,但他敢肯定那绝对不是错觉。


    郁黎直觉这曹公公肯定干了什么,只是做得实在隐秘,想要得到答案,恐怕得用些非人手段。


    曹公公任务完成后转身就要撤了,郁黎见状有些急了,伸手就要去拦住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婉悦耳的女声。


    “曹公公。”


    来人是应玄渡身边的女官。


    因着上次宫女的事情,整个明承殿上下都换了一波,这后头来的宫女太监,都是对应玄渡绝对忠诚的手下。


    虽然女官刚来没多久,但地位也只比苏明胜要低一些罢了,可见应玄渡对她的信任程度。


    女官缓步上前拦住了曹公公的去路,微微福身行礼:“曹公公您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想必是来传太后的懿旨的吧?这若是因为没通报而耽误了太后的懿旨,您说陛下会治我两谁的罪呢?。”


    她的话挑不出一点错处,但听着就是阴阳怪气的。


    曹公公面色不虞,他跟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少有人会这般不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直接让他下不了台的。


    若是在往常,他肯定是要以牙还牙的加倍还回去的,只是他任务已完成,尽快回去跟太后复命才是头等的大事。


    曹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女史言重了,太后只是有些想念皇上,这才差了咱家来请陛下过去一聚,还特意嘱咐过咱家,若是陛下不在便不做叨扰,免得误了陛下的正事。”


    “咱家方才进门,想起这个时辰还在开朝会,皇上不在那自然就没通传的必要。”


    他睁眼说着瞎话,未了还要倒打女官一耙:“我本来都要走了,若非你挡道拦着,咱家都回到东明宫回太后娘娘话了。”


    他撒谎!


    郁黎急得跳脚,但又确实拿对方没办法,毕竟曹公公只是在门内站了一下,可什么都没做呢。


    抓贼要抓赃,赃都没有怎么抓?


    连从头到尾盯着他的郁黎都没能看出破绽来,后来的女官就更没有他的把柄了。


    最后一人一妖只能看着他趾高气昂的离开。


    这事说是大不大说小不小,女官还是尽责尽职的将过程一五一十都禀告了应玄渡。


    应玄渡听后眉心微蹙,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曹公公的手尾处理得太干净,导致他想要查也无从查起。


    太后虽为他的生母,可一直都与他不对付,当年她属意想要全力托举的人可是他的弟弟雍王。若非他那愚蠢的弟弟烂泥扶不上墙,他也得不到生母背后家族势力的支撑上位。


    这么多年了,他的母亲一直没有绝了想要控制他的心思。


    如今明的手段行不通,就开始来阴的了吗?


    应玄渡怒极,对她的忍耐度已经达到极限。


    他朝女官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让她退了下去。


    女官前脚一走,应玄渡身后就唰的一下跪了个黑影。


    应玄渡头也没回,只是比了个手势,那黑影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消失。


    另一边,不甘心的郁黎还在蹲在殿门里头,和青石板砖大眼瞪眼小眼。


    他很在意那股腐烂的腥甜臭气,直觉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觉得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干脆就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黄天不负有心人,他从白天守到了深夜,守到宫里绝大部分人都睡沉了,终于让他看到青石砖砖缝中的泥土松耸了一下。


    细微的变化在夜色之中几乎看不见,但郁黎可不是普通人,他一眼就看到泥土松动的同时,一只米粒大小,通体血红色的半透明虫子钻了出来。


    虫子看起来渺小,速度却快如闪电,直奔着应玄渡的寝殿而去。


    郁黎瞳孔一缩,赶紧飞身冲了过去,用妖力将那小虫子抓了起来。


    这虫子诡异得很,郁黎也不敢掉以轻心,抓着了它以后就用妖力将它整个包裹起来,再折了一小节藕茎,将其塞了进去彻底封死。


    做完这些郁黎终于了了一桩心事,忍了大半晚上的困意如潮水袭来。他打着哈欠,像往常一样准备穿墙而过回去睡觉,结果却扎扎实实一头撞在了墙上。


    “???”


    额头传来一阵阵刺痛,郁黎捂着脑袋,整只妖都被撞蒙了。


    “谁在那里!”


    这动静也惊醒了屋内的应玄渡,郁黎下意识就抬头往里看,而后不期然与一双漆黑深邃又冰冷刺骨的眼眸正对上。


    他的灵体好像突然变成了像人类一样的肉.体,还被应玄渡当场抓包了!


    郁黎两眼一黑,恨不得脚下能裂开一条地缝直接钻进去。


    第10章


    完了完了!这要被抓住了,岂不是要被挫骨扬灰?


    人类总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可诛,郁黎可不觉得自己一个小妖能被接纳。


    眼看着应玄渡步步逼近,郁黎越来越慌。


    眼下突然凭空消失,亦或是转头就跑都不合适了。


    凭空消失只会彻底坐实了之前那个邪祟祸国的传闻,以应玄渡的性子,只要对他不利的,哪怕是邪祟也要掘地三尺找出来弄死。


    转头就跑就更不行了,他在明承殿住了这么久,殿中有多少巡逻的禁军侍卫,暗处又藏了多少暗卫死士,除了应玄渡这个皇帝,就他最清楚了。


    横竖都是死,郁黎一咬牙,赶紧伛偻着腰身低下了头,同时用妖力将五官做了点障眼法,让自己看起变得普通又平凡些。


    从有了灵体以后,郁黎就渐渐的发现像他这样的样貌,在人类眼中似乎很漂亮。


    一个陌生的美人深夜闯入皇帝寝宫,怎么看都很可疑。


    郁黎不由得想起上次那个被太后命令来爬床,被应玄渡处死的宫女。


    若是应玄渡将他也当成了太后送来的人……


    郁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祈祷天色昏暗,应玄渡刚才没看清他的脸。


    惴惴不安之际,应玄渡已经走到窗边,环臂抱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与此同时,暗处唰唰唰的跳出了一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一体的暗卫,手中刀剑已是半出鞘,正泛着凛凛寒芒。


    郁黎没敢抬头与之对视,自然也没发现应玄渡怔了一瞬后,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探究。


    此时的他正在庆幸,应玄渡没有对自己样貌的改变提出疑问,看来他是赌对了。


    应玄渡神色晦暗,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好几眼,但最终并未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只是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郁黎抿着唇,脑子嗡嗡的,还有点转不过来。


    “回话!”


    应玄渡在催促,语气和神态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稳重。


    他似乎没有生气,对郁黎这个可疑者也暂时没什么杀意。


    从那些暗卫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应玄渡要是想要杀他,暗卫们早就动手了,又怎么只是现在这样远远的围着?


    郁黎对应玄渡太熟悉了,原本还慌乱焦急的心情突然就平复了下来。


    他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旁跪着的守夜太监们,脑子从未这么灵光过,立马扑通一声跪下,磕磕绊绊的瞎编胡诌:“我……奴才是巡夜的小太监!”


    “巡夜小太监?”应玄渡扬声,“寡人怎么没见过你?”


    郁黎额上冷汗直冒,眼睛滴溜溜乱转:“回陛下的话,奴才是第一天当值。”


    应玄渡哼笑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只是再次盘问道:“既然是第一天当值,你不好好巡夜,跑来撞寡人寝殿的墙做什么?”


    “自戕吗?”


    郁黎继续瞎编:“奴才有夜盲症,夜里看不清路,所以才会不小心撞墙上去了。”


    “惊扰了陛下,奴才该死!”


    应玄渡双眼微眯:“夜里看不见?”


    郁黎一口咬定:“是的!”


    他心里腹诽着,怎么这暴君今天这么多话啊?平日里也没见他会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应玄渡不置可否,盯着他一直不说话。


    郁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求神拜佛求老天爷显灵,让应玄渡能放他一马!


    不知是不是祈祷凑效了,应玄渡抬手一挥,那些暗卫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郁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敢松懈下来,依旧绷紧了神经等候发落。


    应玄渡颔首示意他起来:“既然有夜盲症,那巡夜的差事就换人吧。”


    郁黎大喜过望,没想到还真让他蒙混过关了。


    他连忙跪下磕头谢恩:“谢陛下恩典!”


    只是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应玄渡又开口道:“明日一早就去找苏明胜,让他把你调到寡人身边来,贴身伺候寡人的日常起居。”


    郁黎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夸起一张小脸,但好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坚强的忍住了。


    他低着头,咬着后牙槽,闷闷的应是:“谢主隆恩!”


    应玄渡摆手:“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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