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他,也没有追究他惊扰圣驾的罪责,甚至还将他提拔了身边去。
但郁黎可高兴不起来,眼前这关倒是过了,可万一明日之前他没能成功将肉.身转换回灵体,真被提溜到苏明盛这个大内总管面前,那他今天的谎言可就瞒不住了。
郁黎不由得有些怨怼,明明他也没有修炼得很勤快,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的修炼出了肉.身呢?
郁黎心塞得不行,还要装作被天上掉下馅饼砸到一样很高兴,免得又叫应玄渡生了疑心。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郁黎起身就要退下,只是刚转过身,身后的应玄渡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身上沾了莲花的香气。”
郁黎脚步一滞,略有些僵硬的转身回答:“许是方才巡夜时路过了莲花池,不小心沾上了香味。”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离谱,那莲花池可有一丈长宽,莲花种在正中央摸不着也碰不到,莲花的花苞又从未绽放过,怎么可能只是从池边走过就沾上了香味呢?
郁黎忍不住在心里骂应玄渡狡诈,竟然先假意放过他让他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的发难让他自己暴露破绽。
实在是太坏了!
应玄渡垂眸看着眼前垂着头,大概正在心里骂他的小太监,越发的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测应当是对的。
这小太监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处处皆是破绽。
明承殿的一切他皆了若指掌,上到人员安排下到每一个物件的摆放都一清二楚,殿内侍候的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可都是他的心腹。
今日应是谁当值,值得什么位置,苏明盛早就汇报与他了。
巡夜的小太监?他可一点都不信呢。
倒是更像某株贪玩的小莲花。
应玄渡夜里的视力极好,郁黎模样的改变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普通人怎么可能会瞬间改变容貌呢?
况且,这小莲花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香?
应玄渡缓缓勾唇,无声轻笑着。
小莲花精谨慎又胆小得很,在他没有直接揪住对方的尾巴之前,他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他意味深长的说:“既然夜里视力不好,还是别去莲花池那边才是,若是不小心落了水可就麻烦了。”
郁黎连连点头:“陛下说得是,奴才再也不去了。”
应玄渡点点头,心情不错的转身往内殿走去。
郁黎长舒一口气,没忍住抬手摸了摸额上的冷汗,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他也不敢再逗留,就怕应玄渡会再次杀个回马枪,连忙神色匆匆的跑出了明承殿。
这地方现在对他来说可太危险,他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看看能不能将身体变回去才是。
郁黎步履匆匆,往常习惯了飘着,去哪都是直接穿墙而过,如今需要用不怎么适应的两条腿来走路,没走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
他一手撑着一堵宫墙,也不在乎体不体面了,直接摆烂的滑坐了下去。
更夫早就打过了三更天,此时正是最寂静的时候,这一条长长的宫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又黑漆漆的,就算他在这里突然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
郁黎越想越觉得能行,反正他是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他谨慎的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真的没人后,赶紧试着用妖力将肉.身变回灵体。
刚开始他还摸不着法门,但经过他数十次的努力,可算是让他成功!
郁黎感受着自己重新变得轻盈的身体热泪盈眶,委屈得像个幼童,撸着袖子呜呜哭。
折腾了大半宿,又耗费了不少妖力,再加上刚哭过一场,郁黎心力交瘁。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太多,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本体里狠狠睡上一觉。
郁黎一路狂飙着飞回了莲花池中,上一秒和本体相融,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他将应玄渡让他白天去找苏明胜,给他安排御前侍候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就算是记得,他也会嗤之以鼻。
肉.身和灵体之间来回切换的法门他已经领会并且熟练了,身份会被拆穿的危机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逍遥快活又无拘无束的小妖当着多快乐,他才不要去伺候人呢。而且这一个不小心或是惹了应玄渡不高兴,小命可就没了!
他现在根本就不用担心应玄渡明天发现那个小太监不见了以后会对自己不利,只要他不再用肉.身在人前晃荡,就没人能抓住他!
这头郁黎没心没肺的睡得天昏地暗,而另一边下了早朝,顺口问了苏明胜一句那个小太监安排得如何,结果得知小太监根本就没出现过,安排人去查也是查无此人。
苏明胜也感到十分困惑:“这人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怎么就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呢?”
应玄渡听后冷着脸,叫人看不出半点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已经动怒了。
苏明胜见状立马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应玄渡睨他一眼:“昨夜的事情,还有那个小太监的存在,让所有知道的人都把嘴巴给寡人闭紧了。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那就永远的闭嘴。”
苏明胜擦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打发走了苏明胜,应玄渡也没了心情,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心生烦躁。
他随手撂下手中的奏折,起身离开了御书房,直奔明承殿而去。
第11章
郁黎还不知道暴君正在来收拾他的路上,正在美梦之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梦中郁黎拿出那只小虫子,应玄渡得知是郁黎救了他一命后,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将他奉为国师,绫罗绸缎金银财宝流水似得的给他送来,还给他修建了一个超豪华的恒温水中宫殿。
嘿嘿嘿……
郁黎做着美梦笑了出声。
迷迷糊糊之际,他好像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议论他的。
“陛下这莲花也太邪门了,别的莲花早就枯了,就它一点变化都没有。”
郁黎皱着眉睁开了眼,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两个给炭盆添木炭的小宫女。
这两个宫女是内务府派来的,明承殿上下的宫人和太监可不敢妄议这株陛下的心头宠莲花。
关于自己的传言,他并不是一点都没听说过,毕竟如今这皇宫他来去自由,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见到的事情听到的话可太多了。
他身上的不对劲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但应玄渡从来没有表过态,郁黎便也心安理得的装傻,混一日算一日。
不混还能跑咋的?他又没法把自己的本体拔出来移走。
不过……当着他的面这样蛐蛐他,给他造谣甩锅真的好吗?
那宫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都让蛐蛐的对象听了去,一边添着木炭一边小声的和同伴道:“你说,这莲花常青不败,听说还是十年不开花,好不容易长了个花苞,却好几个月了也没一点要开的迹象,真是奇了怪了。”
另一个小宫女没回她,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干活,她见状反而更来劲了,干脆连手上的活儿都停了下来,有些讳莫如深却又隐忍不住的说:“之前就有传言说这莲花是邪祟,这瞧着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眼看着她越说越起劲,同行的宫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少说两句吧,仔细被陛下听见丢了性命,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
那宫女讨了个没趣,讪讪的切了一声:“我也就是好奇说说罢了。”
她也真怕隔墙有耳丢了性命,说罢略有些心虚的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并无人注意她们这个小角落后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两个小宫女添完炭火就神色匆匆的走了。
郁黎看着两人远走的身影缓缓摇头,心想着明日恐怕就见不着她们了。
这明成殿处处都是眼线,便是飞进了一只蚊子都会被发现,她们二人的对话又怎么可能会不被听见呢?
经过昨夜的惊吓,如今的郁黎可学精了,他才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再次暴露自己了。
他放了应玄渡的鸽子,还欺骗了他,这要是被逮到了,以应玄渡的睚眦必报的性格,是肯定会将他大卸八块的。
藕带挖了凉拌,荷叶晒干了冲茶或是拿去做荷叶鸡,花苞掰了花瓣做莲花糕,说不定连花苞里没成型莲子都要剥了拿来做银耳莲子羹!
这些事情那暴君可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郁黎瑟瑟发抖,紧紧的抱住自己,决定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呆在本体里哪都不去,避过了风头再说。
没过多久,应玄渡回来了。
他前脚刚踏入殿门,后脚就有个太监毕恭毕敬的上前,仔仔细细的将那两个宫女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应玄渡听完不置可否,只是随手道:“乱嚼舌根的按照宫规处置了便是,另一个撵出宫去,处理结果不用禀报寡人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两个宫女命运。
那小太监领命而去。
两人离莲花池有好些距离,音量也不算高,郁黎支长了耳朵才勉强听清楚了。
听到应玄渡的处置后,他心道了一句果然,暴君还是那么冷血无情容不得一粒沙子,不过好在他也不是真的残暴嗜杀到黑白不分,只是把没犯错没乱说话的宫女撵出宫去,好歹是留住了性命。
至于另一个就没那么幸运了,按照宫规,乱嚼舌根的要掌嘴杖责五十,这刑罚实施下去,人大概就废了。
郁黎摇头叹息,但对那宫女同情不起一点来,谁让她造谣一朵无辜又可怜的小莲花呢!
郁黎是莲花精,又不是以德报怨的圣父!
而且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的。
郁黎出神之际,应玄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莲花池中心的亭子里,就站在围栏前方,手一伸就能摸着他的本体。
昨夜直面应玄渡的场面太过凶险,郁黎直到现在都还有点心理阴影,加上还有点放了人鸽子被抓包的心虚,压根就不敢去看应玄渡此时的神色,所以第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装死。
眼睛不能直接视物但感官依旧是极其敏锐的,应玄渡的存在太过强烈,叫想要忽视都不能。
也不知平日里入了夜很久才会回来的人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郁黎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应玄渡是不是只单纯来赏莲放松心情,还是说其实是已经知道了那小太监就是他伪装的,来找他算账来了。
郁黎惴惴不安了好半晌,但应玄渡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他忍不住好奇的睁开眼去看,却见应玄渡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眸色幽深晦暗。
郁黎心里咯噔了一下,总感觉大事不妙。
只见应玄渡抬手捏了捏他唯一的独苗苗小花苞,缓慢又平静的开口:“宫中谣言四起,都说寡人养的莲花是祸国的邪祟,说是因为寡人弑父杀兄德不配位才招致天谴。”
“寡人原是不信的,可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却令寡人不得不信了这说法了。”
应玄渡知道郁黎肯定在这里,这番话也是他故意说给郁黎听的。
他原本是想直接拆穿了小莲花的伪装逼他出来,但又怕真的把他吓跑了,思索了片刻,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辞。
“再不开花,寡人就命人将你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