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我不管你怎么想,那两万块我是不是给你了?你后来欠的赌债,是不是我帮你平的?”谢天宇梗着脖子,语气强硬,“我对你们这些兄弟还不够好?好吃好喝供着,现在我需要帮忙了,你们一个个跑比谁都快,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行,你想住可以,必须听我的。”男人也来了火气,眼神凶狠,“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想摆以前的谱?我告诉你,在我这儿住,就得老实点,要是被人发现,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进局子,看谁先死!”
谢天宇本想发火,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寄人篱下,只能压下火气。等日后东山再起,再好好跟这小子算账。
“算你狠。”他咬着牙,“说吧,住这儿有什么条件?我不贪你的钱,就住两天就走。”
男人听见他这么说,也不绕弯子,直接摊开条件:“一日三餐我让人给你送进来,你住的这间房,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进。但你要是敢踏出这房门半步,必须把自己裹严实了,别让人认出来。万一撞见警察,你往别处跑,别往我这儿带。”
他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警告:“说到底就一句话,别牵连我。你无牵无挂,我有老婆孩子,这民宿是我熬了六年才撑起来的,不能毁在你手里。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劝,看你自己。”
安顿下来后,谢天宇依旧不死心,摸出手机拨通了之前那伙人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昨天就让你们去跟吉仁他们谈,到现在连个回信都没有,是不是根本没把老子的话放在心上?好歹我们以前也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哥,你别生气,”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无奈,“他们一听说要接的是你,当场就拒绝了。还说你当年干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不会再跟你合作。真不是我们不帮你,是我们实在没办法。”
“把他们的地址给我,今晚我亲自过去会会他们!”谢天宇咬着牙,没想到这伙人居然这么记仇,几年前的事到现在还揪着不放。
“行,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该帮的我们都帮了,接下来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挂了电话,谢天宇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想去反锁房门,打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昨晚在山洞里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浑身又脏又臭,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刚洗完澡,裹着旅馆的一次性浴巾坐到床边,就听见敲门声。多年的警惕心让他不敢轻易开门,直到确认了门外人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正是民宿老板,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干净衣服。他看着谢天宇如今这落魄模样,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没必要这么紧张,住店的都是来旅游的,没人认识你。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刚洗完澡,赶紧换上。”
他把衣服递过去,又叮嘱道:“晚上八点我让人给你送饭,或者你自己点外卖,到楼下拿的时候注意点。房门锁好,好好睡一觉。”
“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得记恨我呢。”谢天宇接过衣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等我哪天东山再起,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听说你家孩子要上学了,家里压力不小吧?”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开着民宿,日子过得还行,你别再想拉我入伙。”男人说着,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早就脱离了那浑水,“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注意点。”
办公室里,陈涧民正对着一堆档案出神,指尖在纸上划过,将新型毒品的上市时间一一归类整理。贺秦一瘸一拐地从他身后走过,瞥见桌上的资料,忍不住开口:“才半个月,这伙人胆子是真够大的。邱邬派去广西的人蹲了三天,人都快熬虚脱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邱邬就筋疲力尽地推开办公室门,骂骂咧咧地把沾着泥土的外套往桌上一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躺,差点没滑下去。
“说曹操曹操到。”贺秦笑着凑过去,“看你这模样,是遇到硬茬了?”
“遇到硬茬还好说,关键是这伙人就是群疯子!”邱邬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带着人跟他们追了一路,他们开着改装过的小摩托车,一路火花带闪电,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好几个路口都差点撞到行人。”
“最后抓到了吗?”陈涧民抬头问道。
“人跑了,不过缴获了一堆小饮料。”邱邬坐起身,喝了口桌上的水,“他们是两人一组,开了四辆车,从车上扔下来的饮料足足有十六箱,每箱十二瓶,一瓶二百五十毫升。”
“直接送去化验,百分之百含有毒品成分。”陈涧民语气肯定。
“不用化验,现场用试纸测过,全是阳性。”邱邬摇了摇头,“更离谱的是,我们走访调查发现,这一批货居然是从国外进口的,主要靠网红、营销号炒作明星热点卖出去。”
“这话倒是不假,”梁依坐在电脑前汇总数据,闻言抬头说道,“我表姑家的孩子,十三四岁,最近迷上个明星,就疯狂追捧这款所谓的‘国外联名饮料’。听说过海关的时候本来没什么问题,结果被黄牛炒到了上千块一瓶,还有人抢着买。”
陈涧民眉头一皱:“十三四岁?正是三观没树立好的时候,最容易被误导。”
这时,巩彪从技术部回来,一进门就注意到办公室里凝重的氛围,又看了看邱邬,忍不住提醒:“邱队,你背后的衣服全是泥,都干巴了,拍一下。”
“哦。”邱邬抬手扯了扯衣服,泥土簌簌往下掉,“估计是追人的时候被按在墙上蹭的。”
“现在的毒贩越来越狡猾了,”陈涧民语气严肃,“新型毒品一开始针对的是老毒虫,后来发现市场缩小,就把目标转向了未成年人。邱邬,你联合宣传部,去中小学开展禁毒宣传,拿着这个饮料瓶给孩子们看,让他们一旦发现类似情况,立刻向警察汇报。”
“巧了,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学校就能收到通知,禁毒宣传员也会去走访。”邱邬说着,起身去倒了杯茶,口干舌燥得厉害。
贺秦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菊花茶递给他:“拿着泡泡,败败火,看你这几天累的。”
邱邬接过,打趣道:“你这菊花茶,都快成清朝老古董了,我可不敢喝。”
“哪有的事,这是三个月前单位发的福利,我都没舍得喝。”贺秦说着就去翻抽屉,“我看看有没有受潮,好心给你还不领情,下次再不给你了。”
邱邬见好就收,连忙凑过去:“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现在就泡,对了,你那儿有枸杞吧,加两把。”
“嘶你偷窥我抽屉!”贺秦故作夸张地瞪他。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他俩插科打诨,都默契地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带着笑意。连日来的紧绷,总算在这片刻的嬉闹里松了些。
陈涧民合上档案,抬头道:“今天没什么紧急任务,大家可以按时下班。”
“别别别,陈队你可别立g!”贺秦连忙摆手,苦着脸说,“每次你这么说,准得加班。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今儿个要是能准时走,我还想去车店挑辆新电驴呢。”他转头看向众人,“谁下班跟我一块儿去?”
邱邬泡着茶回头,瞥见陈涧民没什么反应,就知道这活儿落自己头上了:“我今晚没事,陪你去。”
下午五点,夕阳把街道染成一片橘红。谢天宇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洗浴中心,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来往的人衣着光鲜,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显得格外扎眼裤子短了一截,露着脚踝,袖子也不够长,手腕空荡荡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皱着眉拐进旁边的巷子,拨通了电话。
“你他妈是不是给错地址了?谁家正经人在洗浴中心谈事!”电话一接通,谢天宇就压低声音骂道。
“没给错啊,他们确实在里面。我都跟那边确认过了,你在门口等会儿,有人会来接你。”
“你最好别骗我!”谢天宇不耐烦地挂了电话,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一个穿着洗浴中心制服的男人才朝他走过来,眼神隐晦地打量了他一番:“请问是谢先生吗?我们老板请你进去。”
“带路。”谢天宇冷着脸,跟在男人身后进了洗浴中心。
穿过喧闹的大厅,上了电梯,又拐了好几个弯绕绕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挂着“办公室”牌子的门前。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和香薰味,让人莫名有些压抑。
“老板在里面,你敲门进去吧,我先忙了。”男人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天宇盯着那扇门,犹豫了两分钟,才缓缓抬起手,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而熟悉,谢天宇心里猛地一颤,推门走了进去。
“吉……戈?”
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愣在了原地。那张脸确实有几分像吉戈,但眉宇间的沉稳和狠厉,却比吉戈更甚。
“谢天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不认识我了?”男人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吉仁!
他怎么会在这里?当年明明亲眼看着他被埋进土里,怎么可能还活着?谢天宇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没想到你这些年混得这么好,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吉仁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当年你亲眼看着我被埋,就觉得我必死无疑?可惜啊,作为组织的第一继承人,我怎么可能没有替身?就算当年没人认可我,就算我们曾经同病相怜,我也绝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谢天宇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惊,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是,我最近混得不太好,想来投靠你。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多有得罪,你就当行行好,让我重新跟着你干吧。”
“投靠我?”吉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可没说不行,不过你当年针对我的那些事,我多少还是记仇的。”
“我知道,”谢天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这儿有个好东西,或许能让你消消气。你还记得当年被我弄死的那个卧底吗?我手上有几段关于他的视频。”
他打开手机相册,公然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的人被绑在椅子上,神情痛苦,正是当年那个卧底。
吉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吉戈手上也有几条相关的视频,说不定这些能凑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就这?”他故作不屑,“还有别的吗?”
“这还不够?”谢天宇有些不满,“这都是三年前的东西了,我能保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你们别太贪心。”
吉仁沉吟片刻,道:“三天后,你去琼山等着。最近别在大街上晃悠,你现在可是通缉犯,太扎眼了。三天后,我让人带你去执行任务,任务结束,我给你结钱。”
“多少钱?”谢天宇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按我以前的价位来,怎么样?”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吉戈推门而入,眼神鄙夷地看着谢天宇,“当年一次五万,你还觉得我们苛待你,暗地里利用职务之便当中间商,没少捞好处吧?现在你是主动贴上来,就这么一段视频,也好意思谈条件?我们能收留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别得寸进尺。”
谢天宇瞪着吉戈,脸色也沉了下来,却没敢反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了,计划定了,三天后行动。”吉仁打断他们的争执,语气严肃,“缅商那边派了四艘船来接,按计划来,应该不会出问题。”
“所以我那天是去送货?”谢天宇问道。
“不然你以为你去干嘛?”吉戈挑眉,“对了,有一段路没车,需要人力扛过去。一箱五斤重,不算重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吉仁,汇报起工作:“我们已经用你带来的技术改良了新药剂,现在已经投放到市场,反响怎么样,明天就能知道。黄牛那边,大部分已经落网,剩下的也不敢再接我们的活了。”
第141章
“等一下去通知对方, 明天出五十斤货。”吉仁指尖叩着红木桌面,指节泛白,“把尾款奖金提至每人三万, 分两批结交货时付一半, 货到全款清,前后数量必须逐一对账, 别给他们做中间商的空子钻。”
他盯着桌面上斑驳的木纹,眼底翻涌着几分不甘。这条线浸淫多年, 早已成了他命脉般的存在, 即便如今风声鹤唳,也只能硬着头皮维系。
“先这样吧, 不打扰你们谈事。”
吉仁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拽得二五八万, 谢天宇望着那扇被摔上的门,胸口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没你事了,走吧。”谢天宇别过脸,语气冷硬,“我这不是旅馆, 没钱的话,我给你一万现金, 自己去外面找地方住。三天后你爱去哪去哪。”
“一万?”对方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艰涩,“我住的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好。”
“一万已是额外开恩。”谢天宇抬眼, 目光锐利如刀,“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见好就收。”
吉仁这几日总被失眠缠得脱不开身,私人医生的诊断书摊在抽屉里, “严重低血压”五个字刺得人眼疼。自从那年出事后,这股莫名的眩晕就没真正离开过,原以为会随时间淡去,谁知竟像藤蔓般越缠越紧,如今连站久了都觉得天旋地转。
另一边,杨馨在房间里转了大半日。虽被软禁于此,却凭着网上搜到的路线图,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外界的轮廓,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都记得分毫不差。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杨馨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枕边的刀,反手藏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挪向门口。
“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警惕的沙哑。
“小姐,有位女士找您。”门外传来服务生的声音。
这个点?杨馨皱紧眉。组织里向来少见女性,就算是吉戈的人,她如今这副模样,也绝无可能被认出来。
“我开门。”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竟是之前那个女医生?
眼前的女人状态极差,金发枯槁得像蒙了层灰,厚重的刘海遮了大半张脸,口罩边缘还泛着点可疑的青色,一眼就能看出精神早已濒临崩溃。
“你是?”
“我是来给您上门体检的。”女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上面说其他医生都是男性,出于尊重派我来,放轻松,这次不用抽血。”
杨馨打量着她眼底的惶恐,警惕稍减,侧身让她进来,反手迅速关上门,落了锁。
“你精神不太好。”女医生坐下后,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方便问下,你什么时候来这儿做事的?”
“我不是这儿的老人,是从另一个地方过来的。”杨馨垂着眼,声音平淡,“那地方现在大概已经没了。之前那儿还有两个姑娘,一个生死未卜,另一个在她男人走后,被人下毒害死了。”
欢英?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杨馨的心脏。她想起那个女人,眉眼生得极美,性子也温婉,若不是遇上她哥哥,若不是被拐进那个鬼地方,或许真能嫁个好人,过一辈子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