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她再次敲了敲桌子,眼神坚定:“现在就一句话,你们到底愿不愿意收我们?不愿意,我们现在就走。反正配方你们也知道,我也不打算再靠这个赚钱了。对了,我这儿现在就剩下十个人,老弱病残,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吉戈看着她,沉默了许久。他知道杨馨是个人才,她研发的毒品威力巨大,如果能把她收编,对自己的组织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可他又担心,杨馨这么心狠手辣,会不会是个隐患。
犹豫片刻,他站起身,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吉仁的电话。
吉仁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接到吉戈的电话,一开始还坚决不同意,可听吉戈把利弊分析了一遍,又想到杨馨手里的技术和配方,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了,我们老大同意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回去见个面。”吉戈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杨馨抬眼,眼神清亮而直接:“我现在就可以走。放心,我身上没带任何摄像头,你们想怎么搜都成。”
吉戈慢条斯理地安排好一切,带着杨馨往据点走去。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前,他把杨馨领进楼里,单独关在了一间包厢里。
与此同时,吉仁在监控室里,派了个与自己身形、容貌都有七分相似的替身去见杨馨,自己则站在单面镜后,指尖夹着烟,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包厢里的女人。
杨馨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最终落在了对面那面硕大的镜子上。她微微挑眉,心里已然有了计较,伸手将指甲贴了上去镜面与指甲之间没有缝隙,果不其然,是单面镜。
“我该称呼你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杨馨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黑色衬衫,气质沉稳,乍一看竟与传闻中的吉仁有几分相似。她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一时竟分不清这人是不是正主。
“叫我食人花就好,他们都这么叫。”杨馨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看着挺年轻,应该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替身爽快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没说话,只是朝门口挥了挥手。很快,三个手下端着酒水和果盘走了进来,一一摆在桌上。
杨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与他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目光落在桌上的酒瓶上,淡淡开口:“你们招待客人,都是先喝酒?”
“不全是,不过是走个仪式罢了。”替身笑了笑,语气自然,“你说我年轻,其实我比你大了足足十几岁,可能是这里的灯光太柔和,显得我年轻些。”
他的演技确实不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神态语气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吉戈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替身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们这儿正好缺个得力助手,你要是加入进来,说不定能让我们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加入之后,你们那边的资金都要归我们统一管理,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杨馨闻言,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干我们这行的,钱都是身外之物,有什么好在乎的?要是真在乎钱,我早就卷款跑路了。我们那边最近没什么货源可卖,不知道你们这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作?”
监控室里,吉戈站在吉仁身边,听着包厢里的对话,眉头紧锁:“哥,你说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觉得她有点不对劲,既像个狠角色,又有点像条子。可她又太懂行,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厉害吗?连我们内部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条子。”吉仁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眼神,“吴雪确实死了,而且是被她亲手杀的。警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下杀手,更不会像她这样,杀了人之后还敢把手下遣散,每人给一笔钱让他们自寻出路这不是警察的作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好奇的是,她怎么会认识你?你们以前见过面?”
吉戈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她,吴雪那儿也没有我的照片,她不可能见过我。说起来也奇怪,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她却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当时我还以为找错人了,结果她就这么撞了上来。”
包厢里,杨馨又跟替身聊了几句,越聊越觉得不对劲。眼前这人虽然神态模仿得像,但语气里的底气和那股常年身居上位的狠劲,却差了不止一点。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可以先给你安排个职位,让你熟悉一下业务。”替身端起酒杯,递到她面前,“你也知道,最近我们这边不太平,确实需要个有能力的人来帮衬一把。”
杨馨没有接酒杯,只是抬眼看向对面的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好像没跟我说过,这房间里摆这么大一面镜子,不觉得很突兀吗?”
第140章
杨馨笑眯眯地说着, 转身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指尖在镜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响:“你根本就不是吉仁, 你们这儿的人还真是没诚意。我揣着满心诚意来谈合作, 结果你们就派个替身来打发我,当我是要饭的?”
她猛地扭头, 目光直直穿透镜面单面镜后的吉仁刚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哥, 你要去找她?”吉戈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刚要追出去, 就被吉仁的声音喝住。
“你留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吉仁的脚步没停, 语气冷硬,“把这个女人先关起来,别忘了三天后的事。”
陈涧民草草扒完午饭,下午一点半准时出现在讯问室。
“他都交代了什么?”他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铁栅栏后的男人身上。
“陈队,他啥也没说, 就死鸭子嘴硬,净在那儿胡扯。”一旁的警员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涧民抬眼打量着男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青涩, 语气却冲得很:“看上去挺年轻,满二十了吗?”
“老子满没满二十关你屁事!”男人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看你这架势是老大吧?我啥也没干就把我关进来, 有你们这么当警察的吗?当个芝麻官就随便祸害老百姓,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个东西,你该认识吧?”陈涧民不气不恼,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支针管,晃了晃里面残留的粉色液体,“你们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粉红天使’。从你身上搜出来的,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查过了,你既没有糖尿病,也没有其他需要注射药剂的病,不如我给你念念检验报告?”
男人看见针管,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依旧嘴硬:“我在路上捡的不行吗?我就喜欢收集这些玩意儿,捡来的也能算我的罪?那捡破烂的捡到点东西是不是都得进局子?”
“又来了,陈队,他刚才就这样胡搅蛮缠。”警员揉了揉太阳穴,“我们问了快半小时,一到关键时候就打岔。”
“没事。”陈涧民安抚完警员,转头看向男人,语气放缓了些,“你手气倒是好,一捡就捡到国家一级违禁品。这样吧,我们这儿讲究将功补过,你告诉我在哪儿捡的,我帮你在上面说点好话。”
男人今年二十五,没读过多少书,常年在工地上搬砖,一年前才接触到这些事,对法律条文一知半解。听见“将功补过”,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换了副嘴脸:“刚才你这些小弟也说能将功补过,可我知道,官大的说话管用,我更信你。我告诉你在哪儿捡的,你放我出去,能不能再给我点钱?”
陈涧民心里好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递给警员:“给他发一根,帮他点上。”
“哟,还是陈队大气!”男人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瞬间打破了对警察的刻板印象,“果然还得是你!”
“抽着烟慢慢说,咱们平心而论。”陈涧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男人吸了口烟,脑子清醒了些。他之前在道上东躲西藏,每天提心吊胆,哪受过这待遇,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我要是都告诉你们,能得国家奖励金不?”
“那得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说得越多,我越容易帮你申请。”陈涧民说。
“得得得,我现在就说!”男人急着表功,指了指证物袋里的针管,“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我就是个搬砖的,最近有人让我去送点东西,我刚拿到手就被你们抓了。不是我说,你们也太阴了,光天化日之下一老一少在路边打架,谁能忍住不看?我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被你们逮住了!”
“把东西给你的人,你还有他联系方式吗?”陈涧民追问。
“有是有,不过他们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还总派人盯着我。”男人挠了挠头,“你们光天化日抓我,我这算自首吧?你们可不能关我。”
在场的警员都愣了一下,没人戳破他的幻想。
“继续说。”陈涧民示意他往下讲。
“哦,你们把我手机给我,我再给他们打个电话,万一他们没发现我被抓呢?”男人提议。
“不用了,我们已经顺藤摸瓜,把你那伙人都抓了。”陈涧民晃了晃手里的针管,“你们一共七个人,就只有这一根?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这东西?”
“没有了,你别看这一点点,老贵了!拿货就花了三万,本来准备卖五万的。”男人叹了口气,一脸肉疼。
“你们在哪儿拿的货?”
男人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这个我真不知道,不是我负责的,平常都是二老黑去采购。听他们说最近要去广西那边,我跟他们不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涧民眼神一凛,对身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俯身过来,低声吩咐:“去找邱队,让他带人去广西那边转一圈,都穿便衣,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们该放我了吧?”男人见他们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
“你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之前的案底累加起来,够你判几年了。”陈涧民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严肃,“把他先关着,等情况核实清楚,拿着证据送检察院。”
陈涧民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拿出手机,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屏幕里,于黎正坐在躺椅上,怀里抱着那只肥猫,神色慵懒。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眉头微微一皱,起身就要去拔监控电源。
“等等!”陈涧民连忙开通语音连线,声音带着点笑意,“我就是看看你在家干啥,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回去。”
“吃了,你家速食产品一大堆,我帮你整理了一下,好多都过期了,建议你回来丢了。”于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
“猫怎么样了?”陈涧民问道。
听见他问猫,于黎转头把猫抱到镜头前:“今天怎么突然问它?你看它都胖成煤气罐了。”
陈涧民看着屏幕里于黎温柔的侧脸,还有那只圆滚滚的猫,忍不住截了个图。他手机相册里几乎没有于黎的照片,之前拍的几张,看够了就舍不得删,却又怕被人看见,藏得严严实实。
“等我下班回家,掂量掂量它到底胖了多少。”陈涧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杨馨被关在房间里,吃喝倒是没受亏待,每日三餐按时送到,只是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这方寸之地。这天午后,房门被推开,吉戈不请自来,手里还夹着烟。
“现在没别人,咱们单独聊聊。”吉戈拉过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打转,从最初好奇她的底细,到如今更看重她能带来的利益,心思早已写在眼底。
杨馨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以,不过我们聊的内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放心,这儿没监控。”吉戈递过一支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不会对你动手,抽着烟聊,自在些。”
杨馨接过烟,熟练地点燃,指尖夹着烟蒂轻轻晃动:“也没别的原因,就是想加入你们扩展地盘。我这么有才华,总待在吴雪那小地方,太屈才了。”
“这话倒是不假,有你帮忙,我们的实力确实能再上一个台阶。”吉戈吸了口烟,语气沉了些,“只是最近组织里混进了不少卧底,我们短时间内,实在不敢轻易收新人。”
“这么说,你是有让我加入的心思?”杨馨捕捉到他话里的松动,挑眉追问。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我也不贪心,每次提成我只要三成,咱们三七分。要是真想合作,就说说你们最近的计划。”
门外,吉仁正站在那里,手搭在门把上,随时准备推门而入。他身旁站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正是任建华。
“二伯,待会儿你进去帮我好好看看,她是不是卧底。”吉戈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几分狠厉,“看她年纪轻轻,倒像是警方的新生代卧底,要是连你都看不出来,我直接弄死她算了。”
任建华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这有什么难的,看不顺眼,直接处理了就是。”
吉戈还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推开,吉仁走了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瞬间没了声音。
“二伯,你看。”吉戈示意任建华打量杨馨。
杨馨疑惑地看着来人,一时摸不清他的身份。直到任建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了摇头说:“不是卧底。”
“那真是抱歉了,杨小姐。”吉仁脸上堆起笑容,语气缓和了些,“本来没这么多流程,只是最近事多,不得不谨慎。既然你不是警察的人,就把手机给我们,我们改良一下再还你,免得被监听。”
杨馨没异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目光扫过任建华,心里已然有了判断这人以前多半也是警方卧底,只是不知为何叛了变。
“难怪别人说你这儿卧底少,原来是有位得力干将。”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吉仁笑眯眯地看向任建华,语气里满是得意:“是啊,他可是我们这儿的镇馆之宝。不然我们哪敢把据点开在市中心,这种牵线搭桥的活,就得仔细再仔细。”
另一边,谢天宇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从藏身的山洞离开,辗转换了三辆车,才抵达一个偏远小镇。
他按照记忆找到那栋熟悉的房子,敲了敲门,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眼神警惕。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天黑了,我来住一下。”谢天宇报出暗号。
门瞬间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呼:“哥,你怎么来了?”
谢天宇没解释,径直往屋里走。这栋以前的私人住房,如今已经改成了民宿,大厅里坐满了客人。
“等等,哥,你看这情况。”男人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我带你从旁边楼梯上去,避开他们。”
谢天宇点点头,跟着他往旁边的楼梯上到三楼。男人刷开最里面一间房的门,侧身让他进去:“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件干净衣服?是不是外面的生意出问题了?”
“我现在被警察通缉,先在你这儿住两天,两天后就走。”谢天宇坐在床上,语气疲惫。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他苦心经营这民宿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要是谢天宇这通缉犯在这儿被发现,他的生意就彻底毁了。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男人语气为难,“你也知道我这民宿是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你现在是通缉犯,要是被人发现,我这店就完了。”
谢天宇这几天本就过得狼狈,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听见这话,猛地起身一拳砸在男人脸上:“老子以前在你落魄的时候对你多好,现在我就住两天,你就推三阻四?我以前对你的好,都喂狗了?”
男人被打得一个趔趄,瞬间清醒过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冷了下来:“对我好?你还好意思说!当年我求你借我两万块,你让我跪在地上磕三个头才给,你忘了?”
谢天宇这才想起旧事。那时他还是道上的小头目,手里有点钱。男人当年赌博输了,老婆要离婚,走投无路来找他借钱,他为了面子,逼男人磕了头才把钱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