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没有,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杨馨摇摇头,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这药的毒性很大,你一定要按比例稀释,绝对不能过量装瓶,不然会出人命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吃饭。”吴雪把筷子递到她手里,笑着说,“明天没什么事,你拿点钱出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对你放心得很。”
医院病房里,贞德目坐在床边,脸色铁青。得知女儿贞芷身负重伤,他一路赶来的路上心绪翻涌,直到此刻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依旧有些恍惚。
“爸,我差一点就死了,你知道吗?”贞芷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质问,“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混在一起?”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响起,贞德目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压不住的火气冲了上来:“少跟我说这些!我告诉你,你知道的那些事,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我也保不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勾当,就凭你做的事,枪毙十回都不够!”
贞芷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眼神里的质问渐渐变成了绝望,病房里只剩下沉重的沉默。
贞芷被那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都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烧着一团火。她怔怔地看着贞德目,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绝望,“我告诉你,你背后那些龌龊事,我全都知道!我们本就是一路人,我以为回来能求你庇护,结果呢?你只是把我当个供人观赏的花瓶!谢天宇根本不是我亲弟弟,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贞德目,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把你送出国,就是让你远离这些泥潭!你为什么非要凑进来?”贞德目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你对这行一窍不通,强行掺合进来有什么好处?谢天宇是什么人?出了名的狠辣无情,你居然还敢去威胁他!你以为你死在他手里,他会多看你一眼?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撑着床头柜缓缓坐回板凳上,脸色铁青得吓人。
“现在听我的,一口咬定你是被绑架的,撒泼打滚也好,装可怜也罢,怎么能脱罪怎么来!”他眼神阴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绝对不能把我牵扯进来!”
贞芷看着他绝情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下去。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这个所谓的父亲,从来没有真心想过培养她,不过是把她当成达成自己肮脏目的的棋子。
“我现在终于懂了,你为什么着急把我嫁给那个人。”她笑了笑,眼泪却流得更凶,“是不是为了稳固你在圈子里的地位?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养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我就只是你精心培养的玩具?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妈吗?”
啪!
又是一声脆响,比上一次更重。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贞德目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语气粗俗又恶心,“你以为我们家的钱是白来的?我告诉你,你妈就是个被拐来的贱货!一开始还敢不听话,要不是长得有几分姿色,多少男人盯着她,轮得到她给我生孩子?不然你以为我一把年纪,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女儿!”
恶心、反胃……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贞芷只觉得浑身发冷。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最亲近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人。
“你舍得杀我吗?”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心里却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等我伤好了,就去市局坦白。”她看着贞德目,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的。反正我也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临死前大义灭亲,也算是积点德。”
贞德目猛地眯起眼,眼皮剧烈地跳动着,猛地一拳捶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去。
要杀我吗……为什么啊,父亲。
贞芷蜷缩在病床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点半。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小馆的灯光暖黄,映在于黎脸上,给他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暖意。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筷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
“剥好的虾,先吃这个。”陈涧民把一只沾了盐粒的白灼虾递到他嘴边,声音放得极轻,“要是没胃口,我们就打包回去。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头又痛了?”
于黎张口咬住虾,视线却飘向窗外,没看他:“我在想那个视频。谢天宇当时丢给我的是个假手机,我没注意。吉戈那边有另一个,刚好能凑成完整的证据链。”
“这不能怪你。”陈涧民拿起勺子,给他碗里添了点南瓜苗,“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带你亲自去抓他。你看你,吃了这么久,饭都没动几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听话。”
于黎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算是释怀了。他抬眼看向陈涧民,目光却落在了他手上的戒指上,愣了一下:“你居然戴上了?就不怕同事们议论?不出两天,你的谣言就得传遍整个市局。”
陈涧民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反问:“我不怕。换成你,你会怕吗?”
“大概……不会。”于黎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掩饰着心底的局促,“只要你懂我就行。不过,你爸妈那边……会不会介意我没有父母?像你这样的家庭,对性别、对家境,要求应该都很高吧……”
陈涧民愣住了,他没想到于黎会想这些。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不会的。别听他们说那些场面话,大多是中听不中用的应付。你是不是介意他们之前说的话了?”
于黎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一开始我没想过会跟你长期发展,所以一直很犹豫。更何况,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空虚寂寞,毕竟你们这行压力大,不是抽烟喝酒就能缓解的。不过……你应该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咳咳咳!”陈涧民被他这番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都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一开始他也不喜欢于黎,觉得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长得那张脸,还以为是个爱勾搭人的小白脸。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完美踩在自己雷点上的人,可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一来二去,竟然就看对眼了。
“说实话,我之前相过很多次亲。”陈涧民缓过劲来,语气带着几分坦诚,“那些姑娘都很好,可我这样三天两头往外跑,说不定哪天就牺牲在外面了,总觉得配不上人家。没想到在我最没信心的时候,遇上了你。我对喜欢没什么标准,大概就是玄学吧,看对眼了,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看对眼了……指的是我吗?
于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总有人说他脸瘦得脱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头发还是天然卷,不打理就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头。难不成,这人就喜欢丑的?
“那你眼神可能不太好。”他脱口而出,“咱们俩当初可是枪口对枪口的仇人。”
说完这句话,于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赶紧低下头,耳根子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
陈涧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咳……这汤不错,我给你舀一碗。”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洗完澡躺在床上,于黎习惯性地往床里面缩了缩以前他总是睡在最外面,换了地方,反而觉得靠里面更有安全感。
陈涧民的房子布局很特别,最大的主卧被改成了书房,这间次卧不算大,刚好容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尾堆着几个香薰罐,还有一个可移动的挂衣架,上面挂着他的几件外套。
“别摸我肚子。”于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陈涧民从后面圈住他,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摸这一次,求你了,于黎……”
于黎实在没辙,陈涧民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撒泼打滚,摸一下也就罢了,偏生还喜欢得寸进尺地掐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故意的撩拨。
他无声纵容了三分钟,终是没忍住,转头在被子底下攥着他的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你……”
话音未落,唇就被他猛地含住。于黎本能地想往后退,才挪了两步,后背就重重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陈涧民的吻技早已不是当初的生涩,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从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此刻的沉沦,于黎的手象征性地拍打着他的胸膛,身体却老实得不像话,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吻。
陈涧民察觉到他的软化,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灼热:“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老实点。”于黎的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脸颊滚烫,“大晚上的别胡闹,睡觉吧。”
他说完赶紧低下头,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脑海里全是刚才唇齿相依的触感。可下一秒,就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不规矩的动静,带着灼人的温度。
“陈涧……唔。”
于黎闭上眼睛,眉头紧蹙,本能地伸手去扯他的衣服。黑暗中只听“嘶啦”一声,指尖就多了块布料碎片。
陈涧民愣了一秒,随即眼底漫开笑意原来于黎喜欢野一点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于黎有些慌乱,刚想起身,就看见陈涧民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东西。没戴眼镜的他视线模糊,直到耳边传来塑料袋撕开的声音,才猛地反应过来。
“陈涧民,你没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发虚,借着床头微弱的台灯光,眼睁睁看着陈涧民利落地穿戴好,又伸手去脱他的上衣,“等等……我们再聊聊?”
陈涧民本想关掉台灯,又怕他怕黑,黑暗中做这些事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动作顿了顿,拿起润滑液上了床。
“把我眼镜给我……陈涧民!”
于黎被他摁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陈涧民心思细腻,再怎么情动,也始终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在床上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于黎实在撑不住,哑着嗓子求饶,陈涧民才肯放过他。
“这床单没法睡了,待会儿我们去洗澡,去隔壁书房睡。”陈涧民摩挲着他汗湿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睫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于黎累得骨头都快散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接下来的事全由着陈涧民摆弄,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得像是睡着了。
再次躺回床上时,陈涧民把他紧紧拥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现在还觉得我们没关系吗?”
“……不知道。”于黎的声音有气无力,连说话都觉得嘴唇干裂得疼,“下一次点到为止,多了不给。”
“不要。”陈涧民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像只撒娇的大型犬,蹭来蹭去,“你刚才都没说爱我,连我名字都没好好喊。我承认我心急了点,但你说一句爱我好不好?”
于黎没睁眼,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含糊:“都让你这样了,还问我爱不爱你。涧民,让我睡会儿。”
话音刚落,他就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翌日清晨,急促的电话铃声把陈涧民吵醒。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六点半,随手接通电话,动作轻得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陈哥,贞芷昨晚死了!”贺秦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背景里隐约有穿衣的动静。
陈涧民瞬间清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阳台才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怎么回事?不是安排人24小时看守了吗?人怎么死的?”
“听医院那边说,昨晚有人换药的时候,把注射的药换了,还拿走了她的手机和所有证件。”贺秦的声音顿了顿,“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四点左右,监控查到那个人不是医院的人,看守的警员没留意。贞德目昨晚十一点半左右离开后就没再回来,现在听说女儿死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136章
陈涧民烦躁地蹲在阳台, 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沉得吓人:“监控能追到人吗?”
“正在排查, 不过对方很谨慎, 大概率是老手。”贺秦那边传来关上门的声音,“我刚下楼, 电车忘了充电,正打车去市局。”
于黎的生物钟本就定在六点多, 昨晚被折腾得太晚, 迷迷糊糊醒来没摸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 就听见客厅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
他瞬间惊醒,鞋都没穿就往客厅跑。
“没事没事, 我不小心打碎了烟灰缸。”陈涧民赶紧转身,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尽量温和,“你继续睡。”
电话那头的贺秦愣了一下,没多问。
于黎扶着沙发坐下,血压还没平复, 脸色有些发白:“出什么事了?”
“贞芷死了,我得赶过去。”陈涧民用纸巾捡起大块的玻璃碎片, 又找来透明胶,仔细地粘起地上的细小玻璃渣, “你伤口还没好,昨晚我尽量避开了,但那些伤口随时可能崩开。今天没什么事就待在家里,尽量在监控范围内活动。”
“呃……我这待遇, 跟被关起来的犯人似的。”于黎自嘲地笑了笑,“下次你是不是要拿手铐铐住我?”
陈涧民没说话,收拾完玻璃碎片,弯腰把他抱回房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又抱起角落里的猫:“再睡会儿,醒了先喝点罐头粥,我给你点外卖,别出去。”
七点半的医院,晨雾还未散尽,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交织的冷冽气息。陈涧民带着人快步赶来,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贞德目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溢出,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病房里挤满了警员、医护人员和闻讯赶来的学校同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队!”负责看守现场的警员迎上来,脸色凝重。
陈涧民点点头,目光扫过病床上盖着白布的贞芷,又转向贞德目,声音低沉:“她身上的东西都没了?”
痕检员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件洗漱用品:“嗯,包里面就这些基础生活用品,手机、证件还有随身的饰品,全不见了。”
贺秦从人群中挤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贞德目,语气严肃:“监控显示你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离开医院,之后去了哪里?”
贞德目猛地抹掉眼泪,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激动:“我回去写教案!最近几个研究生的实验报告出了问题,毕业论文更是漏洞百出,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电脑上有记录,你们可以去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你们不去抓凶手,反倒来审问我?有什么用!”
“贞教授,有几个问题,我想你得好好回答。”陈涧民走过去,和贺秦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两人身形挺拔,气场压迫得贞德目不由自主地坐回椅子上。
陈涧民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他脸上:“你们学校研究生毕业率极高,尤其是你的专业。之前有人举报,说你们专业存在花钱买毕业证的情况,你知情吗?”
他说着,脑海里闪过蔡佳的脸那个年轻、有朝气,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的女生。
贞德目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不可能!我们做学问的,讲究的是真才实学,荣耀怎么能用钱买?如果金钱能买到一切,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