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这个点,他也不忍心去卧室打扰于黎睡觉,只能拿起一件外套盖在身上,躺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晚。
翌日清晨,于黎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股浓郁的鸡蛋灌饼香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是饿出幻觉了?
厨房里,陈涧民看了眼时间,把做好的鸡蛋灌饼放到盘子里,转身往卧室走去。
“醒了?”他走到床边,声音带着点笑意,“我发现你每天都差不多六点二九八左右醒,生物钟也太准了。”
“习惯了。”于黎睁开眼,声音还有点沙哑,被他轻轻扶了起来。
“我好像闻到鸡蛋灌饼的味道了,你还会做这个?”于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不会做就不能学吗?”陈涧民挑了挑眉,“贺秦之前教过我简易版的,味道应该不错,刚做好,你洗漱完就能吃。你不吃番茄酱,沙拉酱能接受吗?”
“不太爱吃,但可以少放一点。”
陈涧民眼睛一亮,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好,听你的。”
六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和牛奶。
“这两天你就住我这,医院那边我已经对外说你转院治疗了。”陈涧民拿起牛奶,递到他面前,“吉戈那边不会查得这么快,况且你说他最近忙着搞大动作,应该没心思注意这边。对了,你知道他今晚准备去哪吗?”
于黎咬了一口鸡蛋灌饼,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我一直在问他,可他这次像是铁了心,打死都不说,我也没问出什么来。”
陈涧民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难道他也要去贵州?”
“不确定,别贸然行动。”于黎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他最近警惕性极高,没确切消息前,按兵不动。”
陈涧民点头,眼底的锐利收了收:“好。你在这儿住着,除了我,谁来都别开门。我回来前会给你发消息,就算听见门口是我的声音,也别信。”
“知道了。”
早上八点,陈涧民把车稳稳停在局里停车场,刚迈开步子,就看见贺秦火急火燎地从办公楼里冲出来,额角还挂着汗。
“又出什么事?”
贺秦跑到他跟前,喘着气说:“七点半左右,华东区派出所接到报警,一个钓鱼的在河里发现具女尸,确认过了,是阮阳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
“让他们把尸体送过来。”陈涧民眉头一拧,“你这是要去哪儿?”
“已经安排了,但现在有更急的。”贺秦抹了把汗,“简徽她妈刚才打电话,说找到女儿了,可我听着背景音像是火车站,严重怀疑她被骗了。查了她的身份证车票,居然是去浙江的,好端端的去浙江干嘛?”
“你带人过去,务必把人拦住。”陈涧民语速极快,“通知当地交通警务,先把她带到休息室,等你们过去。”
梁依一早上就接到通知,有具尸体要送过来做尸检,没想到一等就等到快九点。她心里清楚,这尸检报告起码要到下午三四点才能出来。
回到办公室,她径直找到陈涧民,递上初步的检测结果:“目前能确定死因是呼吸衰竭,血液里检测到□□成分,但含量极低,能判断她近几天没吸毒。”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疑惑,“可她一个研究生,怎么会沾染上这东西?看牙齿磨损程度,也不像是长期吸毒的,大概率是最近才碰的。可能是身体受不了毒品刺激,又长时间没吸,没得到合理控制,才导致呼吸衰竭的。”
话音刚落,邱邬就推门进来了,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疲惫得像被抽干了力气,身上却穿得花里胡哨,跟平时的干练模样判若两人。
“豁,你昨晚干嘛去了?”陈涧民挑眉,“不是跟贺秦去喝酒了吗?怎么穿成这样回来?”
“别提了!”邱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昨晚去的那地方,根本就是个□□场所!我们一进去,屁股还没坐热,就一群小姑娘端着酒过来了,一开始说什么拼台,后来酒没喝几口,就开始搔首弄姿。你们是没看见,贺秦被一个姑娘直接跨坐到腿上时的表情,跟活见鬼似的,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只王八!”
梁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们昨晚玩到一半又开干了?真是辛苦啊。”
“屁!能解决事就算了!”邱邬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关键是一查,这些姑娘最小的才14岁!我问她为什么干这行,你们猜她怎么说?”
陈涧民抬眼:“来钱快?”
“卧槽!你怎么知道?”邱邬眼睛瞪得溜圆,“现在这些小姑娘的价值观都歪成什么样了?14岁,才上初二,穿着吊带蕾丝情趣内衣,吊儿郎当往陌生男人腿上坐!这要是我女儿,我上去就是一巴掌!”
“要是你女儿,轮不到你动手。”梁依拍了拍陈涧民的肩膀,笑着说,“陈哥上去给她一顿心理辅导,保证三天之内给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谁知她手刚碰到陈涧民,他就跟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往旁边挪了个座位,一脸严肃地说:“女施主,请保重。”
“???”梁依一脸懵。
邱邬见状,立马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凑到陈涧民身边:“我不跟你们这些没谈恋爱的瞎掺和,陈哥,跟我说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别八卦,八字还没一撇呢。”陈涧民避开他的目光。
梁依在旁边酸溜溜地想:呵,果然都是吃里扒外的,也就贺秦是真朋友。
“是不是之前那个覃小姐?”她故意问。
“嘘……”陈涧民瞪了她一眼,“该干嘛干嘛去。”
他转回头,看向梁依:“下午把所有报告拿过来。”
“谁的报告?”
“阮阳的。”陈涧民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手。难道说,真正的嫌疑人不是他?”
邱邬也皱起了眉,之前的推理是阮母联合女儿绑架了两个人,可现在,最先死的却是阮阳。
“那剩下的两个,会不会也……”
“不好说。”陈涧民摇了摇头,“不过梁依说,阮阳血液里有□□,还是最近才沾染上的。你是老刑警,应该清楚,她一个研究生,怎么会碰这东西?在学校里吸毒,这不等于自毁前程吗?以她的学历,不至于知法犯法。”
“这你就不懂了。”邱邬叹了口气,“不管学历高低,有些人太自信,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反而忽略了身边的危险。□□常见的吸食方式,要么是融进生理盐水注射,要么就是下在酒水里,后者刺激感弱,可能性更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查一下这两个星期她外出的场所,排除酒店的话,很可能是在宿舍里被人下了毒。”
“如果是这样,毒品来源就是关键。”陈涧民的目光凝了凝,“市面上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卖这个,只能是地下渠道。孙亚做裸贷,是她们最有可能接触到毒品的人,可他已经死了……”
他突然顿住,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许元元?”
许元元是孙亚的女朋友,跟他相处时间最长,最有可能从他手里拿到毒品。而且孙亚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女朋友,谁能想到,一个正儿八经的研究生,发现毒品后会私藏起来?
“难怪当时那通电话,要求的是一个解释。”陈涧民顺着思路往下推,“想必是许元元给另外两个人投毒,没想到反被他们合伙绑架。阮阳身体素质没简徽好,所以最先死了。”
他立刻转头,对正在休息的梁依说:“把之前那节手指的dna,跟阮阳做个亲子鉴定。如果能确定两人有血缘关系,那之前的嫌疑人,就不是阮母。”
梁依二话不说,从躺椅上站起来,拿起手机就给实习生打了电话,吩咐她立刻去做亲子鉴定。
贺秦带着人赶到高铁站休息室时,白炽灯的光正惨白地浇在简母佝偻的背影上。女人独自缩在角落的长椅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连肩头的颤抖都透着股强撑的僵硬。
“情况怎么样?”贺秦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身旁的警员递过一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瓶身还沾着些泥点:“没等您的通知,我们已经把人扣下了。这瓶子250毫升的容量,里面装了大概100克汽油,一闻就知道。”
贺秦接过瓶子,拧开盖子的瞬间,刺鼻的汽油味直冲鼻腔,混杂着休息室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呛人。
他抬眼看向简母,语气沉了沉:“你带汽油上高铁,想干什么?”
女人像是被这声音蛰了一下,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带着哭腔的急切:“贺警官,你可算来了!是对面那个疯子逼我的!他说我不把汽油带上车,就杀了我女儿我不能让他动我女儿啊!”
她语无伦次地抓着贺秦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知道汽油不能上高铁,也知道肯定会被拦,所以我提前给你打了电话!真的,我跟他的通话都录了音,现在就发给你!”
贺秦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慢慢说,指尖触到的布料下,是女人滚烫得惊人的皮肤,显然是被吓得狠了。
这边话音刚落,贺秦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涧民的名字。
“喂?”
“许元元她妈在二批高架桥出了严重车祸,”陈涧民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背景里隐约能听见警笛的呼啸,“人已经确认当场死亡,你赶紧联系辖区派出所和交通队,把现场保护好。我正带人过去,你离得近,先派人送简母回局里,然后带剩下的人过来。”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没消失,贺秦就看见梁依抱着一叠文件从走廊那头匆匆走来,迎面撞上正往外赶的警员,文件夹“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慌什么?”梁依弯腰捡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在看清对方的神色后顿住了。
“许元元她妈……出车祸没了。”警员的声音干涩,“这一天天的,真是邪门了。”
梁依捡文件的动作停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贺秦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停车场走,警笛一路刺破车流。等红灯的间隙,他无意间扫过路边的小吃摊,目光骤然一凝。
那蹲在角落吃东西的人影,身形轮廓像极了蔡伊,连侧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都与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蔡伊显然也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扭头,正好对上等候线后警车的挡风玻璃。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时,她嘴里的东西都没咽下去,瞬间变了脸色。
贺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打开警灯,解开安全带就冲了下去。“蔡伊!”
“操!”蔡伊低骂一声,扔了手里的饭盒就往身后的老城区跑。
这片纵横交错的巷子是她的地盘,窄巷深处藏着无数狗洞和矮墙,她像只受惊的猫,钻墙翻院,动作快得惊人。贺秦跟在后面追,好几次转弯时都差点把人跟丢,肺里像是灌了铅,火烧火燎地疼。
第128章
“站住!蔡伊!”他嘶吼着, 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断断续续。
蔡伊回头瞥了一眼,见他脚步虚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贺警官, 你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 还跟得上?”她边跑边喊,“我警告你, 再追下去,小心小命不保!”
“你为什么要跑?”贺秦追得眼前发黑, “我们联系过你的学校, 他们说……嘶”
话音未落,一块砖头猛地从身后砸来, 正砸在他的额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 模糊了视线。
“蔡……伊……”
贺秦踉跄了一下,勉强扶住墙稳住身形。前方的蔡伊正往一个窄门跑,这里路窄得连电动车都难通过,支援的警员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跟我回去,行不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额角的血滴落在地上, 溅起细小的血花。
蔡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索性转过身,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见过你,”她歪了歪头, 目光落在贺秦流血的额角,“不过你现在这样子,怕是追不动我了。我为什么要回去?就像你为什么要抓我一样,我们本来就没关系。”
她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了,学校里那三个东西的下场,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蔡伊余光瞥见一辆黑色本田停在巷口,脸上瞬间露出笑意:“看来,我们该永别了。”
贺秦头晕得厉害,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前冲,想要拦住她。可蔡伊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下一秒,车子猛地调转车头,朝着他直冲过来!
强烈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贺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没等来预想中的撞击。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车子竟然撞在了旁边的墙上,震得墙面掉下来一层灰。
“老大,他晕过去了,要不要把他带走?”副驾驶上的人探出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贺秦。
蔡伊从车窗里探出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秒,额角的血还在流,脸色苍白得吓人。“不用管他,”她语气平淡,“他肯定叫了人,赶紧走。”
车子很快消失在巷尾,贺秦挣扎着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车尾。
另一边,陈涧民带着人赶到高架桥事故现场,扫了一圈都没看见贺秦的影子,正疑惑时,手机响了。
“陈队,贺副队抓捕嫌疑人时受伤了,现在在医院缝了两针,没大碍,已经能出院了。”电话那头的警员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件小事。
贺秦一把抢过手机,没好气地说:“别听他瞎咧咧,就缝了两针,比你上次挨的那下轻多了。你那边怎么样?我还用过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秦看了眼旁边的警员,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他瞎说了什么?你看他都不说话了,回去肯定要扒我一层皮。”
“副队,我啥也没说啊!你一直站我旁边呢!”警员委屈地辩解。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