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瑜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既欣慰又心疼,轻轻叹了口气:“那你以后行动的时候,答应我,别再拼命了,好吗?”


    局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梁依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急促,手里的报告单被攥得微微发皱。“确认过了,上面的不是人血,是猪血。”她扫了眼满屋子的人,才后知后觉摸出手机,“开会?”显然是忙得连通知都没顾上看。


    “找个位置坐。”陈涧民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了然这丫头一忙起来就跟丢了魂似的,“开个会,把最近的发现汇总一下。”


    等人都坐定,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下来:“现在首要任务是救人,阮母是头号嫌疑人,而且她两个月前可能涉嫌杀夫。许元元跟上个受害人孙亚是学校情侣,昨天来局里反馈过情况,下午离开后今天就失踪了;简徽根据线索,是昨晚九点半左右独自离校的。”


    话音刚落,梁依就把u盘插进电脑,投屏的光线在墙上亮起。“阮强远胃里的半截手指,dna确认是阮母的,但现在这个‘阮母’,真实身份还没法确定。”她切换着屏幕上的报告,“今天送来的血衣,鉴定结果是猪血,新鲜度很高,应该是五小时内泼上去的,血液还没完全氧化,不排除加了保鲜剂。”


    画面一跳,换成了另一份化验报告。“之前那28个人,已经确定是氢化物中毒死亡。”


    邱邬这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之前让贵州那边留意疗养院的情况,前天他们传来消息,疗养院说要关门,里面的人却跟没事人一样。有个记者翻进去,从坑里取了点东西,化验后发现除了常规助燃剂,大部分是人骨灰。”


    “他们这是在搞仪式?”梁依皱紧眉,“之前缅甸那个视频,是把人弄死了丢进火里,这边倒好,像是先催眠了再让他们自己走进去。普通催眠不可能让人被烧都醒不过来,要么是蘑菇中毒产生幻觉,要么是精神失常,或者……药物控制。”


    “搞不好是彻底洗脑。”邱邬低头翻着报告,语气里满是不屑,“以前那些邪教,不也让信徒集体自焚吗?别以为他们死的时候没痛觉,疼肯定疼,就是被那点可笑的信仰冲昏了头,白白丢了性命。现在这个组织,跟邪教没两样。”


    “邱邬说得对,他们已经开始关疗养院减员,大概率要搞大动作,这段时间必须盯紧那边。”陈涧民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之前抓的那个毒枭,身份确认了,缅甸人,三年前偷渡来中国加入灰鲨组织,做到过四把手,后来身份暴露被围剿,侥幸逃到贵州自立门户。我们还有个人质在他手上,听他口气,人已经转移了。”


    “是谢祥。”邱邬补充道,“29岁,五年前开始卧底,已经掌握了贵州那边的贩毒链,还没等我们把他接出来,就失踪了。”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都带着压抑。陈涧民敲了敲桌子,语气坚定:“必须找到他,他手上有五年的证据链,一旦丢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且这证据链可能还牵扯广西,争取一举端掉两地的贩毒窝点。”


    晚上八点半,会议才结束。陈涧民刚拿起车钥匙,就被贺秦打趣:“我说陈队,你这也太勤快了吧?以前家里进贼,三天两头往家跑,现在心被人偷到医院去了,什么时候……”


    “去处理点事。”陈涧民打断他,嘴角却勾了勾,“倒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是不是单身久了,闲得慌?”说着拿上车钥匙,转身出了门。


    病房里,于黎正吃着盒饭,瑜静坐在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肥肉,楼下就这一种盒饭,不喜欢就挑出来,吃点莴笋炒肉,里面有瘦肉。”


    于黎夹菜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没想到你还记得。以前他最不喜欢吃莴笋,说味道怪,我还以为他挑食,后来才知道他是过敏。”说完才意识到失言,悄悄抬眼瞄了瑜静一眼。


    瑜静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怅然:“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以前家里从不做饭,都是带他去单位吃,他就爱吃鸡腿,每次都是一素一荤,荤菜准是鸡腿。”


    门外,陈涧民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的对话,下意识敲了敲门。“来了。”瑜静抬头,笑着起身,“没想到你们加班这么晚,都八点四十五了。”


    陈涧民走进来,看见于黎面前的盒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愣了一下包装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家。“你也买了楼下的?”


    “嗯,他已经吃过了,你这份留着明天回家热一热吃吧。”瑜静接过话,笑着看向他,“不用特意送我,我跟他一起坐你车,他坐副驾,我坐后面,你们单位安排的房子就在市局旁边,虽然不顺路,也省得你跑两趟。”


    于黎看着两人,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假装没察觉。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


    于黎抬眼,指尖刚触到床沿的帆布包就被按住,声音里带着点刚退烧的沙哑:“不用,都收拾好了。下午你那医生朋友来交代情况,我顺手就理了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捡几件换洗衣物罢了。”


    陈涧民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和缠满绷带的腿上转了圈,又扫向站在门口的瑜静,眉峰微蹙:“那我去给你找轮椅。”


    “不必。”于黎撑着床头坐起身,顺手捞过墙角的拐杖,金属杖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拄着能走,刚好活动活动筋骨。这几天躺得骨头都快锈了,再不动真要发霉了。”


    瑜静没再多言,转身就往门外走,背影挺得笔直,走在最前面时头也不回地丢了句:“出去安分点,他还是个病患,别总想着折腾他,能歇就歇会儿。”


    陈涧民脚步一顿,疑惑地扭头看了眼于黎,随即俯身贴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跟她说了?”


    于黎一脸无辜,摊了摊没受伤的手:“冤枉,我哪儿敢说。难不成真是女人的第六感?这直觉也太吓人了。”


    返程的路格外安静,车厢里只听得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直到把瑜静安全送回住处,陈涧民才叫住门口蹲守的便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盯紧点她的动向,有可疑人员靠近,先劝导,别闹大动静;要是有明确攻击意图,直接拿下,带回局里走流程。”


    于黎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知怎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坠了铅块,没撑过三分钟,就靠着座椅沉沉睡了过去。


    陈涧民回头看了眼他熟睡的脸,眼底的冷意淡了些,放缓了车速,平稳地将车开回了家。他把人轻轻抱到床上时,于黎睡得正熟,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陈涧民看了眼床上的人,转身去阳台收了晾干的衣服,又拐进卫生间拧干毛巾,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于黎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位置空的。


    心脏骤然一缩,他瞬间清醒过来。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没开空调,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夏末的凉意。于黎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刚要挪到床边开灯,就见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下,一杯温水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是不是猫把你吵醒了?”


    隔壁书房的灯还亮着,陈涧民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门被轻轻推开,他先是往客厅的猫窝看了眼,没见着猫的影子,立刻就快步走了进来。


    “那只猫野得很,晚上总爱到处蹦,玩累了才肯睡。刚才看见卧室门缝开着,还以为它溜进来了。”


    于黎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拉了拉被子:“没有,刚才摸你不在身边,有点条件反射了。这么晚了,你还在忙?”


    陈涧民在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整理最近的数据。这一个月事太多,上个案子还没汇总完,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总得提前做好准备。”


    “难为你两头跑。”于黎叹了口气,“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还不确定对方的绑架意图,蔡伊还是失踪状态。”陈涧民沉声道,“据她家里人说,她一周前回了老家主持葬礼,这两天匆匆把人下葬,之后就没了消息。”


    于黎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洗浴中心里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那个洗浴中心里有不少内部人员,其中一个叫潘多拉就是那个潘多拉魔盒的潘多拉。她戴着面具,可看身板、听声音,顶多是个刚成年的姑娘,甚至可能还没成年,只是显得早熟。对了,蔡伊跟她姐姐蔡佳长得像吗?”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陈涧民回忆着资料里的照片,“不过蔡伊吃得好些,身高大概165左右。”


    165,穿双带跟的鞋就差不多168了,跟那个戴面具的女人身高刚好吻合。


    于黎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怀疑蔡伊就是组织里的潘多拉,她根本没失踪,说不定正在回贵州的路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他们最近有大动作?搞不好就是利用这个身份走私毒品女人的可塑性比男人强,也更容易被洗脑。”


    “如果蔡伊是组织的人,那蔡佳大概率也脱不了干系。”陈涧民眉头紧锁,“可蔡佳常年混道上,怎么会被宿舍里三个女人弄死?难道是有仇家?”


    “以她的身份,没人敢轻易动她。”于黎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冷意,“我看,蔡佳可能根本没参与贩毒。说白了,是她们姐妹反水了。蔡佳说不定发现了妹妹贩毒的事,证据不足就蛰伏在她身边,结果被蔡伊察觉了。这一切都是蔡伊计划好的,杀了姐姐,又匆匆下葬,就是怕有人看出破绽。”


    陈涧民听完,只觉得后脊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高学历的姑娘,竟能干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连亲姐姐都下得去手,简直是泯灭人性!


    第127章


    “她要跑。”于黎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陈涧民坐在床边,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 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眉峰紧蹙:“她还能去哪?”


    就凭她干的那些勾当,国内早已无她容身之地, 剩下的路,只有……


    “边境线我已经安排人守死了。”陈涧民的声音冷了下来, 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只要她敢露面,直接逮捕。”


    话音刚落, 他搭在床边的脚突然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冰凉的小爪子挠得他腿心一痒, 忍不住低呼一声:“!啊。”


    于黎猛地坐起身,动作快得差点牵扯到伤口,紧张地问:“怎么了?”


    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正用爪子勾着床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尾巴翘得老高。于黎本想伸手把猫抱上床, 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这里不是他的住处,终究还是有些拘谨, 便又缩了回去。


    “看来它今晚想跟你睡。”陈涧民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拎起猫的后颈, 猫发出“喵呜”一声抗议,四肢在空中乱蹬,“但这小东西半夜爱折腾,万一踢到你伤口就麻烦了, 等你伤好了再抱上床。”


    他说着,拎着猫走到门口,随手把它丢进客厅的猫窝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屋子里只能睡我,等我不在家的时候,它才能陪你。”


    说完,他转身关了书房的灯,乐呵呵地回到床上,一掀被子就钻了进去,温热的身体瞬间贴了上来。


    “你身上药味好浓。”陈涧民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语气却带着点贪恋,“不过我喜欢。”


    于黎任由他抱着,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推开。陈涧民很有分寸,避开了他所有受伤的地方,只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的手边,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手背上。


    “你就不怕我半夜把你憋在被子里闷死?”于黎侧过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语气带着点调侃。


    “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陈涧民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带着点痞气的认真。


    于黎被他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后来突然发了狠似的紧紧搂住他。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陈涧民愣了一下,瓮声瓮气地问:“什么?”


    “像只呆头呆脑的考拉,抱着人就不放。”于黎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下次我该在你饭里加片桉树叶,看看你会不会解毒。”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于黎的呼吸渐渐变得匀称,身边的人似乎也没了动静,只有温热的气息还萦绕在他颈间。


    “什么嘛,把我从医院捞出来,就只是当个暖床的?”于黎小声嘀咕着,刚准备翻身侧躺,突然被一只手扣住了下巴。


    陈涧民猛地从被子里撑起身子,俯身就吻了下去。


    “!?”


    于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感觉到柔软的唇瓣贴在自己的嘴上,带着点笨拙的试探。陈涧民亲完就直挺挺地撑在他身上,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反应。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涧民的吻又落了下来,一次比一次急切,一连亲了五六次,才被于黎伸手拦住。


    “够了,一两次就够了。”于黎的脸颊有些发烫,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难不成见我没反应,你就准备一直亲到我有反应为止?”


    “难道不行吗?”陈涧民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固执,“你刚才说我把你拐来当暖床的,既然你想做点别的,又带着伤,只能我来主动。我以前没跟任何人亲过,技术不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第一次的时候以为你不喜欢,就想着多亲几次,你总能习惯的……”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没受伤,你是不是还有下一步动作?”于黎的心跳得飞快,颤巍巍地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避开手臂上的伤口,直起上半身,回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陈涧民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嗯……不会呼吸了?”于黎松开他,气息有些不稳,刚想把头垂回枕头上,下一刻就被一双手扣住了后脑勺,狠狠按进了枕头里。


    在又一个吻落下之前,他似乎听见陈涧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别乱摸……我还是个病号。”于黎的声音里带着点喘息,伸手推了推他。


    陈涧民顿了顿,眼底的欲望渐渐压了下去,声音沙哑:“没有哪个病号会主动撩拨人。放心,我会注意的。”


    两人正半推半就,气氛渐浓,突然听见客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道凄厉的猫叫。


    “猫!”于黎猛地清醒过来,急忙把身上的人往外推,“是不是它弄倒什么东西被压住了?”


    他刚想挪动身体下床,就被陈涧民按住了:“我去看看,你别动。”


    陈涧民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起身开门,打开客厅的灯一看,瞬间气笑了那只猫正蹲在地上,浑身沾满了酒红色的液体,旁边的小书柜倒在地上,最上层的几瓶酒全摔碎了,酒液流了一地。


    “赶紧给它洗了,猫不能喝酒。”于黎扶着墙壁,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又默默缩了回去,顺手拿起一件衣服套上。


    果然,不穿衣服到处走还是有点奇怪。他心里想着,回到房间打开衣柜,挑了件宽松的t恤穿上。


    “这猫也太难抓了!”客厅里传来陈涧民的抱怨声,“它最近掉毛掉得厉害,你看我身上全是毛。”


    于黎走到门口,就看见陈涧民正单手拎着猫的后颈,猫一脸不服气,爪子在空中乱挥,而陈涧民光着上身,胸口和胳膊上全是橘白色的猫毛,格外显眼。


    “别折腾了,先上床睡觉吧。”于黎忍不住笑了,“等你把它洗干净,天都快亮了。今晚的事,先存个档,等合适的时候再读取。”


    陈涧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拎着猫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他的嘀咕声:“都怪你,煮熟的鸭子飞了!下次必须给你单独隔个区域,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回北京,让我妈看着你!我就不信,那么大的院子还不够你跑的!”


    “喵呜~”猫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


    于黎靠在门框上,笑着喊:“不准虐待猫啊!”


    陈涧民听见这话,心里忍不住哀嚎:果然,在他心里,猫都比我重要!苍天啊,这欲哭无泪的滋味,简直太难熬了!


    把猫洗干净放进烘干机后,陈涧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等他把猫从烘干机里抱出来时,小家伙已经睡得香喷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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