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良久,阮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是个母亲,我没办法原谅伤害我女儿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当天下午五点,市局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贺秦拿着一份通报走进来,脸色凝重:“陈队,许元元的母亲四点多报警,说女儿失踪;紧接着,简徽的家长也打了电话,说简徽不见了。”
“两拨人倒是同步。”陈涧民皱了皱眉,“阮母的嫌疑最大,可她的动机是什么?”
“阮强远的尸体已经确认了,两个月前被杀,第一抛尸现场不是这儿,大概率是上游的水库,尸体被密封膜包着,防水性好,腐烂速度很慢。”贺秦补充道,“还有,学校那边传来消息,阮母昨天去给阮阳办了休学手续。”
“去阮家搜查的人有结果吗?”陈涧民追问。
“找到了那个玩偶,但里面没有摄像头,要么是被人拆了,要么就是找错了。”贺秦摇摇头,“另外,搜查的人说,阮家里没有任何男性生活的痕迹,两个月前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陈涧民,语气里带着猜测:“难道阮母就是杀阮强远的凶手?”
“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大,但动机说不通。”陈涧民分析道,“我们调查过,他们家一年前遭遇经济危机,欠了银行100万,而且只给阮阳买了保险,夫妻俩都没买,排除了骗保的可能。”
就在这时,梁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赫然装着一节血淋淋的手指。
贺秦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这拿着一节手指就进来了?难不成是想让我们鉴赏一下它完不完整?”
贺秦的话音还凝在空气里,梁依已经径直从他身边绕开,最终停在陈涧民桌前。
她将证物袋往桌上一放,透明塑料袋里的断指在白炽灯下泛着诡异的苍白:“这根手指不是死者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阮母的。”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证物袋边缘,“从皮肤组织的腐蚀程度看,大概率是她生前自己吞下去的,死后在胃里发酵了一段时间。”
“不可能。”贺秦立刻皱眉,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之前的监控录像,“我反复看了监控,她的手指全须全尾,根本没有断裂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梁依,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质疑,“会不会是你的检测出了问题?”
“贺秦,你质疑我可以,别质疑科学。”梁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是法医特有的执拗,“dna比对结果不会错,这就是阮母的手指。”
陈涧民拿起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端详,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按你说的,这东西两个月前就该在她胃里了,怎么现在还能保留完整的肌肉组织?”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梁依伸手调出尸检报告,指尖点在屏幕上的关键数据处,“但死者死后被冰冻了一周,之后用保鲜膜裹着丢进了湖底。湖底水温低,刚好形成了类似冰箱保鲜层的环境,胃液死后两三天就失活了,虽然还有酸性,但腐蚀力度已经大大减弱。”
她说着转头去找贺秦,却见男人正蹲在电脑前,后背绷得笔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蹲那儿干嘛?”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我没记错。”贺秦猛地抬头,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你看,这里清清楚楚显示她十根手指都在。难道监控里的人不是阮母?可她家附近的监控里,这人跟阮阳亲密得很,怎么看都不像外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而且阮母的背景调查显示,她就一个独生女,户口本上就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替身。”
“但这手指千真万确是人类组织,百分之百的人肉。”梁依咬了咬唇,一向笃定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算了,我再去做一次比对,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涧民此刻正盯着监控画面,手指在鼠标上轻点,将画面与信息库里的照片反复比对。肉眼看上去,两者几乎一模一样,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把视频往回倒一秒,暂停。”他突然开口。
贺秦依言操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这一秒有什么问题?我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放大。”陈涧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画面被放大,像素点在屏幕上散开,又慢慢凝聚。
“信息库里的照片是一年前的,监控里的人明显更年轻。”陈涧民的指尖点在屏幕上的眼尾处,“你看,照片上有明显的鱼尾纹,监控里的眼尾却光滑得很,一点纹路都没有。”
“说不定是化妆了?”贺秦摸了摸下巴,语气却没什么底气,“现在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好,化妆换头也不是不可能。”
他心里清楚,这监控是经过清晰化处理的,原本的画面因为摄像头老化模糊不清,而身份证照片却清晰得很,两者的差异实在有些蹊跷。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时陷入凝滞,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嗡嗡声。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员气喘吁吁的叫喊:“陈队!外面有家属找,还带了个包裹,里面是衣服和照片!”
“人在哪?”陈涧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在调解室。”
陈涧民率先往外走,贺秦和梁依紧随其后。刚走进调解室,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女儿啊!”
简母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旁边坐着的许母脸色也不好看,却还算镇定。见简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母忍不住劝道:“行了,别太难过,事情还没定论。我们既然来了警察局,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去认领尸体。”
“我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简母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你女儿要是真没了,你也得好好活着。”许母叹了口气,“现在找人速度快,我都不担心。”
陈涧民走过去,敲了敲桌子:“你们是失踪孩子的家属?”
“是,我是许元元的妈妈,她是简徽的妈妈。”许母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孩子们失踪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找到吗?”
“目前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陈涧民斟酌着开口。
“什么意思?”简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难道是团伙作案?我的女儿啊!”
“先别慌。”陈涧民摆摆手,“我想问,你们跟阮阳的母亲联系多吗?”
“还算不错,不过孩子们上学,我们大人也不常聊天,最近挺久没联系了。”许母回答得干脆,话音刚落,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这么问,难道是她绑架了我们的女儿?不可能啊,我们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之前跟她聊天,感觉她不是那种会绑架孩子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简母也附和道,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这里面有两件衣服,还有三张照片。你们看看,我女儿流了那么多血,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这样,求求你们快点救她!”
第126章
“贺秦, 把包裹拿去化验,照片留下。”陈涧民接过塑料袋,刚打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飘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仔细嗅了嗅, 这味道不像人血,反倒更像猪血。他拿起照片, 许元元躺在地上, 身上没什么明显伤口,但眼神空洞, 精神状态极差;简徽则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浸透了, 脸色却只是有些憔悴,并无大碍。
“你们先别担心,我们会尽快定位到孩子们的位置。”陈涧民将照片递给身后的警员,语气沉稳,试图安抚两位母亲的情绪。
与此同时,贞德目坐在阴暗的房间里, 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到今天, 他才得知许元元整个宿舍都出了事。原本他只打算让其中一个人逃脱,没想到现在全落了网, 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贞芷下午没课,想起自己给谢天宇买的手机带有定位功能,便拿出备用机打开了定位。
屏幕上的红点赫然显示在郊区,她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他去郊区做什么?
郊区的荒地上,谢天宇正挥着铁锹挖一个大坑,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土里。
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子,旁边放着一瓶敌敌畏。
“你挖这个坑干什么?警察又不是瞎子,能看不见?”孙迪乐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这叫防患于未然。”谢天宇抹了把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不管谁掉进来,都别想活着出去。这竹子加敌敌畏,到时候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孙迪乐看不懂谢天宇这波神操作,只能揣着满肚子疑惑蹲在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铁锹上下翻飞。坑越挖越深,泥土被翻到旁边堆成小丘,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泛着一股铁锈般的冷光。
“往旁边再挖点,这边太宽了。”谢天宇抹了把额角的汗,头也不回地吩咐,“你去把那些竹子削尖,等会儿插坑底。”
“削尖是没问题,”孙迪乐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脚下的土坑,“可万一咱们自己不小心踩进去怎么办?”
谢天宇闻言嗤笑一声,铁锹猛地插进泥土里,溅起几颗泥点:“那只能算自己倒霉。咱们亲手挖的坑、插的竹子,要是还能栽进去,那真是遭天谴了。”语气里满是肆无忌惮的狂妄,仿佛根本没把所谓的“意外”放在眼里。
另一边,于黎躺在私立医院的病床上,眉头紧锁,脑子里像缠了一团乱麻。当年的事到底藏着多少猫腻?证据不在那个人手上,当时在场的人已经排除了三个,剩下的两个,一个生死未卜,另一个已经盯上了自己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叩叩。”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端庄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瑜静。她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温婉又从容。
“你……”于黎下意识想从床上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
瑜静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不用起来,躺着就好。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当年的事,我大概知道些眉目,后来出了点小意外,让你担心了吧?”
“阿姨……”于黎看着她,眼神复杂。
瑜静见他这副受惊不小的模样,低头笑了笑,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深意:“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别再执着于过去了。那些事都已经翻篇了,不重要了。你是当年的幸存者,该想想怎么把他们一锅端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困惑,“我失踪的这两年,也查到了当初那伙人的踪迹。奇怪的是,他们走的还是老路子,可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阿姨,这些事你不该知道的。”于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被监视起来了吗?怎么能出来?”
“我也不清楚。”瑜静摇了摇头,“被带回去之后,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没想到只关了两天,就接到了释放通知。”
于黎听到这里,心里隐约有了答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阿姨,你千万别回自己家。”
“我知道。”瑜静的笑容淡了些,“自从我儿子出事,周围的人就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家,他们想报复我。一开始被抓走,我还以为是他们下的手,结果没想到,倒像是去度假一样,没受什么苦。”她说得云淡风轻,刻意不想给于黎增加压力。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泉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报告,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哟,这位是?是你的家属来看你了?”
瑜静扭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医生,都这么不着调吗?”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泉曜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病床边,把报告递给于黎:“针对于你的情况,目前来看非常乐观。晚上会有人来接你,这几天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出院观察,要是有任何不良反应,随时回来复诊。”
他的目光在瑜静身上扫了一圈,心里犯嘀咕:这女人看着也不像于黎的母亲啊,怎么两人聊得这么投机?
“好,谢谢医生。”于黎接过报告,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们先聊,我去看下一个病房。”泉曜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瑜静一眼。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瑜静才开口问道:“这个医生跟你很熟?这些年你认识的?”
“不,是陈涧民认识他,安排他来给我治疗的。”于黎解释道,“我的身份特殊,送公立医院不方便,来这所私立医院更安全。”
“哦……”瑜静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陈涧民”三个字,忍不住调侃道:“监督电话来了。”
她按下接听键,语气轻松:“喂?”
“你现在的定位在医院,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电话那头,陈涧民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他现在正忙着处理失踪案的事,本来打算忙完就去找瑜静,商量安排住处的事,没想到才十几分钟,她的定位就从警局转移到了私立医院。
“女人的第六感。”瑜静轻笑一声,“陈队放心,我就是过来看看于黎,没别的事。我知道你们要给我安排住处,大概半个小时后回去。实在不行,我就在这儿等你下班,你过来接他的时候,顺便把我送回去就行。”
她怎么知道陈涧民会来接自己?于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眉头微微皱起,满是疑惑。
“……”电话那头的陈涧民沉默了几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瑜静不等他回应,就挂断了电话,“等你下班不忙了,过来接人,顺便送我回去。反正你们安排的房子,肯定离警局不远。行了,挂了。”
“阿姨,你怎么知道陈队会来接我?”于黎忍不住问道。
瑜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病号服上,眼神复杂。于黎这孩子,性子从来都是这样,像一张纯白的纸,只要有人在上面画一笔,他总能很快把这一笔融入自己的生命里。以前是她儿子,现在是陈涧民。
“阿姨,你笑什么?”于黎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开口。
“没什么。”瑜静收回目光,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经历了这么多,早就看开了。以后你要是不做任务了,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叫我,我肯定给你们随份大礼。”
“我不会结婚的。”于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种三天两头往外跑的人,哪个姑娘能接受?就算她能接受,我也不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分心想她不然面对那些疯狗,迟早要被他们咬死。”
瑜静只是笑了笑,没再反驳,只是轻声说:“我别的不要求你,只希望你别再这么较真,好好活着就好。现在快七点了,陈涧民估计八点半左右才到,等他来了,阿姨帮你把把关。以前你跟我儿子……”
“停停停,打住!”于黎连忙打断她,脸上有些发烫,“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为他讨回公道的。”
“这次,你就别想着讨回公道了。”瑜静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两年过去了,那些证据早就没了。更何况,当初的事已经被归类为绝密档案,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谁能想到,两年前还为了儿子的事歇斯底里、非要讨个说法的瑜静,如今居然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当年的事,我不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太纠结。”瑜静劝道。
“不行。”于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这不仅关乎你儿子的个人荣誉,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份证据,现在崛起的这个组织,很多人都来自当初那个团伙。必须把证据找回来,不然就算我们逮捕了现在这些人,以后定罪的时候,还是要重新找证据,太被动了。”他看着瑜静,两年不见,她明显憔悴了不少,但那份端庄慈祥,却丝毫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