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咔嚓。”
冰冷的手铐瞬间铐住了孙父的双手。
“把他带上车,带回局里。”贺秦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沉声道。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警戒线外。陈涧民推开车门,下车前,他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人,仔细确认对方的帽子和口罩都戴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这才低声叮嘱:“等会儿跟在我后面,尽量别说话。”
“嗯。”一个低沉的声音应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于黎推开车门,跟在陈涧民身后,缓步走进了警戒线。
“陈队。”贺秦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后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将陈涧民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这个,你应该用得上。”
于黎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涧民接过纸,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一僵。他抬头,正好对上于黎骤然变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吞噬。
“带我去看尸体。”于黎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于黎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是他。
尸体的模样,与当年瑜生淳牺牲时一模一样。
同样的伤口,同样的姿势,甚至连脸上那最后一丝凝固的痛苦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是一个挑衅,一个赤裸裸的、带着侮辱性的挑衅。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从阴沟里拖出来,让他再次感受那种剜心刺骨的痛。
“怎么样?”陈涧民将纸揣进兜里,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他能感觉到于黎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像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
于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始终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敢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
“贺秦给你的是什么?”于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陈涧民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没什么,”陈涧民含糊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是恐吓信,对吗?”于黎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们的目标是我。”
陈涧民沉默了,算是默认。
与此同时,在对岸的山顶上,谢天宇正拿着望远镜,居高临下地望着警戒线内的一切。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那个被陈涧民护在身后、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找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孙迪乐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被警察保护得这么好,你打算怎么报复他?难道还指望他自己送上门来?能跟警察混在一起的,可都不是傻子。”
“他会来的。”谢天宇的语气十分笃定,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太了解他了。他恨我入骨,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他肯定已经知道是我干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与山下的于黎隔空对上,挑衅般地朝他挥了挥手,“你看,他好像已经发现我了。”
“那又怎么样?”孙迪乐放下望远镜,有些不耐烦地说,“这里地势险要,他就算知道你在这,也未必能上来。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警察。”
“放心,他会上来的。”谢天宇胸有成竹,“他那个人,最是执着,不,应该说是偏执。为了复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了一眼手表,“警察应该也快到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时间。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你自己小心点。”孙迪乐叮嘱道,“那个人已经死了,警察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我可不想因为你而暴露。”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谢天宇拍了拍她的肩膀,“快走吧。”
孙迪乐看了一眼山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警戒线内,于黎的目光死死盯着对岸的山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那是谢天宇。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杀意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理智燃烧殆尽。他必须去见他,必须亲手杀了他!
趁着陈涧民和贺秦说话的间隙,于黎悄无声息地从警戒线的一个缝隙钻了出去。
他的腿伤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根本跑不快,只能一瘸一拐地,艰难地朝着山下的小路挪去。
“你好,”他拦住了路边两个正在聊天的年轻人,声音有些急促,“能借我一下你们的电动车吗?我有急事。”
两个年轻人看着他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不像是坏人,便爽快地把钥匙递了过去:“给你。不过,你用完可得还回来啊。”
“一定,一定。”于黎接过钥匙,感激地说,“等一下会有人把车送过来的。如果没送过来,你们可以去前面那个路口找我。谢谢!”
说完,他坐上电动车,不顾腿上的疼痛,猛地拧动了油门。
两分钟后,陈涧民发现于黎不见了,脸色骤变,立刻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他拦住了刚才那两个年轻人,语气焦急地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哦,你说他啊,”一个年轻人指了指前面,“他借了我们的电动车,往那个路口去了。怎么了?他是坏人吗?”
“没事。”陈涧民没有多解释,只是叮嘱道,“待会儿会有人过来跟你们了解情况,你们如实说就行。”
“好。”
陈涧民说完,立刻朝着那个路口狂奔而去。
这座山尚未开发,道路崎岖不平,照明的路灯更是一盏都没有。夜色如墨,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为了不打草惊蛇,于黎没有打灯,只是硬着头皮往上走。
谢天宇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悠闲地等着。他知道,于黎很快就会来的。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听到了山路上传来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你果然来了。”谢天宇站起身,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会多带点人呢。”
于黎扶着受伤的腿,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在谢天宇面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是疼的。
“你整这一出,就是为了引我出来?”于黎的声音冰冷,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不然呢?”谢天宇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我就是想看看,你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怀念?”
“惊喜?怀念?”于黎冷笑一声,“谢天宇,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模仿当年的手法,杀一个无辜的人,你就这么想让我痛苦?”
“无辜?”谢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只是运气不好,正好撞在了我的枪口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不过,能让你这么痛苦,我觉得很值。”
“你到底想干什么?”于黎死死地盯着他,“如果你想报仇,就冲我来。
“冲你来?”谢天宇嗤笑一声,“我当然要冲你来。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好好玩玩你。我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一步步逼近于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跟瑜生淳长得这么像的人。杀了他,真是有点可惜了。”
“当年,你为什么要杀他?”于黎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明组织已经下令放过他了,你为什么还要在最后一刻杀了他?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谢天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疯狂,“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伪善的样子!凭什么他可以活得那么光明正大,那么滋润?而我们,却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
他的眼神变得凶狠,“我就是要让他死!让你痛苦!这就是我最大的好处!”
于黎:“……”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要杀你,易如反掌。”谢天宇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你知道吗?这里的垂直落差有十几米,如果你掉下去,非死即残。你说,我要是把你推下去,会怎么样?”
话音未落,谢天宇突然朝着于黎扑了过来,双手直取他的咽喉。
于黎左右来回闪躲,在靠近台阶的一瞬间,侧身抓住他的手往外面甩,结果没想到谢天宇反应速度比他还要快,立刻回抓住他的手腕,借助惯性力把他往楼梯下摔。
“嘶……”
于黎滚了两圈台阶,好在手边及时抓到一棵树干才停了下来。
谢天宇看见他摔在地上无法动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一步步往崖边走。
陈涧民在距离他们200米的地方听见了上面的动静,为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意外,他立马往上面跑。
左右蜿蜒的楼梯他花了一分多钟才即将靠近顶峰。
谢天宇并没有就此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人直接甩向悬崖之后立马往反方向走。
陈涧民来不及去追他,看了眼悬崖发现于黎此刻单手抓在一块石头上,以一种几乎悬空的姿势挂在上面。
等把人拉上来,于黎第一反应是想去追他,结果却被陈涧民牢牢的捆在原地:“不用去追他,你根本追不上他,那一边的道路通向外城,崎岖难行。”
“他就是这一次的杀人犯,一定要把他抓住……”
于黎喊完突然感觉头晕异常,晃了两下就倒在他怀中,陈涧民感受到怀里的人没有动静,被吓得后背冒了身冷汗,低头去看他。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感觉手背处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他才发现于黎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到了后脑勺,现如今后脑的部位在流血。
陈涧民不敢耽误,立刻将于黎紧紧抱在怀里,疯了一样地朝着山下跑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他!一定要救他!
中途,他遇到了赶来支援的贺秦和其他警察。
“陈队!怎么了?”贺秦看到陈涧民怀里的于黎,以及他身上的血迹,脸色骤变。
陈涧民没有时间跟他解释,只是吼了一声:“别问了!快去追人!”
说完,他抱着于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的警车跑去。
贺秦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山顶,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立刻带人朝着山顶跑去,想要追捕谢天宇。
陈涧民将于黎小心翼翼地放进警车副驾,然后立刻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陈涧民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能感觉到于黎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恍惚中,于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让他有些不适。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痛,像是散了架一样。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醒了就想乱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关切,“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于黎转过头,看到陈涧民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黑色的胡茬,显然是一夜没睡。
“现在……是什么时候?”于黎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干涩得厉害。
第113章
陈涧民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帮他整理好枕头,轻轻地把人扶起来,让他能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他接着打开旁边的保温饭盒, 一股清淡的香气混合着米香飘了出来, 与周围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陈……”
于黎没有力气多说一个字,只能伸出手, 用尽全力勾住陈涧民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那力道轻得像羽毛, 下一秒就因为脱力, 手指滑落在床沿,一动不动。
陈涧民的动作顿了顿, 低头看向那只苍白无力的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