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不是快到你生日了吗?”阮阳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元元在宿舍里不好意思问,就让我来问问你,喜欢什么礼物。”
孙亚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匪夷所思:“我们今天下午刚一起去买过东西。要是单纯问这个,你发个消息就行,没必要大半夜约我出来。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阮阳抬起头,脸上那点故作柔弱的神情瞬间消失了,语气也冷了下来:“行了,不装了。我就是想约你吃顿饭。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缠着你,现在想想挺抱歉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看你和元元现在的样子,应该是要结婚了吧?上次在宿舍,我听见你跟她说要结婚。既然你都要结婚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骚扰你了。”
孙亚看着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忍。这个追了自己这么久的女孩,如今终于要放手了。他想了想,觉得这顿饭就当是了断,总比之后暗地里纠葛要好:“行,那就去吃顿饭,还是之前那家,离学校近,味道也不错。”
阮阳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随即点了点头:“好。刚好,我有个问题要问你,这个答案,你应该比我清楚。”
来之前,她已经叫好了车。两人走进那家熟悉的小饭馆,习惯性地坐到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以前常点的双人套餐。
老板从后厨出来,看见他们,笑着打趣:“好久没见你们俩了!感情还是这么好啊?是不是最近学业太忙,没时间过来?”
孙亚脸上一僵,连忙解释:“老板,我们就是过来吃个饭,没什么关系的。”
老板愣了一下,想起以前两人进店时那亲密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尴尬的氛围,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上完菜后,就回到前台坐着,店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客人。
孙亚低头吃着碗里的炸酱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阮阳:“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吃完这顿饭,我们以后就别再单独见面了。”
阮阳没动筷子,只是盯着碗里的面条,心里翻涌着戾气,她想:孙亚,过了今晚,你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是未知数。我们之间,本来就该一刀两断,这就是你不选我的代价。我明明比许元元好那么多,以前我还以为你是眼瞎,直到知道你做的那些下流事,我才明白,我们之间,从来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校园里的裸贷,你知道吗?”
“哐当”一声,孙亚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
她怎么会知道?难道许元元的事情,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我怎么会知道?”他强装镇定,语气却有些发虚,“昨天校园网上的那些事,不会是你说出去的吧?”
“我没那么无聊。”阮阳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像淬了冰,“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个解释,我很期待你的真相。”
“别以为我不知道,校园里的裸贷,就是你在暗中操作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过我并不介意你这么做,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特殊对待许元元?”
孙亚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知道这么多。
他在校园里做的这些事,保密性一直极强,怎么会被她发现,难道说,上次不小心传错的照片,是传到她手里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就该乖乖闭嘴。”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别想着用这个来威胁我,我劝你还是放弃。”
“我没有要威胁你。”阮阳突然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吃不下了,你去问老板要包纸巾吧。”
看着她那副柔弱的模样,孙亚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终究还是起身,走向了前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阮阳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其中一个瓶子里,用力晃了晃,粉末很快就溶解了。
等孙亚走过来,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眶红红的。
“我就是不明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明明以前你也喜欢过我,为什么在我陷入窘境的时候,你却置之不理?”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孙亚皱起眉头,语气坚决,“我从来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你别把你的一厢情愿,当成我们之间的两情相悦。”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把阮阳的照片和视频备份全部删掉。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也参与过他的“产业”。
“我之前不知道你也参与了,”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继续吃面,压根没注意到阮阳脸上的表情变化,“等我回去,就想办法把那些东西都删掉。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当初创办这个产业,我也没想太多,现在的大学生警惕性太高,普通骗局根本骗不到他们,只能从他们的道德底线下手。”
阮阳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冷笑:如果当初你肯拉我一把,我今天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孙亚,你今天就必须死。
“吃完饭后,我记得附近有面包车,挺便宜的,我们去那里等着吧。”她不动声色地说道。
孙亚愣了一下,没想到以前一向娇气、非出租车不坐的阮阳,竟然会愿意坐面包车。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个男生,对方不过是个女生,能有什么危险,便随口应道:“随便,我都可以。”
晚上十点左右,两人吃完了饭,并肩走在路上。阮阳手里紧紧攥着那两瓶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渴吗?要不要喝点水?”她把其中一瓶水递了过去。
孙亚没有多想,接过水,拧开瓶盖就喝了下去。
“今晚我们出来,你没跟元元说吧?”他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我怕她会吃醋。我跟她下个星期就要去见家长了,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事,让她不高兴。”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阮阳,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阮阳突然脚下一崴,顺势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脚扭伤了!你先扶我到旁边坐会儿,附近好像也没面包车了,待会儿我们打车回学校吧。”
孙亚皱着眉,心里有些不耐烦,大晚上出来还惹出这种麻烦,但看着她疼得发白的脸,终究还是弯腰扶着她,坐到路边的路沿石上:“你晚上走路不看路吗?好好的还能踩空。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拦车。这么晚了连公交都没有,下次别再这么晚叫我出来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马路边张望。路灯的光昏黄刺眼,路边飞驰而过的车灯晃得他眼睛发花,后知后觉间,一股浓重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
他踉跄了一下,再也撑不住,直直地坐倒在路边,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都泛了白。
阮阳见时机成熟,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得像淬了毒的糖:“头晕眼花都是正常的。我本来还期待你今晚能给我个不一样的答案,可我怎么可能放过你?怎么可能让你和许元元如愿结婚?绝对不允许!”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气息冰冷:“凭什么我和他分手了,他就要到处散播我的谣言,让我身败名裂,而你们却能在明面上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孙亚浑身汗毛倒竖,那温柔的语气里藏着的怨毒,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骨头里。他想挣扎着站起来逃跑,可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四肢百骸都提不起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阮阳的脸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我根本没得罪你,以前那些事都是你一厢情愿!况且我都答应帮你删除那些东西了,你还想怎么样?”
阮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疯狂:“那个时候我家里出了变故,走投无路,本来想找你求助,结果却看见你和许元元恩爱缠绵。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像我这样年轻又瘦弱的姑娘,谁会愿意雇我?短时间内要凑齐一大笔钱,除了干那些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如果这件事跟你无关,今晚要死的人就不会是你。可惜啊,你再也逃不掉了。”
孙亚被她的话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扒着,想要往远处爬,想要呼救。
阮阳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强迫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装作一副亲昵的模样。
“路过的人只会以为我们是恩爱的情侣,”她轻声说,“别挣扎了,待会儿他们来了,你就跟他们走。之后你会经历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家人会报警的!他们一定会找到我的!就算我死了,你也跑不掉!”孙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却越来越微弱,眼前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下一秒,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阮阳怀里。
阮阳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路边,怀里抱着昏迷的孙亚,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一直等到深夜十一点,接应的车才缓缓驶来。
第102章
车上下来两个黑衣人, 看了眼路边的两人,二话不说就把孙亚扛上了车。其中一个男人看阮阳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 扔到她面前:“拿着吧, 算是辛苦费。”
阮阳抬头,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两百块钱,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我不是要饭的。这钱你赚得也不容易,自己留着吧。”
“随便你。”男人撇了撇嘴, “白给的钱都不要, 脑子有病。这男的我们带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这附近最近有流浪汉出没, 晚上注意点。”
阮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包车绝尘而去, 尾气在夜色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味道。耳机里的音乐刚好唱到“离别是种伤心的痛”,那悲戚的旋律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步步往前走, 眼泪终于决堤。
宿舍里的许元元正疯狂地拨打着孙亚的电话,听筒里却始终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简徽坐在她旁边, 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担心,万一他就是太困了, 关机睡觉了呢?今天他跟你出去逛了一下午,肯定累坏了。”
换作平时,许元元或许还会相信,可今天是他们的约会日。往常这个时候, 孙亚早就会在朋友圈晒出两人的合照,就算再困,也会先给她发消息报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联得毫无征兆。
“他不会这样的。”许元元的声音带着哭腔,“平常就算再晚,他都会跟我报平安,可我从下午回到宿舍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发消息也一直没回。”
简徽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给阮阳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还有阮阳含糊不清的声音:“别来管老娘的事!没看见老娘心情不好吗?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别打电话来烦我!”
“阮阳?你是不是在喝酒?”简徽皱起眉,“你今晚不是说回家住了吗?怎么听着外面这么吵,你在跟谁喝酒?”
她知道阮阳的酒品不好,也没过多指责。可没等她说完,就听见阮阳在电话那头嘶吼:“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之前那个早就分手了!平日里那些恩爱都是装出来的!他妈的,谁知道我一个人装得有多累!”
阮阳喝得不算多,说完这句话,瞬间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断她:“行了,你们别担心我,我自己在外面有分寸。我明天不回学校了,已经跟老师请假了。就这样,挂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简徽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许元元,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这短短几分钟,竟然听到了这么大的瓜。
许元元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刚才问了孙亚的舍友,他们说孙亚下午回宿舍放了东西就出门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许元元的声音颤抖着,“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都没打开。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出事了。”
贞德目正坐在书房里看书,昏黄的灯光洒在书页上,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突然,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拿起手机,声音低沉:“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头看了眼被捆在角落里的孙亚,语气恭敬:“老板,圆满完成。不过这小子看着家庭背景不一般,你确定没问题吗?”
贞德目当然知道孙亚的底细,父母都是身价不菲的房产大亨,妥妥的富二代。虽然处理他风险不小,但最后担责的又不是自己,他自然毫不在意。
“没事。”他淡淡地说,“先把他捆在那里,明天会有人去老地方交易。钱我会一次性打给你,两百万,收到钱后,立刻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回来。”
“明白!老板放心,我办事绝对靠谱!”男人连忙应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废弃的仓库里,孙亚被反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被绑架,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哀求。
男人扯掉他嘴里的布条,孙亚立刻哭喊起来:“放开我!我给你钱!我家里有的是钱!求你别杀我!”
男人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他虽然爱钱,但也知道,找到一个稳定的雇主,可比一次绑架勒索赚得更多、更安全。
“闭嘴!”他猛地踹了一脚柱子,声音凶狠,“再敢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就砍死你?今晚要是让我听见你出一点声音,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孙亚被他的凶相吓得浑身发抖,瞬间蔫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男人蹲下身,看着他身上的名牌衣服,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恨:“像你们这种公子爷,生来就是富贵命,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说实话,我从小就看不惯你们这种人,就是仇富。”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甘:“小时候,我连一个像样的铅笔盒都没有;上了初中,连一双完好的鞋子都穿不上;高中的时候,看着别人穿名牌衣服、背名牌包,我只能羡慕。而你们呢?大学一个月生活费就一万块,你知道吗?有些人一个月一千块都要省吃俭用!你们这些人,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孙亚不敢吭声,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脸上那扭曲的恨意,心里充满了绝望。
“我如今拥有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全是我爸妈拼尽全力挣来的。”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维持着体面,“我清楚自己远不及他们的能力,但我一直拼尽全力,想守住这份家业,完成我的使命。是不是阮阳派你们来的?我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从前甚至称得上是要好的朋友。我和那些只会挥霍的纨绔不一样,每年都主动参与慈善,把大半生活费都捐给了需要的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孙亚这番话出口,竟让人恍惚觉得他是个尚存良知的人毕竟能穿透浮华,触及这样根本的问题,在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里实属难得。
男人听得不耐,胸腔里的戾气轰然炸开,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少在这儿装什么清高伪善!你以为这套说辞能换条活路?在我眼里,你跟阴沟里乱窜的老鼠没半点区别。我背后的人,也不是你这种蠢货能猜的。”
他俯身揪住孙亚的衣领,“实话告诉你,有人买你的命,出价二十万。你占着高学历、优渥家境,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想到到头来,就值这二十万?”
二十万?!
孙亚的脑子轰然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这条年轻鲜活的性命,竟然只值二十万?能一次性拿出这笔钱的家庭不在少数,可他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曾与谁结下如此深仇大恨,以至于对方要置他于死地。
“你们杀了我,就是杀人犯。”他强撑着挺直脊背,眼底翻涌着恐惧,却仍硬撑着一丝骨气,“警察不会放过你们,我父母更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把你们绳之以法。我也知道自己并非毫无过错,若是上天要降惩罚,我认。但求你帮我带句话给那个花二十万买我命的人。就说‘你的命,连我这二十万都比不上,廉价又卑劣’。”
男人没想到这看似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竟有这般硬气,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带着几分玩味:“行,我答应你。死人的最后一个要求,我向来会满足。只不过别人临死前,要么求我分点钱给家人,要么求个痛快,你倒是特殊。”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语气轻描淡写,“我干这行,赚半年就够逍遥好几年,也不算吝啬,每次都会分十万给死者家属。”
孙亚听完这话,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瞬间闭了嘴,连日的惊惧与挣扎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再也无力辩驳。
不过几分钟,他眼前一黑,两眼一闭便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