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于黎头也不抬地说:“现在直播平台管得这么严,肯定是涉嫌暴力了。”
“哈哈哈哈!错!”男人拍着大腿笑,“就因为那俩男的点了根烟,直播立马就被下播了!”
于黎:“……”
这也太荒诞了。
“这算什么!”第一个男人又说,“我之前还见过有人打pk输了,准备脱光衣服跳舞。结果那主播是个平胸,刚准备往衣服里垫东西,直播就被她手里的垫子给封了!哈哈哈哈,当时给我笑喷了!于黎,你之前也干过直播?都播些什么?你颜值这么高,不会是搞擦边的吧?还有没有存视频?”
于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就干了两天,压根没人看,还不如赚快钱来得实在,就又转回来了。行了,我们今天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男人这才想起正事,却满不在乎地说:“急什么?现在大中午的,先把饭吃完再说。我们这山窝窝里,每天要走山路十八弯,那边就算我们晚点到,也会体谅的。你们那边应该没这么苦吧?这几年赚了多少?”
于黎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三十万。你们呢?”
两个男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他们只是跑腿的,每天累死累活,能有千八百块的收入就不错了,偶尔送货多,才能拿到上万块,可这几年吃喝嫖赌下来,根本没攒下什么存款。
“我操!你出门在外都不用花钱的吗?”男人一脸羡慕,“带上我们呗!你们那边看着比我们这边好赚多了!他奶奶的,我们每次运货要跑十六个小时,到手的钱连零头都比不上你!”
于黎试探着问:“两万?两万块很合理了,毕竟高强度跑十六个小时,货肯定不少,那边总不能这么抠吧?”
“两万?那都算高的!”男人激动地拍着大腿,“那边的人总克扣我们的钱!干这行的,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么说,你那边一次就能赚两万?到时候你出去一定要叫上我们哥俩!大不了花点钱订车票,我们跟你过去!等赚够钱,再回来潇洒!”
另一个男人连忙附和:“没错!就像我们现在这个单,运过去能给八百块,都算祖坟冒青烟了!好在他们给免费加油,不然光是油钱都不够回本的!”
于黎突然想起一个人,疑惑地问:“老汉人呢?之前听他说出去闯荡,我都回来了,他怎么还没消息?我跟他不常联系,你们知道他的情况吗?”
“哎,别提了。”男人叹了口气,“他之前运货的时候被条子追,情急之下,连人带车翻下悬崖,当场就没了。我们这边山多,他当时走的又是盘山路,根本没救。”
“难怪。”
于黎心里一阵唏嘘,“之前我还给他发消息,好久没回复,以为他疏远我,气得我还发誓见面要揍他一顿。没想到,世事难料。”
他扒了一口饭,心里却在想:老汉人本性不坏,为人正直,若不是走上这条路,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冥想中,于黎从不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只认准了,一旦跨越了法律的界限,所谓的可怜,不过是为自己的可恨找借口。
“不说这些了。”
第100章
男人抹了把脸, 转移话题,“待会吃完就去送货。不过最近他们送的货越来越少,每次就几斤。你看我这堆大米, 几袋米里面就塞了几斤货, 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想把米吃了!”
他说完,把盒饭里剩下的菜汤倒在地上, 没什么胃口地将空饭盒扔到一旁。
“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浪费饭!吃不下给我啊,我每天饿得要命!”开车的男人瞪了他一眼, 把剩下的配菜拿了过来。
于黎没多说, 自顾自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将空饭盒叠好放在一边。
等三人都吃饱, 于黎跟着他们上了车。
路上,他状似随意地问:“刚才忘了问, 你们现在跟哪伙人混?我好久没在这边送货了,你们大概跟我讲讲,免得待会认不出人。”
“我们这边不用认人,没人会管你是谁。”副驾驶的男人笑嘻嘻地回头,掏出手机给于黎看,“进去之后, 交东西、拿钱,基本不用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都是哑巴, 后来才知道,是怕言多必失, 引来杀身之祸。”
他划开手机相册,指着一张婴儿照片说:“这是我闺女,前年结的婚,今年刚满月。家里那婆娘说要给闺女攒嫁妆, 我才这么拼命出来跑。以前跟你们混的时候,钱少的活我根本不接!”
开车的男人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要不是你回来,他上个月就歇了。之前送货遇到条子,吓得他闭关了一个月,这次是特意出来陪我们跑一趟。”
于黎看着照片里粉雕玉琢的小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长得真俊,这么小就这么漂亮。”
历经一个小时,车子在山路上拐过一个又一个狭窄的弯道,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口。
路边一个卖鱼的大爷看见车开过来,立刻拦了上去:“前面不能进,修路呢!你们这么大的车,开进去也转不开。没看见路口的牌子吗?你们是哪家的?”
“我们是村头那家的,他让我们送点米过来。”
开车的男人递过去一支烟,笑着说,“那我们停在路边,待会叫人出来拿。大爷,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每次来都拦,是不是那边来人了?”
大爷接过烟,瞥了眼车里的于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了摆手:“既然知道,就赶紧开去那边停着。哟,今天还带新人了?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出远门的?算了,你们走吧。”
车上的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于黎;他穿着起球发灰的旧衣服,顶着一头天然的锡纸烫,看上去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了?”
于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太旧了?
“你赚了那么多钱,就不能换身好衣服?”副驾驶的男人说,“赚了钱就得花在自己身上啊!之前就想说了,每次见你,穿的都是五年前的旧衣服,几乎没换过。这么抠门,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于黎尴尬地笑了笑:“节约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等以后特别有钱了再说吧。行了,别说这个了,到地方把米搬下来。既然门口有自己人,说明里面还算安全。”
“安全个屁!”开车的男人撇了撇嘴,“之前送货过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记者,看着像便衣,举着相机就拍。吓得我魂都没了,后来听说那记者死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当时闹得挺大,后来热度被压下去了。”
三人在路边等了大概五分钟,从拐角处走来两个男人。
“六斤,不多不少,你们自己拆了称。”开车的男人说,“这次路远,耽搁了点时间。对了,你们带油了吗?我这车快没油了,下午还要跑一趟。这次最少要三千二,我带来的兄弟,给一千五就行。”
来人没应声,一个拎着油桶打开引擎盖加油,另一个则拆开大米袋,从里面抽出一根线,慢慢往外拉里面藏着的,正是用塑料膜包裹的毒品。
“最近钱紧,只能给一千。”加油的男人说,“我不知道你带了人,只能给你们两个的份。想要额外的,我得回去跟老大报备,不过按现在的行情,你们肯定拿不到。提醒你们一句,在这地方惹事,看见旁边的悬崖没?到时候你们就跟那个记者一样,从上面掉下去。”
另一个男人把毒品放在秤上,看了眼数字:“行了,东西拿到了。这里是两千块,你们自己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加油的男人盖上引擎盖:“油加好了。走的时候注意点,外环今天有警察,没必要就别往那边去,不然车被扣了,你们还得去车管所捞。”
“行,知道了。”男人说。
“陈涧民!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的衣服很贵,要妥善保管!”
梁依拿着一件缩水的衣服,气得脸色发青,明明借出去的时候是xl码,现在硬生生变成了m码。
“我送去干洗店的,谁知道他们会弄成这样。”陈涧民试图转移话题,“不过这样也挺好,你一米六七,穿这个码配条裙子,挺好看的。”
他话音刚落,邱邬就拿着一堆报告走了进来。看见办公室里的闹剧,他先是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又退出去看了眼门牌。
没错啊,难道是吃蘑菇吃出幻觉了?
“邱邬,你来的正好。”
陈涧民立刻说,“我出去一趟,你留下来听听梁主任的话,等我回来再跟我汇报。贺秦,拿上家伙,跟我走。”
贺秦笑眯眯地拿起钥匙,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刚到楼梯口,就看见陈涧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谁给你发消息?”贺秦凑过去一看,满脸问号,“诈骗信息?”
“不像。”陈涧民眉头紧锁,“这个手机号我没给过几个人,对方能知道,要么是老熟人,要么是通过某种手段获取的。”
他立刻把手机号复制发给巩彪,让他定位这个号码的所在地址。
“走吧,去会会他们。”
陈涧民说,“那边的情况还不能收网,我们已经派人定点监控,就是还没找到具体位置。”
“到时候调卫星地图看看,估计他们的窝点在某个盆地里,有自己的通道,我们才看不见。”贺秦说。
而刚从郎州回来的蔡伊,正坐在电脑前,等着看警察发现她留下的“惊喜”,会是什么反应。
巩彪看着发来的手机号,本以为是流动号码,没想到定位结果显示,它就在郎州靠近伏明的一个偏僻山区里。
“喂?”
陈涧民接起电话,确认完地址后,立刻发动车子往那个方向开。
“我们要开车过去?”副驾驶上的贺秦提议,“不往上头审批一下,坐火车可能更快,还能联系那边的人先去探探情况。”
“不用。”
陈涧民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你给那边的人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切记别打草惊蛇。能知道我手机号的人,肯定有点本事。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紧急就通知市局派支援。”
贺秦没再多说,打完电话后,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倾斜座椅,用帽子盖住脸:“那我先睡一觉,你累了再换我开。”
下午四点,陈涧民驾车驶离高速,进入郎州市区,顺着导航一路从县道开到乡道,最后往崎岖的山路上开去。
“陈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有点不对劲?”贺秦揉了揉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路边的密林。
“留意着点路边的情况,有动静立刻说。”陈涧民眉头微皱,“对了,联系一下这边的人,问他们情况怎么样了。”
贺秦掏出手机拨号,可山里的信号像是被屏蔽了一般,电话刚拨出去就断了,连信号格都消失了。
“真见鬼,电话打不出去。”
陈涧民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开,导航也早已失灵。
好在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他沿着路一直开到头,终于看见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走,上去看看。”
贺秦应了一声,跟着他爬上土坡。
坡顶站着六个警察,见到他们,立刻纷纷迎了上来。
“陈队?我接到通知后就带人上来了,结果通讯设备全失灵了。”
领头的警察苦笑,“这里除了一间破败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陈涧民和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四周:“屋子里面看过了吗?”
“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基本被搬空了,就剩下些瓶瓶罐罐。这屋子常年没人住,风吹雨淋的,随时可能倒塌。”领头的警察指了指周围,“附近都派人搜过了,没发现异常。不知道陈队这边出了什么事?”
陈涧民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走进屋里查看,除了在墙角发现一张废弃的电话卡,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可当他刚踏出房门走了有三米远时,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的冲击力将离门口最近的陈涧民掀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
“呵……!”
贺秦惊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看见他被炸得破烂的衣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陈涧民早就穿了防弹衣,爆炸的冲击力被防弹衣缓冲,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挣扎着爬了起来。
“队儿!这里发现人类骨骸!”一名警察的喊声从爆炸后的坑边传来。
陈涧民探头一看,炸开的两米深坑中,密密麻麻全是白骨,土壤里还隐约露出更多白色的骨茬。
“果然是他们故意引我们来的。把骨头收好,晚点我带回去。”他沉声道,“赶紧叫增援过来挖土,通知法医!先把骨头运回你们大队,处理清楚后我再带回去。”
“陈队,你伤得不轻,要不先回队里处理下伤口,休息一下?”领头的警察劝道。
陈涧民点了点头。贺秦拍下现场照片留证,两人随后前往当地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