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窗口里的人摇了摇头, 拿起一个铁盘,动作麻利地往里面添了满满一盘菜和饭, 还特意多加了几块红烧肉:“在这里吃饭不要钱,你安心吃就好,记住,用餐时一定要保持安静。”


    “谢谢,谢谢你们。”


    何肖双手接过铁盘,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生怕饭菜里被动了手脚。


    可看着身边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她也只能硬着头皮,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入口的瞬间,她没想到这里菜的味道居然出奇地好, 比自己做的那一些离谱异形食物好多了!


    何肖乐呵呵地三下五除二就把饭菜吃了个精光,人刚准备起身离开呢,却发现身边的人都纹丝不动地坐着。


    旁边的阿姨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说:“还不能走, 得等喇叭里的话说完才能动。只有在宿舍里,我们才能自由行动,出来外面有很多规矩,但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好,你放心。你刚进来,不熟悉也正常。”


    何肖刚点完头,头顶的喇叭就突然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我们身为女人,绝不能以男人为中心!外面的那些男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剥夺我们的权利,压榨我们的价值!我们女人,就该自己出去打拼事业,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对我们最好的补品……”


    何肖被迫坐在原地,听了长达五分钟的洗脑言论。她耐住性子听着,偶尔还能从那些偏激的话语里挑出一两句看似有理的话,可当她看向周围的女人时,却发现她们一个个眼神狂热,对这些话深信不疑,仿佛听到了真理一般。


    终于,喇叭里的声音停了,大家才陆续起身离开。


    何肖跟着人流走到室外,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构造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监狱。一道道高墙隔开了不同的区域,每道墙上都有一扇铁门,想要到另一边去,似乎还需要回答什么问题,经过层层检查。


    “你是新面孔吧?第一次来这里?”


    何肖正看得眼花缭乱,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口,有的还在渗血,看样子是最近才造成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也在这里吗?”何肖警惕地问道。


    “是啊,你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女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要是敢大声乱说话,就要被她们乱棍打死。你过来,凑近点说,应该就没事了。”


    何肖犹豫了一下,还是狐疑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地坐下。


    “你是警察吧。”女人突然开口,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


    何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切换回那副懦弱无助的模样,“我要是警察,还会被我老公打成这样吗?你看我脸上、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我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的。”


    女人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只是小心翼翼地说:“我在这里待了五年,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拐卖了,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比被拐卖还惨。我看人的眼光准得很,你身上的气质,跟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儿子就是警察,我怎么会认错?我刚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不对劲,稀里糊涂就上了她们的车,她们好像对我的身世也有误会。”


    何肖心里犯嘀咕:既然她儿子是警察,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来救她?


    她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疯了,可下一秒,女人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苦笑着说:“你是不是在想,我儿子为什么不来救我?还不是因为我这个亲妈,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哪里。我只能在这里等,等着有一天,能有人来把我救出去。”


    “你别吹牛了,我看这里挺好的,你怕不是个傻子吧?我不跟你聊了,免得被你传染得也变傻了。”何肖站起身,刻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自从进入这里,她就告诉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女人的话听着有几分道理,但在没确定她身份之前,必须保持最高的警惕。


    女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何肖现在的处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起码,警察已经混进来了,说不定哪天,这个魔窟就会被彻底捣毁。


    “瑜静!你又在那里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拉拢人逃出去?”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语气凶狠,“我说你怎么就贼心不死呢?我们这里待你不好吗?非要回到外面去受那些男人的气!”


    瑜静自从挨了几次毒打后,早就学乖了。


    她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辩解道:“教官,我没有,我就是跟这个新来的姑娘聊了几句,你看,她这不就被我气走了吗?现在谁还愿意跟我这个疯女人说话呀。”


    何肖离开瑜静后,在附近逛了一大圈。


    她走得格外规矩,每一步都尽量走得平稳,就是希望藏在眼镜架里的微型摄像头,能多记录下一些这里的情况。


    下午五点,于黎已经上了前往郎州的火车,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眼瞎没看清这票居然是无座票,从连城到郎州全程更是要足足七个小时多。


    他看着车厢里拥挤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照这个情况,到了郎州要是错过了接头人,恐怕只能住最便宜的小旅馆了。


    于黎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的背包垫在屁股底下,靠着门车厢壁坐下,低头默默地刷起手机,期间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


    六点零八分,陈涧民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扒两口盒饭,眼睛瞄两眼时间,随即便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于黎刚泡好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蹲在地上正准备开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把泡面放在地上,掏出手机,看清短信内容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购买惊喜连彩票,最高奖品50万。


    陈涧民等了半天没收到回复,手里的盒饭也没了胃口,就那么搁在桌上。贺秦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暗自哀嚎: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啊!单身狗也是人好吗!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手机弹出一条回复短信,贺秦好奇地瞥了两眼,忍不住吐槽:“你发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要不是知道是你,我还以为你号被盗了。谁家好人平白无故发这种迷惑短信?别告诉我这是你们俩的小情趣,那你们这摩斯密码,我还真看不懂。”


    陈涧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知道于黎已经get到了他的意思:“这你就不懂了。行了,忙你的去,别在这打扰我,不然晚上让你加班。”


    贺秦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说得好像不惹你,我晚上就不用加班似的。


    火车上的于黎,哪怕已经上了车,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不确定吉戈有没有派人跟着,更不知道下车后该怎么跟接头人对上暗号。


    吃完了面,于黎依旧坐在车厢连接处,全程几乎没怎么休息。直到火车到站,他背上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接头的人。


    车站里人来人往,十分拥挤,于黎和接头的人错过了三次。最后,还是开车的人认出了他的背影,琢磨了半天,才确定是他。


    “他娘的,不就是前面那个人吗?快点把他叫上车,不然待会儿交警该过来催了!”开车的男人低声骂了一句。


    “喂,这边!”另一个人探出头,朝于黎大喊。


    于黎听见声音,扭头一看,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跑了过去:“好久没来这边了,刚才都没认出你们,变化挺大啊。怎么样,这些年在这边赚翻了吧?想当初把我派出去,结果我在外面连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上了车,于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们:“那边让我过来监督你们交易。这年头,想赚点钱真是太难了。”


    “这跟我们说也没用啊,”其中一个男人接过卡片,无奈地说,“你也知道,我们之前就是帮人家跑腿的。这边山多,外地来的跑腿都没我们快,而且我们本地人做事也方便。”


    男人说着,拿起卡片拨打了上面的电话。另一边,吉戈看着手机屏幕亮起,嘴角勾起一抹笑,知道他们已经成功对接上了。


    “笑得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吉仁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边还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吉戈当着两人的面接通了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认识的人不多了。毕竟那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从我那一辈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年了。”


    吉仁给他倒了杯茶,语气客气:“但你的眼光从来没错过。这次请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帮忙辨别一下。宁可错杀八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坐在一旁的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朝外面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吧。”


    “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帮这个忙。”男人看着吉戈,语气平淡,“不过毕竟这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多少会有点误差。”


    吉戈闻言,拍了拍手,外面的人立刻把四个男人带了进来。


    “就这四个?”


    男人扫了他们一眼,眉头微蹙。这四个人看上去个个病殃殃的,眼神涣散,显然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若不是这几天还要留着他们审问,恐怕早就成了尸体。


    “他们四个人的行为十分诡异,”吉戈解释道,“一开始我还没发现,直到前不久,我送一批货过去,不到三分钟就被缴获了。从那时候起,我就怀疑内部有鬼,经过排查,最终锁定了他们四个。”


    “我们真的没有!”其中一个男人立刻哭喊起来,“我们干这行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我几乎没回过家,赚的钱全寄回家里了。我要是警察,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却什么也没说。


    “老大,你可得相信我啊!当初还是你把我带进来的,我怎么可能干这种过河拆桥的事?”男人急得满脸通红,死死盯着吉戈,“肯定是阿彬那个王八崽子诬陷我!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吉戈在这四个人里,原本最信任的就是他。可干这一行的,从来不能只凭交情判断,这年头的警察,伪装功夫简直炉火纯青,往往不到最后一刻,根本看不出谁是卧底。


    他皱着眉,没说话,目光扫过四人,带着几分审视。


    “二伯,你看这四个人里,哪个是卧底?


    ”吉仁开口问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刚才说话的男人身上。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此刻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这个人嫌疑最大,可看他浑身那股混不吝的街边气,又觉得不像。


    刚才辩解的男人,此刻也抬眼看向了座位上的那个男人。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不是早就牺牲了吗?怎么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还帮着毒贩追查卧底?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反而平静地开口,像是随口闲聊:“以往抓到卧底都是活埋,这次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最近来回折腾这么久,好多事都烦透了。”


    吉仁听他这么说,心里更确定这四人里必有卧底,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处理好?反正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要是觉得活埋不好,我们还有很多种选择,到时候可以让你亲自动手。”


    男人听到满意的答案,立刻伸手指向其中一人,语气笃定:“我说了,要是判断错了,你们可别怨我。王潇,警号852704。”


    被指认的“王潇”,瞬间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疯狂大喊:“我不是!你们怎么能听他一句话就定我的罪?他到底是什么人!老大,我跟了你这么久,难道你也不信任我吗?”


    吉戈看着被指认出来的“王潇”,怒火中烧,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老子信任你?你知不知道,当初就是你跟着去收尾!就那一次行动,让我损失了五十万,还白白浪费了一大批货!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怕是收集了不少证据吧?说!证据藏在哪?说了,我还能保你个全尸!”


    “王潇”被打得嘴角流血,却猛地转头,指向刚才辩解的男人:“分明是他!那天我根本没去,是他跟着去的!老大,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警察!”


    刚才还以为逃过一劫的男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咬一口,顿时急了,破口大骂:“放你妈的狗屁!老子那天明明去了另一个地方!你自己当卧底,还想拉我下水?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警察,吃白饭都比吃公饭强!”


    吉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反转,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一时也分不清谁真谁假。


    “行了,别吵了。”座位上的男人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人我已经认出来了。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毕竟这个人,当初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还以为那边不会再派人来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人群中,真正的卧底王潇听着他的话,心头百感交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复杂。


    “二伯说的话,我们自然信。”吉戈立刻开口,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把他带下去处理掉!难道还留着他过年?剩下的三个人,就算是我们对不起你们,额外给你们补点钱。”


    “……”被指认的男人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逃不掉了。被两个手下架着胳膊往外拖的时候,他疯狂地咒骂着:“血口喷人的杂碎!你不得好死!别以为你现在能逍遥法外,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人分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二伯看着他被拖出去,缓缓站起身:“人我已经认完了,没我的事,我就回去养老了。好歹能过几天安稳日子,你们这边的事,我就不参与了,免得又说我霍乱四方。”


    王潇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内心疯狂地叫嚣着“抓住他”,可手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跟着另外两个人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口,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假装抽烟,朝身边的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我抽根烟就来。”


    任建华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拿烟的手微微发颤,忍不住开口:“蹲在这里抽烟,是想等他们回来骂你一顿吗?”


    “师……”王潇下意识地想喊出那个称呼,却又瞬间咽了回去,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没什么,我这就走。”


    他不想和任建华过多纠缠,站起身就往楼梯下走。可任建华却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脚应该受伤了吧?拿着这个当拐杖,免得待会儿摔了,丢面子。”


    王潇接过木棍,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以前是警察吧?看他们这么信任你,身份肯定不一般。我干这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难道是公安局发不起工资了,还是你受够了那种日子,想来体验一下刀尖舔血的生活?”


    任建华知道他话里有话,却不确定周围有没有人跟着,只能笑着打哈哈:“没想到你观察力这么敏锐。至于我为什么干这行,你就别问了,问了也没用。像我这种背叛组织的人,本来就是短命鬼,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王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只能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件事上报组织。如果任建华真的背叛了,自有法律来制裁他,自己现在私自动手,反而会坏了大事。


    “无所谓,反正能赚到钱就行。”王潇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干我们这行的,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舔血。我也不指望能活着回去,等给家里赚够了钱,就算我死在外面,他们也会给我家里寄钱的。”


    夜里九点半的校园,一片寂静。许元元一直以为,这样的和平会永远持续下去。可今天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却隐约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大多是关于学院里有人借裸贷的事。


    “许学姐,我感觉我的这份数据有点问题,麻烦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电话那头传来学妹软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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