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贞芷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电,坐到他身边,看着他眉头微蹙的样子,忍不住问:“看你好像有心事,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


    谢天宇想了想,决定用讲故事的方式试探她:“是这样,我之前听了一个挺离谱的故事。一个大家庭里,母亲生了四个儿子,结果其中两个不是一家之主的亲骨肉。男人气疯了,砍死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则跑了出去,躲到了天涯海角。原本兄弟四人相亲相爱,出了这事之后,就各自散了。其中有一个人特别怨恨那个逃跑的弟弟,就想用法术吓他。”


    贞芷听着他的话,虽然觉得有些胡言乱语,但还是认真思考起来:“所以呢?你想不通什么?”


    “我就是想不通,那个人该怎么用法术吓他。”谢天宇装作困惑的样子,“虽然这故事挺荒诞的,但我在想,他会不会用别人的尸体来冒充那个弟弟?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人,还能把尸体还原成当初的模样,这也太假了吧?你觉得呢?”


    “这有什么难的?”贞芷随口说道,“不一定非要长得一模一样。能让人产生恐惧的,不只是熟悉的人,还有熟悉的场景。或许他只要把当初的场景还原个九成,就足够把那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了。”


    一开始,贞芷对这个故事没太在意,可当她无意间瞥见谢天宇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戳穿,反而越发好奇这个故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好了,别想这些了,睡觉吧。”贞芷侧过身躺下,“今天跑了一天,我都累坏了。”


    看着贞芷渐渐睡去的背影,谢天宇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实施自己的计划。


    临近十二点,陈涧民这头处理完工作,蹑手蹑脚地钻入被子里,目光直勾勾看向身边的人。


    于黎背对着他,两人都没有睡着。


    隐约中,于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陈涧民也知道他还醒着。


    “我能看看你后背的伤口吗?”陈涧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有什么好看的,伤口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过被棍子敲过,多少还是有点痕迹。”于黎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坐了起来,背对着他,缓缓撩起了衣服。


    陈涧民没有开灯,只借着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线,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的皮肤。粗糙的指尖划过伤口处凹凸不平的疤痕,于黎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种触感在平时或许没什么,可在此时此刻暧昧又诡异的氛围里,却让他觉得无比煎熬。


    “行了,看过了就赶紧睡吧,没什么事。”于黎往前挪了挪,迅速放下衣服,侧过身躺好。


    “好,睡觉。”


    陈涧民说完大胆的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于黎对此也没有挣扎,反而用实际行动表示对他的放任。


    直到第二天清晨,于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等他捞起手机一看,这才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想来是昨晚睡得太安逸,这会儿竟然睡过头了。


    走出房间来到客厅,于黎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他走过去拿起一看,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纸条上写着:早餐放在微波炉里,可能凉了,你热一下再吃。钥匙我放在了之前的花盆里,很好找。这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纸条右下角还写着:爱你的陈涧民。


    “什么白痴格式。”于黎低声吐槽了一句,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洗漱完,他走到微波炉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碗番茄面,除了番茄,还放了不少虾仁,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加热的间隙,于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吉戈今天居然没有来找自己,手机里更是安静得有些反常。


    思索着,他正准备给吉戈打个电话,对方却先打了过来。


    吉戈昨晚在洗浴中心对付了一夜,今天早上刚开车出来,整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喂?”吉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于黎听着他的声音,等了半天却没听到下文,还以为是打错了,试探着问:“你打错了吗?”


    “你现在在哪里?”吉戈终于开口了。


    “我刚从一个朋友这边离开,怎么了?”于黎随口编了个理由,“昨晚在这里喝了点酒,他们留我过来吃了早饭。”


    吉戈想了想说:“那你待会儿站在路口等我,我过去接你。你订的票是几点的?”


    于黎看了眼手机里的订票信息:“下午四点多的,怎么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忙音。于黎愣了愣,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碰面还有段时间。


    卡好时间,他在家里风风火火地吃完那碗过时的番茄面,最终赶在十点四十前到了指定地方。


    为以防万一,于黎掏出散钱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江小白,拧开瓶盖,仰头三两口就喝见了底。最后,他把瓶底剩下的几滴酒洒在自己身上,故意营造出一副喝醉酒的模样。


    他在路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困意渐渐袭来,下意识地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大约两分钟后,身旁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汽车喇叭声。


    于黎扭头一看,那正是吉戈的车。


    来不及多想,他立马强撑起精神,一路小跑过去。


    “看你心情不太好,昨天晚上出什么事了?”吉戈把车停在路边,随后人也跟着下了车。


    他看着面前人,沉默了几秒,随即便毫无预兆地伸手拉住于黎的手腕,将他狠狠拽向自己怀里。


    于黎被他抱得结结实实,先是一阵震惊,随即满心疑惑。他推了推吉戈的肩膀,皱着眉说:“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难道是那边出事了?你倒是告诉我啊,光抱着不说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吉戈松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如果有人想挖墙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还开了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待遇比我这边好得多,你会走吗?”


    “???”


    于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搞了半天,这货是在担心自己叛变。


    他想:以吉戈的地位,在这一片,谁还敢明目张胆地撬他的人?平日里大家都得卖他几分面子,绝不会提这种过分的要求。难道昨天晚上,他遇到了一个能压他一头的狠角色?


    于黎定了定神,语气诚恳地说:“肯定不会啊!我从一开始就跟着你,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给点好处就跟人跑了?我又不是傻子,万一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这么算下来,还是你这里最靠谱。”


    听到这话,吉戈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等你完成那边的任务,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昨天晚上跟我提起你,说对你非常感兴趣,想跟你认识一下。”


    于黎挑了挑眉:“看来那个人对你的影响力不小,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你的想法。而且他既然有本事从你身边抢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吧?我还真有点好奇了。”


    吉戈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我倒希望你永远都不认识他。那个人,可比我心狠手辣多了。”


    于黎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他坐进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件事吧?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吉戈发动车子,“你跟着我这么久,做事的流程都清楚,我也就不用多嘱咐了。”


    市局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陈涧民拿着整理好的数据,站在大屏幕前,沉声道:“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打入对方内部,但没想到他们那边追加了信号屏蔽器,目前卫星定位失效,只能确定信号消失前的大致位置。”


    贺秦上前操作了一下电脑,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张地图,他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说:“信号最后消失在一段环山公路下方。我已经让人调取了那边的监控,发现那辆大巴车从隧道进去后,竟然朝着外省的方向开去了。”


    邱邬啃了一口手里的柑子,含糊不清地说:“这伙人也真是够意思,千里迢迢从外省跑过来,总不能就为了宣传那点破事吧?难道是在外省混不下去了,跑到我们这儿来打主意?”


    梁依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地说:“我觉得他们来这里,绝不止宣传那么简单。大家应该还记得,之前那则可疑视频的定位在缅甸,而我们这里刚好有通往缅甸的边境线。我怀疑,有一批人是偷渡过来的,只是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没错。”陈涧民点了点头,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年前,确实有报案称有一批人偷渡入境,但那批人进入我国边境后就离奇消失了,之后一年里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这是当时无人机拍到的照片,能看到一群人穿梭在树林里,移动速度非常快。”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当时我们判断这伙人应该都是男性,但如果这个组织和当年的偷渡案有关,那很可能这伙人里有一半是女性,只是她们用头巾包住了头,无人机无法准确判断性别。”


    巩彪皱着眉说:“一般来说,从那边偷渡过来的,不是体内运毒,就是园区里逃出来的,也有可能是被拐到那边的我国公民,历经磨难后逃回来的。这种先例虽然有,但非常稀少。”


    陈涧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是逃回来的公民,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的巡防人员,绝不会大半夜违规入境,还刚好选在我们交接的间隙。正常人跑到边境线,都会沿着边界线走,寻求帮助。”


    邱邬又掰了一瓣柑子,叹了口气:“那些贩毒的,每次都选这种时候过来,真是防不胜防。我国边境线这么长,他们总能找到漏洞溜进来。更气人的是,一旦被发现,他们就头也不回地往那边跑,只要跨过边界线,我们就不能开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


    “蔡佳这个案子,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陈涧民把相关线索都投影在屏幕上,“她一个学生,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才会被灭口。一般来说,犯罪分子不会轻易对学生下手,之前接手的很多案子,都是把学生拐卖到偏远山区,像这样直接谋害的,非常少见。”


    他语气沉重:“现在案件进展很慢,每次快要找到实质性证据的时候,就会冒出一些看似无关的小案子,分散我们的精力。原本这些案子我们不会接手,但没想到它们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梁依表示认同:“增加工作量倒没什么,关键是这伙人的嚣张气焰太让人愤怒了。之前那三具尸体,光是鉴定就花了四天时间,后续寄过来的那些组织样本,成分更是复杂。目前能确定的是,里面有男女肌肉组织,至少来自十几个人的dna。也就是说,这伙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多具尸体,每个尸体上割了一点肉下来,伪装成受害者的组织。这一点,从肉块的腐烂程度就能判断出来。”


    贺秦看了眼陈涧民,昨天晚上于黎一直在他身边,想必也知道案件的进展,说不定陈涧民还掌握了一些重要信息。他开口问道:“梁依,那一个胃组织是新鲜的吗?”


    梁依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是新鲜的。不过经过鉴定,那是猪的胃组织,不是人体组织。”


    贺秦又转向邱邬:“你还记得两年前处理的那个案子吗?当时抓获的那批人,吸毒的方式很特别。”


    邱邬想了想,立刻记了起来:“你说的是用蛇毒来麻痹自己的那批人?当时他们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比起普通的毒品,他们更痴迷于蛇毒带来的那种麻痹感,好像都有自虐倾向。”


    “难道你怀疑,这次寄快递的就是当年的漏网之鱼?”邱邬皱起眉,“可当年那批人不是已经被抓光了吗?”


    陈涧民点了点头:“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大。当年那批人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两年里,他们很可能已经恢复了元气。用蛇毒自我麻醉的人,大多有自虐倾向,而且可能对爬虫类生物比较感兴趣。”


    “这才是真正的精神控制。”巩彪看着众人,“那些靠药物吸毒的,是被药物控制,而这种是自我控制行为,往往比前者更加恐怖。我说得没错吧?怎么你们表情都这么奇怪,难道我说错了?”


    “没什么。”陈涧民收起资料,“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最近外面不太平,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这个案件,不能再让他们为所欲为了。”


    “好”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何肖身处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夜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的生活竟出奇地“惬意”;从头到尾都没人管你做什么,浑浑噩噩的,何肖就这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中途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


    同住的女人们各忙各的,清晨起来该洗漱的洗漱,该收拾的收拾,彼此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更不会轻易打扰别人。


    “你醒啦?正好饭堂要开饭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何肖猛地抬头,才发现床边不知何时坐了个阿姨。她没靠在床上,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凶悍,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不了,我第一次来,有点不好意思。”何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维持着那副怯懦的模样。


    阿姨看出了她的警惕,突然咧嘴一笑,撩起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肚子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放心吧,这里绝对安全,还能让你长命百岁呢!我以前得了胃癌,医生说我顶多活一年,结果在这里待了五年,现在还不是生龙活虎的?就肚子上留了这么个疤。”


    何肖的目光没停在那道手术疤上,反而落在了她松垮的肚皮上,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沟壑般的妊娠纹。再看阿姨的年纪,约莫五六十岁,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那……那我跟你去。”何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过阿姨,你也是像我一样,在街上遇到她们,向她们求救才被带回来的吗?”


    阿姨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不是,我都记不太清是怎么认识她们的了。只记得那天我刚从医院出来,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一辆车开过来,我还以为是回家的车,就坐上去了。现在想想,真是巧,刚好遇到了这群天使。”


    第98章


    何肖跟着阿姨来到食堂, 里面安静得可怕,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待会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这是这里的规矩。”阿姨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何肖点了点头, 心里却犯了难她身无分文,该怎么吃饭?


    “我带个新人来打饭, 你看这姑娘瘦的,多给她打点肉, 让她好好补补。”阿姨对着打饭窗口里的人说道。


    “我……我没有钱, 等我以后工作赚钱了,再还给你们。”何肖小声地说。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