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贞芷被捏得疼了,猛地抽回手,看着手腕上的红印,烦躁地皱起了眉。


    谢天宇这才回过神,赶紧抓过她的手,轻轻揉着红印,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紧张了。太久没像这样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还穿得这么体面……”


    贞芷看着他故作委屈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才几年而已,就沦落到靠卖惨博同情了?就算是大专毕业,凭他之前的身份,怎么可能找不到正规工作,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于黎买完早点,转身要上车时,又撞见了对面的谢天宇。低头躲避间,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车里,催促道:“快开车,边走边吃。”


    第84章


    吉戈被他催得莫名其妙, 却还是踩了油门。于黎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见谢天宇还站在原地,身边的贞芷貌似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为什么贞芷会跟他在一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车越开越远, 于黎的脸色却越来越沉,心里的疑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硬生生压得他喘不上气。


    而对面路口,谢天宇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直到贞芷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才勉强压下情绪,转头挤出个温和的笑:“你接下来想去哪?”


    “在家蹲些日子, 按那老头的说法,该是把我塞进他们学校当老师。”


    贞芷抬手指向街对面那家亮着暖灯的粥铺:“还早, 先去吃碗粥。酒店我订好了,这几天你就住那儿。”


    谢天宇垂着眼跟上去,帆布鞋碾过路边的梧桐叶,碎渣子发出轻响:“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干,不得气疯?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管他呢。”


    贞芷掀开门帘的手一顿, 从内向外的热气涌出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说:“只要还肯给我钱花,其余的我不在乎。”


    海鲜粥端上来时冒着白汽, 虾仁和海蟹的鲜味儿裹着热气往鼻腔里钻,甜滋滋的。


    贞芷用勺子搅了搅粥面,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我以前是爱过你,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有血缘,道德伦理、生理条件,哪一条都堵死了路。就算那老头不认你, 我这个姐姐,总得帮你找份正经工作,让你能在外面站稳脚。”


    谢天宇脸上挂着笑,筷子夹着的虾仁却半天没送进嘴里。粥里升腾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心里那点怨恨却像胀了水的海绵,悄无声息地胀大,堵得他极其别扭。


    临了最终都化为了一句……恨啊!


    市局办公楼的走廊里,贺秦提着两大袋早餐的脚步声格外响。他推开办公室门时,塑料袋摩擦的声惊得伏案翻资料的警员猛地抬头,豆浆和各类包子的香气瞬间飘了满室:“过来领早餐,吃完干活。”


    “贺副,你不是在医院养伤吗?”


    警员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实在看不出他半点受伤的样子,明明前不久去医院探望时,这人还裹着绷带,怎么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闷得慌。”


    贺秦把早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浑身松了松骨头:“在医院待着骨头都要长苔藓,还是这儿舒坦。”


    众人一边吐槽“不愧是顶级劳模”,一边涌过来抢早餐。


    还没等他们咬上几口,办公室的门又被人给推开了。陈涧民顶着一头炸到“蓬松”的头发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他看着满屋子人震惊的眼神,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没穿反啊?


    随即他又抬头核对了一遍门牌:“大清早的看我这么惊讶干什么?吓得我还以为走错办公室了。”


    “你俩这是比着当劳模?”


    巩彪从后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油条。


    他说:“上面都批了假,不多养几天?”


    “有案子。”


    陈涧民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昨晚阳春路有个姑娘从六楼坠下来,当场没了。本来该分局管,结果尸检报告出来,说她体内有致幻剂,成分跟之前那些案子的一模一样。”


    “得,又要加班。”


    巩彪哀嚎一声,抓过一个肉包塞进嘴里:“我这才清闲几天,昨晚上约会还被分手,最近是不是犯冲?等休假了我得去算一卦。”


    邱邬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办公室里的动静。


    他想:这大清早的,怎么比菜市场还热闹?


    结果等他上去推开门,在看见贺秦和陈涧民的瞬间,表情顿时跟见了鬼一样:“有案子?”


    “嗯。”


    陈涧民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这次还是学生,学校那边把消息封得严严实实。本来不归我们管,今早才接到通知,移过来了。”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受害者是在读研究生,平常不怎么住校,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走访了一圈,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就怪了。”


    贺秦皱着眉,他说:“三不沾的性子,学历又高,按说该是个清净人,怎么会有人盯上她?”


    巩彪正低头翻资料,电脑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分局技术人员破解出的死者手机资料传了过来。


    “哎,这儿有个有意思的。”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藏着个自创网站。


    众人闻言瞬间围了过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谁知道网站刚打开,刺耳的背景音乐就响了起来,紧接着是一大段絮絮叨叨的话,像念经一样:“女子要从良淑德,洁身自好,在夫家勤劳能干,相夫教子……”


    等这段话说完,屏幕上才跳出一段视频。视频里,一群穿纯白裙袍的女人跪成一排,正前方摆着个大大的“夫”字,字前坐着个女人,盘腿抱着婴儿喂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祥和。


    “又是这种玩意儿,邪教吧?”


    贺秦皱紧眉头,指尖掐了掐眉心。


    之前他见过不少类似的视频,有的扯着“天国之路”的幌子,有的喊着“致富经”,全是些没营养的糟粕。


    “我之前刷到过。”


    邱邬凑上前,指着屏幕说:“好像叫什么‘新时代女德’,全是老古董传下来的破烂。视频平台有时候审核不严,没擦边没血腥,很容易就放出来了。”


    “卧槽,你们看这个!”


    邱邬突然喊了一声,手指着屏幕右上角。巩彪见状赶紧往回倒进度,紧接着把那一帧放大,在模糊的画面里,众人能依稀看清一个人被按在地上,旁边还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显然是处决的场景。


    “死人了。”


    陈涧民蹙眉表态:“能定位到网站地址吗?”


    巩彪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在缅甸。”


    “又是移动网站。”


    邱邬啧了一声。


    他说:“视频里都是中国女人,怎么跑到缅甸去了?”


    “这网站五年前就建了,最早的创建地址查不到。”


    巩彪叹了口气,点开另一个链接:“要是视频里的人五年前就没了,就算当时有失踪报案,现在也早没头绪了。”


    链接刚打开,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直播窗口。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镜头前,脸上堆着笑:“hello大家好,今天教大家怎么做个正常的女人。第一步,一定要洁身自好,除了老公,外面的男人都是肮脏罪恶的,就算老公沾花惹草,也不是他的错,是外面女人的问题。”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说法?”


    梁依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她看着围着电脑的一群人,还以为是局里有人思想出了问题,直到有人跟她打招呼:“早啊,梁主任。”


    “你们看什么呢?”梁依拦住要走的警员,语气里带着疑惑。


    “案件视频资料。”


    那警员随手指向那边的人群,转头就赶紧溜了。


    梁依侧过身,视线落到那群人里,耳边如今全是那女人絮絮叨叨的神经病话术:“支持我的朋友们,可以加我微信,我会实时更新对‘德’的理解。”


    “我进来的时候还以为穿越了。”


    梁依拿起桌上一杯没开封的豆浆,又翻了翻空了的包子袋,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姑娘看着挺年轻,也不像没读过书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直播是上周六晚上八点的。”


    陈涧民指着屏幕上的播放量:“软件上看的人不少,但她这直播没什么流量。”


    “啊”


    梁依诡异地叫了一声,手里的豆浆没拿稳,泼了旁边巩彪一身。


    “梁姐!”


    巩彪跳起来,豆浆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滴,温得他一哆嗦。


    梁依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视线却没离开陈涧民:“你怎么来上班了,不是该在医院吗?”


    陈涧民看着她紧绷的脸,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自我感觉良好,主动归位。”


    “……”


    梁依噎了一下,半晌后才说:“领导真该给你颁个十大劳模奖。”


    调侃完她又想起了正事:“不过分局的报告还算全面,死者尸体不用往这儿送了。血液里的致幻剂跟韦黄兴体内的一样,但剂量少很多,真不是虚数,就几毫克。”


    “几毫克?”


    贺秦皱起眉,说:“对成年人来说,会有什么后果?”


    “一般来说不致命。”


    梁依打开电脑,调出分局发来的数值指标,屏幕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类数据。


    “一开始可能会恶心想吐,后来视线会模糊,大脑会产生愉悦感。常被人下在酒吧的酒里,当事人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梁依说:“死者名叫蔡佳,今年26岁。这边的报告显示身体方面没有重大疾病,死亡原因也是高空坠楼,导致的颅内出血以及胸腔大出血死亡。”


    陈涧民:“分局没给监控,贺秦,去跟交管那边对接,把案发地的录像调过来。”


    贺秦:“早问过了。那边说监控被路边的植物挡了,今年修剪植被的时间还没到,巧得很,两个能拍到的镜头全被挡得严严实实。至于她坠楼的那栋楼……”


    他语气更沉了些说:“刚好在监控死角,只能确认她是独自上的楼。”


    空气里由此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偶尔撞在玻璃上,发出嘘嘘的声响。


    突然,手机铃声刺破了这份沉寂。


    陈涧民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陈队,死者家属预计十二点到。你看是需要派人过来问话,还是我们这边先做好记录,发你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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