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于黎依旧没有理会他,只一个劲地往里面缩。直到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这才又摸出手机,却没敢再发消息。


    陈涧民坐在床上,越想越睡不着,又不敢给于黎回消息,索性他只能起身赤脚走到客厅,把蜷在猫窝里的豆奶抱起来。


    猫主子半眯半睁着眼,显然还没醒透。


    陈涧民拎着它回到客房,转手间便一股脑地塞进了被子里。人跟着躺下去的同时,他嘴上絮絮叨叨不断输出讲着大道理,试图用这种方式催眠自己,结果没成想却越讲越精神。


    豆奶:喵~?


    它躺在两脚人怀里叫唤了声,歪着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大半夜不睡觉,要对着一只猫讲道理。


    此夜绵绵直到清晨七点,陈涧民这才在重达十斤的猫趴制裁中、以及手机闹铃里沉重醒来。


    随手关去闹钟,一人一猫沉默地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陈涧民败下阵来,伸手顺顺猫猫头,随后起身洗漱。


    晨间九点半,市局刑侦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梁依一只脚刚跨进去,整个人就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邱邬?


    挑眉间她看向那道熟悉的背影,恍惚中,梁依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揉搓了两下眼睛,确认没看错,这才惊呼出声:“我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伤养好了,就敢出来晃悠?”


    邱邬转过身,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故意绷紧手臂,硬凹出一星半点的肌肉轮廓:“在医院待着快发霉了,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挨过,缓两天就好了。”


    他对着梁依挑了挑眉:“你看,就算肌肉掉了点,哥还是这么帅。”


    第69章


    陈涧民跟在后面进来, 看了眼耍宝的两人,无奈地扶额苦笑道:“你们两个别闹了,找位置坐好, 准备开会。”


    一分钟后, 梁依坐到邱邬身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的她, 只能转向贺秦,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前时间线和证据基本完善, 杨馨、田静静、黄姚是重点嫌疑对象。至于罗勇的死, 我认为是杨馨联合另外两人,还有那个无名男人, 一起策划的。”


    陈涧民接过话头:“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杨馨为主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田静静在罗勇案里的参与度不高, 顶多是做了些伪证,但她真正参与的是韦黄兴谋杀案虽然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她肯定早就帮着出谋划策,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邱邬这时往前凑了凑,语气严肃了些:“之前网吧未成年人吸毒死亡的案子,可以结案了。我们有证据证明, 覃艳是贩毒团伙的一员,还跟魏宝朱有过毒品交易。顺着覃艳这条线, 我们端了三处制毒贩毒窝点。”


    陈涧民闻言点头,忽地他侧头看向贺秦:“贺秦, 医院里那个‘杨馨哥哥’,他叫什么名字?”


    贺秦突然被点,整个人愣了下才回答:“杨安,怎么了?”


    “那人根本不是杨馨她哥, 她哥另有其人,”陈涧民说着脸色沉了下来,“你现在给医院看守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最近盯紧点。不管是换药还是打针的,只要有异常举动,直接拿下。”


    贺秦不敢耽误,立马拿起手机,快步走到走廊上给对面拨了电话。


    办公室里,陈涧民看着邱邬,瞧他这副血气正盛的样子,随即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子养伤期间过的还真滋润啊。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贺秦急匆匆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位置上,手里还握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陈队,”贺秦还没有落座,嘴上便语速极快地说,“我刚和医院那边联系过了。他们说杨馨今天的情绪异常亢奋,精神情况就像嗑了药一样。医生给她做了血常规检查,结果显示她患有艾滋病,血液里还检测出了残留的致幻剂成分。”


    他稍作停顿,给自己补了口气道:“而且,这致幻剂的成分跟韦黄兴,以及那个无名男人血液里的一模一样。”


    陈涧民闻言,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好,我们继续开会。就目前的证据链来看,那个无名男人大概率是高利贷团伙的打手,罗勇的死,他可能是主要原因。但我们现在还缺少关键证据。”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圈出红色高跟鞋的品牌logo。


    “这双鞋估计早就被销毁了,所以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要放在寻找视频和杨馨背后的高利贷场所上。”


    梁依此刻却皱了眉,提出疑问:“刚听你们说杨馨患有艾滋病,可尸检报告显示,只有罗勇感染了这个疾病,韦黄兴的血液里并没有检测出艾滋病毒。视频里杨馨和他们两人都有过性关系,这怎么解释?”


    “会不会是做了安全措施?视频里能看出来。”


    邱邬接了话,自从昨天看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后,他整个人都萎靡了好一阵,此刻提起来,他仍觉得头皮发麻,只想快点忘掉那些画面。


    “即便用了安全措施,频繁性行为还是有感染风险。”


    梁依抬手指向白板上的时间线,神色认真。


    “而且,你们看这些视频的时间间隔,基本每周都会产生一条,从内容上看,他们之间的性行为涉及到了极度危险的情趣。”


    众人见状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许久,陈涧民才再次开口:“也就是说,杨馨很可能早就和罗勇发生过关系,或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染了艾滋病。贺秦,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知道。”


    贺秦连忙回答。


    “医院为了保护患者隐私,一开始没告诉其他人。是杨馨自己心理防线崩溃,杨安看到血检报告单后,消息才泄露出来的。”


    巩彪这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也是,杨馨这么聪明的人,染上这种病,后半辈子基本上就都毁了。她知道病情后,说不定恨死罗勇了。哎,你们说,她会不会早就知道了自己染病,只是一直在装糊涂?”


    巩彪的话在此刻犹如一道光,瞬间点亮了众人的思路。


    高考报名前全校都做过体检,那时杨馨应该还未被感染,她很可能是在之后的时间中察觉到异样。如此一来,作案动机便有了或许起初她并不在意罗勇手里的视频,可发现自己染上和他一样的病后,心态彻底失衡,产生了过激的行为。


    韦黄兴当时或许也知晓内情,但他并不知道杨馨已经感染艾滋病。而黄姚则像个渔翁,暗中与杨馨合作,一边帮她保守秘密,一边借机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


    田静静则是被失败的婚姻逼到绝境,发现丈夫出轨还带女人回家,本来两者应该是敌对关系,但出于那所谓的母性光辉,她对这个被迫卷入的杨馨动了恻隐之心,加上她开出的诱人条件,最终成了这场阴谋的帮凶。


    整个事件中,杨馨从始至终都是主谋,另外两个女人则是从犯。


    陈涧民在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证据链,隐隐有种预感,她们三人或许还会有所行动。


    “陈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邱邬悄摸摸地肘击了下巩彪,压低声音问:“我才几天不在,听说他谈恋爱了?哪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他看上,还是说那姑娘眼瞎啊!”


    巩彪白了他一眼:“别胡说,他哪像谈恋爱的样子?我看他藏着什么秘密没告诉我们。你待会去问问,我可不敢,怕他揍我。”


    “我肯定问!”邱邬嘴上逞强,心里却也没底。


    陈涧民没理会两人的窃窃私语,继续分析案情:“杨馨在学校的人缘很差,这限制了她的行动。韦黄兴在学校对她动手动脚,她作为一个品学兼优却没背景的学生,只可能默默忍受,时间久了,甚至逐渐习惯。黄姚外表柔弱,看似心理素质不强,可真正接触后就会发现,外界的风吹草动根本影响不了她。”


    贺秦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突然开口:“黄姚和她丈夫离婚了,韦莽之前说黄姚近一年经常去田静静家,两人在卧室里密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她们两个是女同啊?”


    “啊?!”


    梁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邱邬则是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随即问道:“女同是指两个女生在一起,对吧?”


    巩彪一开始觉得这脑洞太大了,可仔细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边夸奖,他边对贺秦竖起大拇指:“你这脑洞,关键时刻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是这么想的。”


    贺秦见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黄姚在学校得罪了罗勇,被他害得失去孩子,女性失去孩子后,精神上所受到的打击是很巨大的,在激素的控制下,她很可能会产生厌恶男性的情感。后来,她又发现身边的同事韦黄兴调戏女学生,这种厌恶感更强烈了。而田静静明知道丈夫出轨,却因为社会道德压力,只能继续和他生活,睡在同一张床上。这要是换做任何女人,都会觉得恶心,虽然这一切都是我自认为的。”


    贺秦的一番分析,在原有的线索基础上,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合理化。


    “贺秦说得有道理,”陈涧民对此点了点头,“杨馨肯定也察觉到了她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巧妙利用这一点,成功拉拢她们入伙。


    现在我们得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下去……”


    陈涧民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刻盘上的秒针一刻一刻的往前走着,直到分针指向三十五分,黄姚的视线才从腕表上移开。


    半个小时前,她收到一条匿名信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跑到她们三人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在靠窗的座位下摸到了这张纸条。


    打开褶皱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黄姚快步走出街角,在手机上打下这一串电话号。


    “喂?”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粗哑的男声。


    黄姚深吸了一口气,刻意模仿着杨馨的语调说话:“我是杨馨,但现在,我不是真正的她。我这边遇到麻烦了,后天请派些人来接我,到时候我在市中心等你。”


    对面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用极快的语速应了下来:“好,后天准时到。”


    电话挂断的忙音刚响起,黄姚就转头往路口走她的电动车就停在对面的巷子里。可刚迈出两步,她的视线忽地顿住了:路口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


    韦莽?他怎么会在这里?


    黄姚见状眼角猛地一抽,下意识用旁边的车辆作为遮挡,只露出半张脸,视线死死紧盯着韦莽的动向。


    只见韦莽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手表。


    “喂,之前我给你的那个视频,你还保存着吗?”


    两人间隔的距离有点远了,韦莽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并不算清晰,却足够黄姚听清关键词。


    见状她立刻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稳稳地对准韦莽的方向。


    那边听筒里的回话她听不见,只能看见韦莽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急切,慢慢变成咬牙切齿。


    “400块,你想钱想疯了!”


    韦莽说来年纪太轻,如今发怒都显得底气不足。


    “算了,明天中午12点,老地方见。记得把原文件带过来,别耍花样!”


    黄姚躲在车辆后面,心里翻起一层惊涛骇浪原来最后那段关键视频,在韦莽手里!


    她正想着,余光赫然看见韦莽挂了电话,转身时刚好跟自己对上了眼。


    躲是躲不掉了。


    黄姚索性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原来视频在你这。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剩下的200块我来出。”


    说着她晃了晃手机,语气威胁道:“我不知道你要视频干什么,但我必须销毁它。你现在别想动我,我已经录了像,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我立马报警,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韦莽看着眼前的黄姚,顿感她完全没了平时的和蔼,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攥紧口袋里的纸条:“黄阿姨……那个视频不能销毁,它是证据啊!有了它,就能证明我妈是清白的……”


    他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证据”,恰恰是能钉死田静静罪行的关键。


    黄姚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清脆的响声在韦莽耳边回荡,他被打得发了懵,心里既委屈又愤怒。


    “你把视频交给警察,你妈才真的要坐牢!”黄姚的声音带着股狠劲,“你以为警察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段视频?它是整个证据链里最关键的一环。”


    韦莽愣在原地,一片眼泪悬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爸……是不是我妈杀的?”


    黄姚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料到,一个12岁的孩子,脑子会转得这么快。


    她看着韦莽隐忍的模样,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冷声道:“这事你不知道为好。你一个小孩子,好好读书就行。明天中午12点,我去你学校门口的大树下接你。那段视频,我必须拿到。你回去后最好保密,不然我保不了你妈听清楚了吗?”


    韦莽被她的气势吓住,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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