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他又指向另一个女人:“那个是旅游博主,以前红得很,到处去拍视频,后面突然断播两年,再出来的时候,就靠旅游的便利运毒。当时不少品牌找她代言,结果被网友看出破绽,关了三年。出来没半年,又复吸了。”


    吉戈笑得无所谓,语气幽幽转冷:“现在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能快速打开市场的原因。”


    “可是……”


    于黎嘴上刚想说什么,结果就被吉戈打断了,整个人还被他强行拉了出来。


    “我猜你要说,中国禁毒力度这么大,人人都有禁毒意识。”


    吉戈替他把话说完,字里行间的嘲讽几乎快要溢出味来。


    “人这东西,本来就深不可测。我比你早接触这些,见过太多人陷进去。之前那个大组织被端了,于黎,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等以后,我带你去见个人,你就明白了。”


    谁?


    于黎心里犯了嘀咕,明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沉默地跟着吉戈往坡底的住房区走。


    “后天下去,真不用带东西?”于黎问。


    “不用。”


    吉戈摇了摇头。


    “我们研发的药还没通过检测,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衍生出来的毒/品死亡率太高,每次到最后一步都出岔子。”


    不久两人走进一间屋子,吉戈率先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满是灰尘的房间。


    于黎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霉尘味,显然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他不经意拿起床上的被子,抖了抖,便立马扬起一阵灰尘。


    于黎一时没忍住,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随后默默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会不会是配方配比的问题?我不懂这些,就是随便猜猜。”


    “可能吧,不过没关系。”


    吉戈替换铺着床,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在等一个化学教授过来,到时候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吉戈转身推开窗,晚风裹着乡野特有的土气,卷走了屋里的霉味。


    紧接着,他从储柜里扯下叠得齐整的大红被套,指尖蹭过布料上的双喜绣花,头没抬就开了口:“你对空气这么敏感,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气,这地方空了快半年,指不定早被老鼠、蟑螂爬了个遍。”


    于黎倚着门框没动,只是抬手揉了揉泛酸的鼻头:“你到底从哪捞来的教授。我印象里这号人该待在大学的实验室里,捧着课题经费当宝贝,怎么会来跟你们掺浑水,你们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还有,这人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吉戈轻描淡写地说着,把被套往床上一抛,当布料平铺展开时,那抹红色的双喜绣花更为显眼了。


    “他认识我,我跟他女儿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算半个青梅竹马。之前请过他三四回,都被婉拒了,没想到去年倒松了口,这两年的配方,大半是从他手上拿出来的。”


    话尾落时,他忽地想起那个总扎着高马尾的姑娘。


    算来他们竟有七年没见了,自上次组织出事后,他就像条丧家犬似的在各省流窜,偶尔从旁人口中听些零碎消息听说她考上了博士,又听说她拿到了出国深造的名额,不过归根结底,她早早就脱离了老家的圈子,活成了跟他完全不同的人。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父亲变成了毒枭手里的技术骨干,那么她的是非对错,会不会在一瞬间碎得稀烂?


    “吉戈。”


    于黎开口打断了他的遐想,鼻头因为敏感而被揉得发红:“一个在市面上有名望的教授,怎么会轻易妥协,会不会是他女儿那边出了问题,你不是跟那姑娘熟吗,哪天问一句?”


    吉戈闻言手里铺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随即他转过身时,眼底还存着未散的郁闷。


    下一秒,他想都没想,随手抓过枕头就朝向于黎砸了过去,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躁意:“你对她感兴趣?”


    飞来的枕头被于黎稳稳接住,外包下,松散的棉絮在布料里凹陷下去。


    他皱着眉头,心里把吉戈从上到下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为了稳住这疯子,谁愿意跟他在这破屋里耗着?面上还得装出无辜,真特么想砍死他啊!


    吉戈见他无动于衷,于是乎往前迈了两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所以你还是喜欢那个警察?”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于黎的情绪瞬间炸了,抬手就给了吉戈一巴掌装不下去了,“老子不喜欢男人,不管是你还是那个警察,都滚远点,听明白了吗!”


    吉戈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很快浮现出红印,谁曾想他却跟不疼似的,喘了两大口粗气后伸手拿过枕头,声音暗爽道:“能不能再打我一下?”


    于黎闻言,整个人错愕地愣在原地。


    “后天我就配合他们,把那个警察解决掉。”


    吉戈偏执地拉起于黎的手,摩挲着放到脸颊上:“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只要断了你的念想,日子久了,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你他妈真是疯透了……”


    于黎被他恶心得血压直往下掉,几乎用尽全力了才勉强压下怒意。


    “那警察不是普通刑警,他背后肯定有背景。你以为贩毒和反恐是什么?这些都是能掉脑袋的事!没有证据的时候,他们能按兵不动,可你一旦动手,他们能在半天之内调人过来,把我们一锅端。”


    他抽回手,随即话锋一转:“把你那枪给我看看,我以前是军事迷,对这些东西还算懂点。”


    吉戈笑了,紧接着有意放低姿态,把头低下来故意抵在于黎的肩膀,语气刻意示弱道:“你要是还气,就打我吧,我皮糙肉厚,耐打。”


    “……”


    于黎被这动作搞得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忙不迭推开他:“你再这么恶心人,我就去车上睡。”


    “别啊。”


    吉戈笑嘻嘻地直起身,随手指向床边。


    “枪就在被子里,你自己去拿。等明天天亮,我找齐零件修好,马上去办了那警察。”


    于黎对此说辞不再理会,只是皱着眉走过去,动手把被子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也没见着枪的影子。


    他刚要回过头去质问吉戈,下一秒后脑勺就撞上个坚硬的东西,紧接着,一道保险栓拉开“咔哒”声在他耳边响起。


    “干什么!”


    于黎低吼着往旁边一躲,转头就看见吉戈举着枪,眼底里满是戏谑。


    “砰。”


    扳机被扣动的瞬间,枪体只是轻微震动了下,但并没有子弹射出。


    “吓你的。”


    吉戈笑得张扬,转手就把枪递了过去:“早就跟你说了,这里面没子弹,要是真有,我还怕你反过来弄死我呢。”


    他又说:“刚刚拆了重装的,你直接看就行。”


    “神经病……”


    于黎不爽地小声嘀咕着,刚接过枪,手腕就被吉戈拽住了。


    “我听见你骂我了,”吉戈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手头重新拿过枪,风风火火地便已经开始拆解起零部件,“坐好,我教你拆。你以前肯定没碰过这些,我教你怎么装,怎么卸,不难。”


    于黎被他拽着坐到床沿,两人的肩膀几乎要融在一起似的;他每往旁边挪一步,吉戈就往这边靠一点,双方僵持不下中,直到于黎的身体挨着床尾退无可退,他才不得不妥协跟吉戈贴在一起。


    “你们哪来这么多枪?”


    于黎盯着吉戈指尖翻飞的动作,喉结悄悄滚了滚。


    吉戈拆下弹夹瞟了眼于黎,随即敲了敲枪体右侧的卡槽:“有图纸就能造。早些年有的村子里有黑势力内斗,农具不够用,就偷偷造了批枪械弹药。我们以前从那种地方进货,后来那些地方被一锅端了,改成了文明村。所以后续我们只能找老相识要图纸,自己修改完善了造。”


    “难怪这里的人人手一把。”


    于黎看着他把零件拆得整整齐齐,心里更沉了,不禁问道:“那他们都受过正规训练吗?”


    “哪有什么正规训练。”


    吉戈无奈地笑了笑,把拆下来的弹簧放在手上转了圈。


    “逢年过节,镇上不是有打气球的摊位吗?在那练上几次,十枪里能中七枪,对普通人来说就足够了。”


    说着,他把拆好的枪械零件往于黎面前一推:“自己安装看。”


    于黎见状顺势低头接过零件,他没说话,一举一动间都照着方才吉戈拆卸的顺序,一点一点地往回拼。


    吉戈就坐在旁边看着,手指放在膝盖上按秒点击悄悄计时。直到于黎把最后一枚零件扣好,他才开口:“三分钟,速度还行,以前拼过?”


    “你拆的时候我看了两眼。”


    于黎把装好的枪递过去,语气平淡地说:“结构不算复杂,照着你的步骤来的,你看看对不对。”


    吉戈接过枪,放到眼前转了两圈,随后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枚小小的零件:“你漏了这个,我还以为你能发现,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笑着把枪放到桌上,起身走到门边,确认反锁扣已经扣死,这才转身去关了灯。


    屋里关灯的瞬间,于黎顿感四周的视线被黑暗盖住,直到过了一会,他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勉强看清了眼前家具的轮廓。


    “你往里面睡。”


    吉戈的声音在暗处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拘谨。


    “外面靠门窗,我怕晚上有老鼠爬上来。等后天下去,我买点老鼠药上来最近这地方老鼠多,估计是死太多人了。”


    见他没传来回应,只有布料的摩擦声,想来是于黎翻到了床的里面。


    吉戈坐到床边又补了句:“被套是新换的,要是还能闻着霉味,你就忍忍,没那么娇气。”


    “闭嘴,赶紧睡。”


    于黎不耐烦地开口,紧接着是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弱光芒。


    吉戈这头刚躺下,就感觉身后的人往被子里缩了缩,一时间,他忍不住凑过去:“别闷在被子里,这被子没洗过,全是霉菌,吸多了对呼吸道不好。”


    他说着,没等于黎有所反应,就伸手拉开了被子。


    空气透进来的瞬间,于黎赫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方停留在某app的购物界面。


    吉戈见状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拿过手机:“别信这些营销号推的草药膏,没什么用,全是些清热解毒的破草药,花了钱也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不用你管,”于黎伸手要抢,嘴里嚷嚷着,“才29块钱一盒,我都要付款了,你先把手机还我。”


    吉戈没理他,指尖划开评论区,紧接着人都快傻眼了销量标着20万+,评论却只有一千多条,放到外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二类贴牌货。


    或许是实在想不通于黎的脑回路,他干脆点了取消付款,把手机扔回给他:“别买这个,明天我给你带点真能用的。现在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于黎看着退款界面的手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吉戈不再说话。


    不多时,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悄悄将手机调成静音,切换后台给陈涧民发去消息。


    另一头的陈涧民根本没睡熟,以至于枕边的手机刚震动一下,他立刻就睁了眼,摸过手机解开锁屏直到看见屏幕上熟悉的联系号,那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


    随即他坐起身,眯着眼将手机亮度调低后,脑子里开始反复琢磨起于黎发来的八字真言“出任务时注意防范”。


    结果盯着字看了半天,陈涧民也没摸透他这句话里的含意,只能抓耳挠腮地靠在床头,整个人逐渐陷入沉默。


    于黎这边足足等了三分钟,依旧没等到回复,结果刚想切换账号,就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动静。


    几乎是一瞬间,他赶紧锁了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吉戈翻了个身,伸手拍了两下鼓包的轮廓:“还没睡?别想那草药膏了,明天我给你带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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