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哟,我们的大美女法医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贺秦凑过去,本想打趣两句话,结果他这头刚靠近,就被梁依一个眼刀瞪了回来,瞬间就闭了嘴。
陈涧民没绕弯子,直接问起正事:“彭富豪的尸检报告怎么样了,他血液里有没有检测出毒品成分,或者致幻剂之类的东西?”
“都没有。”
梁依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一边回答,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他血液里只有酒精的成分,浓度很高。倒是二楼的那个女死者,她血液里检测出的异常成分就多了,化验结果显示,她的细胞结构很不稳定,简单来说,就是她本身患有严重的生理疾病,并且已经长期的影响了身体机能。”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酒精喷雾,对着自己的手喷了两下:“这种疾病有很强的遗传概率,她的后代……大概率也会患病。”
那个孩子!
陈涧民想到了那个跟着彭富豪的小孩,还没来得及说话,贺秦就率先开了口:“那孩子现在在附属儿童医院。我们已经在联系他的其他亲戚了,但医院那边还没消息,估计是还没找到能接手的人。”
“找不到的。”
陈涧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彭富豪在本地没什么亲戚,他干这行这么多年,早就把身边的人得罪光了,就算有远亲,也没人愿意来照顾一个有重病的孩子。并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会做。”
梁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叹了口气:“对了,秋局不是说下午要开会吗?我现在就想跪求老天爷,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我今晚还想说去相个亲呢,都35岁了,家里催得快把我逼疯了。”
“我靠!”贺秦惊呼一声,满脸震惊,“梁依你都35了,我一直以为你才28出头,你这保养得也太好了吧。”
局里的人平日都埋头干活,没人会特意关注别人的年纪,加上梁依看着显年轻,所以大家都默认了局里看着年轻的人都没超过30岁。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原来在场的人,大多都已经27岁往上,早不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小姑娘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就比你大了四岁好吗?我们这里哪个年轻,除了新来实习生,就是陈……”
话头卡在舌尖,梁依余光扫过身侧的陈涧民,尾音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陈涧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支笔,侧脸线条冷硬地低垂着,明明这会儿没看她,却莫名其妙让梁依觉得这话要是说透,下一秒就得被发配去打杂。
“反正就是我准备要去相亲了,”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当然成功的概率不大,今年是没可能让你们随份子钱的,明年估计也悬。”
“今晚几点钟去?”
陈涧民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听着没什么情绪,却让梁依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猛地扭头看向贺秦,细长的眉梢上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什么情况,我妈给我介绍的优质对象该不会是他吧?那简直是出门踩狗屎、开门撞阎王爷的双重灾难啊!
贺秦皱着眉,嘴型动得极轻:我不知道,别问我。谁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万一有好事呢?往好的方面想,真要是聊崩了,你摆脱不了那相亲男,说不定还能投靠他。
梁依用口型回了个“算了吧”,随即看向陈涧民;要是投靠陈涧民,还不如指望食堂明天能做糖醋排骨。
“大概九点钟吧,”她定了定神,低头掰着手指,“去市中心那家三星酒店吃,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九点钟,有点晚了。
陈涧民垂眸,指尖停住了转笔的动作。
下午三点有专案组的会议,案情如今正卡在关键节点,晚上未必能按时走。要是真要去看邱邬,东西总得带吧,单位食堂那个点早该关了,热乎饭都剩不下一口,普遍的水果他那边应该也已经放不下了。
他说:“到时候你带两道偏酸辣口的菜,打包送去市中医院给邱邬,他女朋友下午去看过了,晚上要上夜班,其他人晚上都有安排,就你还有空。”
“行。”
梁依盯着他冷硬的侧脸,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就不该对这人有半分不切实际的期待,合着她相亲的时间,在他这儿就只是个顺便带饭的节点。
“记得给我报销。”她咬着后槽牙补了句。
到了下午三点,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秋局坐在主位,指尖敲着桌面,视线扫过门口。陈涧民推门进来时,浑身还带着外面的热气,他把一摞案卷啪地甩在桌上,纸张碰撞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目前的进度有些慢了,”秋局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最近你的办事效率什么情况?”
全场没人敢接话,毕竟这案子牵涉范围太广,上头发来的督办函都堆了半尺高,嫌疑人此刻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这几天,秋局嘴上的念叨就没下去过,现在谁撞上去谁倒霉。
第40章
陈涧民拉开椅子坐下,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在他眼底投出一片白光:“秋局,目前这个案子涉及的人员超过三十个, 并且我严重怀疑, 它跟两年前破获的那起跨国缉毒案有关。”
他起身让开位置,手中的激光笔红点在一连串死者信息和案发点位上划过:“第一个死者罗勇, 被发现在货车车厢里。我们查了货品原厂的监控,结果这辆车停放的位置周边全是死角, 以至于我们目前没法证明, 那辆车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在他的手机数据恢复后,我们也只调出了几条访问记录, 无一例外,全是境外流动网站, 定位点在金三角附近,所以跨国贩毒的可能性极大。”
他顿了顿,调出下一份资料:“第二个死者魏宝朱,初三学生,家里开厂子。平常的生活费丰厚,不差钱买毒品。我们查了他的手机、电脑, 甚至连他家里的老人机都没放过,最终的结果就是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找到了条流动网站的固定访问记录,其中还有一条明确的下单记录, 技术部门正在定位ip。”
“咳。”
贺秦突然轻咳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让陈涧民的动作顿了半秒。
谭局见状,笑眯眯地看向贺秦:“贺副支队好像有什么想法要讲?”
局里候问室死了人的事, 他早有耳闻,要不是压着舆论,这会儿外面怕是已经传疯成“警局逼供致人死亡”了。
贺秦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摇了头:“谭局,没事。”
“局里出的事我知道,”秋局接过话头,喝了口凉茶,语气缓了点,“覃艳在候问期间自杀,当时就已经让人带队去调周边监控了,可惜那人反侦察意识太强,监控里可疑的人,最终也只能看出是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成年男性。覃艳的关系网看着简单,实则是这伙贩毒集团的上家,根据经验来看,她手里攥着不少线人,在她死后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往外扩散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贺秦:“邱邬工伤住院,你来讲讲最近的行动情况。”
贺秦闻言翻开案卷,指尖在纸页上不由得一顿,上面的数据跟陈涧民先前给的有点对不上,关键的行动人物有些被模糊了,像是刻意抹掉了什么。
他侧头疑惑地扫了陈涧民一眼,对方却只是垂着眼,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
“目前我们已经捣毁了三处贩毒窝点,其中包括两处隐藏的中转站,”贺秦压下疑惑,继续说道,“最终清点的时候,我们一共缴获毒品约四十余斤,抓获涉案人员30余人。”
他话音刚落,就见陈涧民用口型无声地说:读完就行,别多问。
巩彪坐在角落,面前摊着数据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期间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会议室的情况。
见用不到自己,他立马开启了隐身模式,这会儿只盼着会议赶紧结束,他好回去补觉。
谭局翻着手里的行动报告,视线在某几行字上顿了顿。缴获数量和人数对得上,但关键的行动过程和地点写得含糊不清,甚至有一处明显抹掉了某个人的参与记录。
他抬眼看向陈涧民,嘴角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没说话。
秋局这会也发现了报告的异常,他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打断:“现在才过去三天,再给他们点时间。”
谭局要保陈涧民,于是对他说:“陈涧民,待会你安排文保部门跟各大学校对接,一定要保证学生正常高考,缉拿的时候动静也小一点,别影响了孩子们。”
陈涧民抬眼跟谭局对视了一秒,渐渐的也明白了他的用心。
“梁主任,”谭局又看向梁依,语气缓和了些,“最近辛苦你跟他们盯在一线,务必保证数据的跟进。”
梁依点点头,便没在说话,她知道这话的分量,保不准外头下一个出事的是谁。
“陈涧民,”秋局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起来,“你把剩下的资料归类总结,半个月内必须破获此案,还有尽可能摧毁整个贩毒集团。要是涉及境外走私,直接向上汇报,申请跨国办案。”
“好。”陈涧民应了声,调出新的资料,“目前通过定点排查,已经确认了这次是之前‘灰鲨’的残余势力衍生出来的新团伙。我们锁定了一名潜在的嫌疑人,但对方行事太嚣张,又谨慎,以至于如今没抓到实质性的证据。
另外之前派进去的卧底……”
他说着,声音低了些:“被找到时,脑部已经损伤严重,暂时没法提供有效信息。而且,那名卧底的身份已经暴露,组织里现在没有我们的人了线断了。”
秋局闻言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看向谭局,对方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却莫名的让他心里有数。
他想:既然谭局没点破,那自己也没必要再去追问。
……散会。
连西第二中学,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办公室,韦黄兴这头前一秒知道班里人没到齐,后一秒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份请假申请,他看着这份请假申请,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发送来的申请人是杨伟,可他还是一看就知道了这是份伪造的请假条。
并持着按照流程走,韦黄兴立即打电话给了杨伟进行核实。
这头杨伟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杨馨班主任”。
他这会正牵着女朋友欢英的手,在路边里晃悠,看见来电显示的刹那,他眉头皱了皱,随即接起电话:“喂,有什么事?”
“杨馨下午请假了你知道吗?”韦黄兴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她说是身体不舒服,但我看她早上来学校的时候还好好的。”
杨伟没说话,指尖捏了捏欢英的手,后者则冲他眨了眨眼,眼底带着点笑意。
过了几秒,他才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她身体不舒服,请个假而已。没别的事就挂了,我忙着呢。”
挂了电话,欢英凑到他耳边,声音甜丝丝的:“看来你这个妹妹,也是个不服管的主儿啊,这个时间点请假,跟我当年逃课出去玩有的一拼。”
“杨馨的脑子比我好,自己的路能规划明白。”
杨伟踢开脚边的纸片,声音淡淡的:“再说她都成年了,我没必要管那么宽,只要好好活着,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
欢英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抬眼望向路边掠过的警车时,声音压得低了些:“最近这一片不太平,我听人说警察抓了好多吸毒的。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碰那个,那些毒品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杨伟的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他见过沾了毒的人是什么模样,比死还难看。
“这种事不知道最好。”
他声音沉了些,轻飘飘地开口:“吸毒的和贩毒的没什么两样,只要是沾了那东西,这辈子基本就毁了。到最后要么满身脓疮,要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地上跟烂泥似的;有的走两步栽进水里,还以为自己是鱼,扑腾两下就没气了。什么飘飘欲仙,全是骗自己的。”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还有些毒品无色无味,往水里一放,跟泡腾片似的,泡沫一散就没影了,快到让人防都防不住。”
这话杨伟很少跟人说起,他此刻看着欢英懵懂的脸,突然生出了点莫名其妙的念头;自己早就陷在烂泥里了,但杨伟希望身边这个人能一直站在光里,永远别碰这些脏东西。
“欢英,”他转过身,眼神认真而肯定,“要是有一天,你不小心沾到这东西,别犹豫,直接去戒毒所。出来后换个城市,重新过日子,再也别沾这些人和事。”
欢英被他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愣了好久才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能遇见?我们中国禁毒这么严,那些人根本不敢露头。再说了,平均一万个人里才有一个沾毒的,我哪有这么倒霉,而且我现在不是还有你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杨伟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现在没接触,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时候平静的水面,暗流实则就藏在底下,一只脚踏上去、比明面上的危险还吓人。”
此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
看着欢英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他赶紧转移了话题,伸手去揉揉她的头发:“别想这些了,旁边有家卖冰淇淋的,你要吃吗?”
欢英对此不动声色地点头,实际上却在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杨馨换了身极其惹眼的衣服,短到露腰的吊带、破洞的牛仔热裤,脸上还画着及其浓的厚妆。就这么的,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家名为夜色的酒吧。
杨馨走到吧台,身体懒洋洋地往上一靠,熟稔地敲了敲台面:“马子来了吗?”
前台伙计小杰闻言无措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他这会儿刚实习没几天,对常客也算有点印象。
第41章
片刻后, 他随口答道:“他今天没有来。”
杨馨把斜挎包甩到台面上,拉链一拉,露出里面的烟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