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你怎么了?”于黎又问,声音不自觉软了些。


    吉戈却不说话了,只抿着唇低头看他,眼神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海。


    他沉默了几秒,忽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于黎,如果……到最后,你能不能杀了我?”


    说完,他就毫无防备地把头垂到于黎的胸口,呼吸一深一浅地夹杂着血腥味,隐约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第27章


    于黎瞳孔地震地浑身僵住, 最终还是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可以。但现在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吉戈全身埋在他怀里, 闭着眼,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杀了我父亲,他是死在我手上的。”


    于黎心头一震, 连忙询问:“你父亲是谁?”


    这话刚出口,他的脖子突然就被一只手掐住。


    “呃……”


    吉戈的力气极大, 微长的指甲几乎勾进他的皮肉里,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看见吉戈眯起眼,整张脸翻涌着暴戾和困惑, 可在怔了几秒后,那力道又陡然松了。


    吉戈又软趴趴地倒在他身上, 像只黏人的猫,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脖颈,语气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于黎,你真是个……”


    他躁动地蹭着,下一秒就被于黎的动作打断。


    于黎猛地喘着气,抬手拽住他的头发, 把人往旁边扯:“你给我滚开!”


    吉戈乐呵呵的任由他拽着,头发乱了也不在意, 反而嬉皮笑脸地伸手,用指尖刮过于黎的脸颊, 带着滚烫的温度说:“我知道我为什么总看你不顺眼了,原来是我太稀罕你。于黎,你考不考虑……跟我过一辈子?”


    “我过你妈!”于黎叫嚣着被气得浑身发抖,没多犹豫立马抬脚把他踹开, “吉戈你是不是疯了?我特么是男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往门口跑,可夜盲的效果却让他在黑暗里辨不清方向,刚跑两步就撞上了茶几,膝盖传来一阵剧痛的同时,紧接着,他又踩翻了旁边的凳子,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吉戈一步步站起身,慢慢的朝于黎走来,在黑暗里他像极了捕食者,仅一个伸手的功夫,就精准地抓住了他。


    居高临下的把人用膝盖抵压在地上,一只手摁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摸,吉戈十分感受着他在掌心下无措扭动的弧度,声音语气里都带着点病态的兴奋:“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别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想上我也行,或者……我把你关起来,每天看着你,控制你,压迫你。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于黎挣脱出束缚。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暗里格外刺耳。


    吉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于黎,眼底的兴奋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


    “你做梦!”于黎的手还停在半空,浑身被气得发麻,“吉戈,你现在就是个疯子!非法囚禁他人是违法的,我特么死都不会爱上你这个毒贩。”


    下一秒,吉戈突然发力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着:“你跟我一样,是同一种人,我们两个最为般配了。”


    于黎挣扎着,用手掐他的背,拽他的头发,甚至用牙去咬他的肩膀,可那双臂膀就像铁箍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两人贴得极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吉戈的心跳,跳得又快又乱,贴在他耳边的呼吸也带着颤抖。


    “开灯吧。”


    吉戈终于了开口,声音也恢复了平静。


    他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灯就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


    于黎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地盯在墙角那里躺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条廉价的紧身短裙,她的脖子被一道刀痕划开,血蔓延到地板上,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你为什么要随便杀人!”


    于黎的声音发颤,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吉戈却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她就是我在路边随便找的走地鸡,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好一个“没什么可惜的”。


    于黎看着他这副罔顾人命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对,就这个表情!”


    吉戈十分痴迷爱慕着于黎眼底的恨意,恍惚间心头涌上了一股怪异的情绪,像是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情绪顺着血液流遍他的全身,让他觉得自己焕然一新,甚至……完整了。


    于黎猛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吉戈,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吉戈满意地说:“好我等你。”


    南平路早八这头连通着两个村落,狭窄的集市地上挤满了赶集的人,牛羊的叫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正经黄土山羊,四十八一斤。”


    摊位后的帆布被风掀得哗啦响,男人拇指勾着秤杆,抬眼扫过来。就这一眼,他便把来人从头到脚剖得明明白白:外套熨得太板正,鞋边没沾泥,连问价时的语气都不像本地的,说白了,绝不是常年跟集市打交道的主儿。


    当即他往后缩了手秤,摆手的动作毫不客气:“我这批羊按照部位搭肉,你看着不像本地人吧?我们这儿不做外乡人零散生意,不过既然你来都来了,要是按照规矩做事还是能卖的。”


    “怎么,老板还搞地域歧视?”来人眉峰一挑,声调陡然扬高,“我知道你们这的规矩,这样我要30斤前夹肉,你看着点给我搭,多少搭个一两个就行了。要是过分了,我们也不要。”


    商贩见钱眼开,连忙换了副嘴脸:“哟,行那我给你称了,要砍吗?”


    正说着,路口传来个清亮的女声:“刘嫂,你家豆腐给我留三斤,晚上家里有客人,记得送过去,到时候一起结账。”


    被称作刘嫂的妇人挑着豆腐担走过来,眼皮都没抬,只斜斜瞟了来人一眼那眼神鄙夷的要命,像是在说“卖给你这种人,都嫌脏了我的豆腐,简直是神经病”。


    “你们这还挺热闹。”


    商贩听见这话,无奈地笑了笑:“那个女人就是个精神病,天天赊账就是不给钱,我们这一片的人都不卖东西给他。”


    不远处的角落里,三个便衣混在买葱蒜的人群里,帽檐压得低低的。


    其中一人盯着这边的动静,指尖飞快按了按耳麦:“金队,金队,a区有情况,目前还在观察阶段,请指示。”


    金检喜接过砍好的羊肉,扭头望着那边堆得半人高的废纸箱出神。


    听见耳麦里的声音,他才慢悠悠弹了弹烟灰,带着点烟嗓的沉哑说:“收到,原地待命,继续观察,有情况随时汇报。”


    等他把东西放进车上,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窜过来一个人。


    “喂,要碟子吗?”


    金检喜疑惑地扭头看他,没成想就看见个身高不足一米五八的男人,缩着肩膀站在阴影里,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模样根本不是“猥琐”两个字能概括的,更像是刚从阴沟里爬出来哈巴鼠,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见不得光的邪气。


    “多少钱?”


    金检喜说着心里门儿清他的套路,之前碍于自己这张脸天生凶相,以往穿警服时,不少小混混见了都发怵,没成想这次穿便衣出来,倒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下,故意拖长语调:“是正经碟子?”


    男人闻言立刻笑了,嘴角往一边扯,露出颗黄牙:“这年头出来卖碟子,谁还做正经生意?你总不能买张正经碟子回去,傻坐着看一个小时吧?”


    他上下打量着金检喜,又看了一眼他的车内装饰:“我看你这样,肯定就像没对象、没处发泄的,要不要来一张?欧美的、日本的、泰国的,轻重程度都有,我渠道多得很。”


    “是吗?”金检喜瞥了眼不远处来往的人群,故意皱了皱眉,“我现在不方便带,加个联系方式?晚上我单独找你。”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却让面前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我可不是gay!”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慌,又强撑着摆出生意人的姿态,“大哥,咱们都是出来混口饭的,别搞这些花活。我卖碟不卖身,要碟我给你找,要别的就算了。”


    金检喜蹙眉倒吸口凉气,差点被他的话呛着,他是真没料到这人的脑洞能开到这地步。


    “我没那癖好,”他压着笑,“就是不想带回去上班,晚上交易不是更方便?拿到货就……”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附和:“我懂,我懂!你刚才那眼神,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遇到……算了,不说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卡片,指尖在最后一位数字上按了按,“这是我联系方式,记得把最后一个数字换成零。之前给错人,递到条子手里了,好在他打错电话,我才没栽进去。”


    卡片递过来时,金检喜看见上面印着模糊的美女头像,边缘还沾着点油污。


    男人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还知道几个能约人的地方,要是感兴趣,晚上联系我。”


    金检喜把卡片揣进兜里,扯着嘴角笑了笑:“行,晚上见。”


    这时耳麦里突然又传来动静,这次的声音带着点急促:“金队,金队,b区有异常!那家做杂货铺的,进去一个顾客后,直接下门谢客了,请指示!”


    第28章


    金检喜闻言立刻直起身, 连跟男人道别都省了,转身就往b区走。


    结果刚走了两步,身后忽地传来男人不满的嚷嚷:“起码给点小费啊, 你懂不懂规矩!”


    他没回头, 快步穿过卖菜的摊位,在一家米糕铺前停下。


    老板娘正用竹刀切米糕, 热气裹着甜香飘了过来。


    金检喜买了一份,交代着待会过来取。


    赶到杂货铺时, 他就距离着店铺大概十米的位置观察着, 砖墙斑驳,窗户都钉着铁栏, 绕到后门时,他看见门上挂着把大锁, 锈迹斑斑的。


    确认完环境,他走到僻静的巷口,对着耳麦低声说:“周边没有后门,标记当前地点,准备后期抓捕。”


    “收到!”


    杂货铺二楼,两男人正趴在窗沿上, 盯着楼下的人流。


    其中一个瘦高个男人,手指百无聊赖地抠着窗框:“你说咱们这假象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们能看不出来?”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 对着瓶口咕噜灌了两口,酒液顺着嘴角溢出往下淌:“看不出来才怪,就是要这么明显的涉嫌贩毒,他们才会盯着这里, 反而忽略细节。等他们冲上来,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说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瘦高个男人坐回桌边,伸手抓了把花生,就着杯底剩下的酒嚼着:“上面说让咱们装几天,拖延时间,工钱是平时三倍,咱们还能赌多久?”


    “赌到他们撤为止。”矮胖的男人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响,“来钱快就行,反正咱们也不碰那玩意,拿到钱够花好久了。就算最后栽了,大不了一死,人生也享受大半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瘦高个男人皱着眉,把花生壳往地上扔,“这不是有钱花没命享吗?我跟你说,我干不了多久了,准备卷款跑路。到时候你跟不跟我走?咱们拿着钱去做生意,凭咱们的脑子,说不定能发大财。”


    矮胖的男人嗤笑一声,手指敲着酒瓶壁,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别跟我提做生意。我要是那块料,能来干这个?”


    他情绪一顿,眼底掠过点晦暗:“哥劝你一句,是男人就记住了,没把握的事别投资,更别碰炒股。我以前就是不信邪,做生意赔了,炒股又栽了,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孩子都跑了,才落到这地步。”


    瘦高个男人没说话,只是抓起酒瓶,也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呛得他直皱眉。


    这会儿窗外的太阳也慢慢升上来,把二楼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片。


    车上,金检喜看了眼副驾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警员,又扫过后视镜里同样眼神发直的另一个人得,这俩是跟他跑了一上午,累得快睁不开眼了。


    南平镇就那么大,几条街绕下来,除了偶尔掠过几辆挂着外省份牌照的车,连个生面孔都少见。他打了把方向盘,把车往旅馆方向开:“没什么新情况,先回旅馆,我跟上面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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