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杨伟见状心头软软,刚才那莫须有的火气早就散了,可他嘴笨,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次性抽出十张百元大钞递到杨馨手里:“你先拿着,有空存到银行卡里。哥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我没什么文化,说话糙,你别往心里去。我看别的女孩都喜欢买零食、买漂亮衣服,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你租房的钱我已经交了,放学直接过去就行。”
杨馨接过钱,心里麻麻的没什么开心的感觉;这已经是他第七次还是第八次用给钱的方式哄自己了,虽然治标不治本,不过每次拿到钱,杨馨起码也知道他在乎自己。
收好钱,她忽地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杨伟:“过几天就是我的成人礼了,哥你一定要来啊,你穿什么都好看,因为哥本来就很帅气,到时候我同学肯定会羡慕死我的。”
杨伟接过老板递来的早餐,付了钱,回头看向妹妹,眼神里满是宠溺:“就你会说话。这里离学校还有段路,你先吃点,别到时候边跑边吃,容易呛到。”
杨馨咬了口豆沙包,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看着杨伟离去的背影。
恍惚间,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我跟哥没有血缘关系就好了。外面再也找不到比哥更完美的人了,要是能嫁给哥该多好……真羡慕以后的嫂子,能拥有哥这么好的人。
杨馨慢悠悠走到学校门口时,才刚六点四十分,校园里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
上到教学楼五楼,她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坐到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地掏出试卷和课本,开始对照题型复习。
“你们是没看见,昨晚上学校论坛的帖子有多疯狂。”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道女生的声音,乐呵呵的打破了这片安静的氛围。
杨馨握着笔的手一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假装没听见,继续低头看试卷。
“哟,学霸来了?”
女生调侃着走进教室,嚣张跋扈的径直走到杨馨的课桌前:“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你老相好罗勇死了,把你吓破胆了。你跟他那点事,全班谁不知道啊。”
“灿灿,别说了,”跟在她身后的女生拽了拽她的衣服,小声提醒,“你没看她脸色不好吗?别到时候引火上身,耽误了考试,吃亏的是我们。”
“怕什么?”葛灿灿甩开同伴的手,依旧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她能把我怎么样?”
杨馨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冷嘲热讽,这些年她一直秉持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日子倒也能过下去,可她们咄咄逼人的模样,从来就没有收敛过。
“昨晚上的论坛帖子是你发的吧?”葛灿灿俯身凑近杨馨,声音里满是恶意,“看那个id不像你的号,难不成你开了小号背着我们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是不是罗勇满足不了你,想借机撇清关系?结果没料到帖子火了,现在骑虎难下了。”
葛灿灿平常就喜欢刁难同学,这次更是借着昨晚论坛的热度,想在杨馨面前逞威风,毕竟昨晚她也跟着发了几条帖子,涨了不少关注。
“什么帖子?”
杨馨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解。
她昨晚确实失眠了,但她从来没有在睡前看手机的习惯,手机也是除了闹钟都是静音,更何况她几乎不逛学校论坛。
那个狗屁论坛早就被有心人搅得乌烟瘴气,进去只会惹一身麻烦。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同学陆续走进了教室,其中一个女生看到杨馨,随口说了句:“杨馨回来了啊。”
第26章
班长德曼妮昨晚熬了个大夜, 全程扒在学校论坛上吃瓜,手里捏的“瓜条”比谁都要详细。
她放下书包,视线在杨馨身上来回地打量, 看着杨馨的模样, 怎么都不像是沾过毒品的人啊。
难不成昨晚的帖子有bug?嘶……要是情报有误,可别把自己绕进去!她心里一紧, 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我今天没带手机,不知道你们说的帖子是什么情况。”
杨馨的语气依旧温和, 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罗勇的死在学校里人尽皆知, 难不成自己请假的这两天,又有人搞出了新动静?
不对。
杨馨突然想起, 罗勇有个没实名的聊天账号,现在还在另一台设备上登录着, 其他的账号早就被警方管控了,根本不可能发帖子。
所以肯定是班里有人造谣。
“你就装吧!”葛灿灿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班里谁都可能忘带手机,就你不会,你不是天天把手机揣兜里, 生怕错过什么消息吗?”
“爱信不信。”
杨馨抬眼瞪她,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 临了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我把话撂在这,我从没在论坛发过任何关于罗勇的帖子。你们看到的帖子, 最好也当没看见,不然保不齐会受到牵连。”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从后门进来的人身上,声音瞬间放缓:“老师。”
韦黄兴今天特意起了大早, 提前赶到教室想等杨馨,没想到她来得比自己还早。
他走过去,语气尽量自然:“吃过早饭了吗?要是没事,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杨馨点头,起身绕过围着她的几人。
路过葛灿灿身边时,她忽地顿住脚步轻声说:“距离早读没剩多少时间了,你们想补觉或吃早餐就抓紧,不然被教导主任抓到就麻烦了。”
“假惺惺的。”
葛灿灿小声嘀咕了句,其他几个女生也交换了个眼神,眉眼间满是不屑。
韦黄兴走在前面,杨馨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
这个点的走廊已经有了零星的学生,彼此间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班主任单独找学生去办公室,总让人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办公室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年轻教师吃着早餐整理教学教案。
韦黄兴坐到位置上,从挎包里掏出两个肉包递给她:“最近休息得怎么样,要不要学校安排心理辅导?”
杨馨心里冷笑:学校每次出事故,都喜欢搞形式主义的大面积心理辅导,可根本治标不治本。学生对这些事的接受力,远比老师想的要强,只不过有人重新敬畏生命,有人却把别人的死亡当饭后谈资,比如刚才的葛灿灿,抓着点消息就喋喋不休,好像多说两句就能把死人说活了。
“谢谢老师关心,我吃过早餐了,”杨馨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我自己调节得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
“能自己调节就好。”韦黄兴点点头,手指勾着肉包的塑料袋,“不过,老师还是想问,你对罗勇的死,有什么直观的看法?”
他其实不喜欢问这种话,可一想到自己和杨馨背地里的关系,心里就忍不住介意,他想知道,杨馨到底怎么看那个已经死了的罗勇。
“为民除害吧。”
杨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他本身就是个病人,说不定从出生起,就受着激素控制才活下来。既然他作恶多端,坏事做尽,自然有老天收他。”
韦黄兴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行了,早读快开始了,你先回教室吧。”
韦黄兴瞧见其余老师不经意瞟过来的视线,赶紧转移了话题,摆摆手让杨馨走。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陈涧民被他那套非人类的生物钟准时叫醒,甚至今天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
书房里之前的折叠床还没来得及收,他昨晚就是在这上面凑合着睡了,脸上现在还印着一道浅浅的压痕。
他起身揉了把脸,五分钟的功夫就收拾妥当了,抓起钥匙往楼下走。
贺秦此刻正站在路边,手上握着个没付钱的煎饼,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被城管赶走的煎饼摊老板,表情上明晃晃写着:就不能晚点来吗?警察也要吃饭啊!
城管路过贺秦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跟他说:“这家煎饼用料实在,你待会去下一个路口,那边我们一般不去,他们都在那聚集。”
贺秦一怔:合着你们自己也吃过啊!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贺秦叹了口气,不用看都知道,这个点能打电话来的,只有陈涧民那个工作狂。
“喂。”他接起电话。
“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陈涧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清晰又利落。
贺秦往路口走,慢悠悠地说:“昨晚睡前就跟局里报了计划,今天应该已经安排好人了。不过陈队,这也太急了吧?现在才七点十几分不到,局里大多人还没上班呢。这几天大家都快熬透支了,能不能让他们喘口气?”
陈涧民正提着钥匙往车边走,听见贺秦的话,他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遍:累了,想歇会。他也知道,最近局里接手的案子一个比一个重,大家确实辛苦。
“给他们画个饼。”陈涧民说,“就说处理完这个案子,全体休假三天。”
“三天?”贺秦忍不住笑了,“陈队,你这饼也太小了吧?我们当初考警校的时候,可没想着要干这么苦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最累的活,有时候还被群众误解。谁来管管我们警察的死活啊!”
吐槽归吐槽,下一秒贺秦还是乐呵呵的很快接上话:“要不一周?让大家好好出去放松一下,不然真要熬垮了。”
“一周?”陈涧民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小心玩到一半就被召回,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贺秦沉默,贺秦无奈。
他说:“行行行,我给你带了份煎饼,赶紧到局里吃完,我们准备出勤。”
陈涧民这会儿已经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再多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贺秦:“…………”
“他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平白无故叫我过来?”
于黎纳闷地站在公寓门外,手上握着的手机早就把录音打开,悄摸摸地背着人。从昨夜凌晨四点到现在,吉戈的号码像疯了一样往他的手机里钻,来来回回不下三十通,并且每一通电话接起后都只有转瞬即逝的忙音。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他只能上前敲了两声门。
门内没声,倒是旁边的人先动了动,侧身礼貌地让开条道,伸手给他开了门。
于黎一只脚刚踏进房间,就被一股难闻的气味裹住;屋里此刻没开灯,遮光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只有走廊如今透进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眼前家具模糊的轮廓。
“也不开灯?”
说着,他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开电筒,后背就突然遭到一股向前的巨力,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身后的门也在瞬间咔嗒关上。
“吉戈!你又在搞什么鬼?”
于黎低喝着摸出手机,手上打开的电筒光束刚刺破黑暗,一道黑影就从光晕中扑了过来,带着股冲劲把他狠狠按在地板上。
“嘶!”
坚硬的瓷砖硌得他后背生疼,下一秒,钝锐的齿尖就陷进了他的肩膀,血腥味混着对方身上的酒气,一个劲儿地猛钻进鼻腔。
“呃……吉戈,松口啊!”
于黎伸手去推,掌心却触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还有粘稠的、湿滑的液体。
是血!?
他想着心头一紧,指尖不由得颤了颤,顺着那血迹往上摸,结果竟摸到了对方肩膀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旧疤叠新伤,此时哪里的血还在往外渗。
“你出血了,清醒点!”
吉戈被他摇晃着终于松了口,没有起身,整个人直直地压在他身上,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声音哑得不像样子,轻飘飘地带着气音贴在他耳边:“于黎,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生不如死啊。”
他没说为什么,可于黎却能猜得到他的隐晦天天时刻防着身边的人,又担心自己中外的合作会被别人垄断。实则另外更大的恐惧则是来源于中国缉毒警,一天24小时跟鬼一样不断盯着,对全社会的禁毒宣传也是渗透进了每一代人的记忆。
于黎摸到掉落的手机,他借着光线终于看清了吉戈的脸。
血从他额角流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糊住了半只眼睛,下巴上还沾着血渍,上身没穿衣服,赤裸裸的胸口、手臂上全是抓痕和咬痕。
他如今这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张扬不羁,分明只剩下瞳孔中倒映出的恐惧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