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梁依也冲了过去,刚才抓人的时候,她新做的穿戴甲翘了边,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格外恼火。
她对着那男人厉声喝道:“安静点,警察!”
旁边的男人见情况不对想跑,巩彪虽说是技术人员,反应却不慢,此刻人已经堵在门口,掏出手机晃了晃:“别乱动,派出所的人马上到!”
嫌疑人被按在椅背上,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出声,他心想:早知道就不该贪这顿酒,现在好了,栽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二分钟后店门外亮起红蓝交替的警灯,光透过玻璃窗映到墙上,晃得里头的人越发眼晕。
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下来两个民警。
“贺副支队。”
“嫌疑人先带回局里,”贺秦指了指被铐住的男人,“通缉令上有他的详细案底,你们回去直接审问,后续移交检察院就行。”
领头的民警点头应下,架着嫌疑人就往外走。
另一个男人还想跟上去,却被民警拦了下来,原地例行问了几句情况,确认没牵扯后就放他离开了。
待人走后,小馆里一如既往的继续运行,只剩下店员小妹独自一人不敢在上前打扰的背影。
夜晚的余热散了。
陈涧民从书房出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结果上下看了眼,里面只有一个三天前的快餐盒,他拿出来看了看,见米饭没发霉,配菜也只是有点泛黄,不确定的,他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坏,这才放进微波炉,按下三分钟的加热键。
空闲期间,陈涧民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片刻后,他揉着太阳穴默默思考于黎那人的用意。
他刚要放松下来,岂料睁眼余光却瞥见阳台角落里摆着的三盆水仙花。
一盆叶子已经全黄了,蔫蔫地耷拉着;另一盆好些,起码还有几片绿叶撑着,却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最后一盆更彻底,连球根都发了霉,一看就是死透了。
陈涧民对此无奈到失笑,对着空气嘀咕:“下次找不到人帮忙照看,就买几盆仙人掌回来,起码死了也看不出来差别。”
说着他起身去阳台收起晾干的衣服,又挠着头走向卫生间。
这套小屋他买了好几年,结果却没怎么好好打理过。一方面常年在外跑任务,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另一方面是一个人,平常也没有客人登门拜访,索性就懒得打理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几乎盖过微波炉的提示音,边震边响。
陈涧民本想着置之不理,可最终还是忙不迭地冲去身上的泡沫,光着膀子就往客厅跑。
捞来手机的瞬间,屏幕上显示的依旧是陌生来电。
“喂?”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注意安全。”
陈涧民闻言心里一紧:“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结果对面先行挂了电话,下一秒,尾号8860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南平路有交易,安排眼线盯着,别轻举妄动。另外,柳交桥上游也有交易。
陈涧民看完短信内容,先是截了图,随后立马从联系人中拨通了邱邬的电话。
邱邬此刻正睡得昏天暗地,手机那头连着充电线放在枕头边,耳朵几乎贴在上面。
“呜!”
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他猛地睁开眼,耳朵也因此被震得嗡嗡响。
“卧槽,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没好气地接起电话:“什么事?!”
“南平路和柳交桥上游有交易,”陈涧民见他接了电话,赶紧交代了事情,“你明天通知交管部门调取这两个地方的监控,再安排几个靠谱的人去当眼线,记住,千万别轻举妄动。你的副支队上手没这么快,这事先交给你,后续你安排他。”
邱邬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天煞孤星”,又忍不住吐槽:陈涧民这人体质怕不是天生的劳模,一个星期七天,能凑出三天睡眠都算老天开恩。
他躺着慢悠悠地说:“今晚你先休息,我这就联系人处理。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就要休假了。我在不休息,说不定就提前升天了,玩不起啊。”
“没事没事,你睡,明天有空我再去看你,”陈涧民一边说,一边随手抓过几件换洗衣物,连带着前几天的脏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反正局里给你批了假,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候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邱邬爽快地说:“听你这声音,是在家吧?难得回去照看你那常年空着的房子,我还以为你买那房是留给未来媳妇的。行了,被你叫醒算我倒霉,我这就去通知人。”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等这案子结了,我去你家做客,记得把锅刷干净,别让我们吃你剩下的残羹剩饭。”
陈涧民笑眯眯地打开微波炉,伸手拿出盘子,蒜苔炒肉盖浇饭已经热透了,菜油混着米饭灯下亮亮的,香气一早就飘了出来。
他端着盘子走进书房,随口应道:“知道了。”
邱邬这边困意来袭,声音含糊地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陈涧民这会儿重新坐到电脑前,把盘子放在一边,开始导入资料。
梁依做事一向靠谱,尸检报告上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罗勇、魏宝朱、覃艳,还有自杀闹事的熊荣,信息情况一目了然。
他翻到罗勇的尸检细节时,目光注意到了备注里写着“背部有纹身”,可附上的图片加载出来后,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线条,根本看不清图案。
此时梁依正开着贺秦的车里往家赶,手机那头却突然震个不停。
“贺秦,你帮我看一下是谁发的信息。”
贺秦闻言点开一看,结果全是陈涧民发来的消息。
陈队:梁依,你有没有罗勇背部纹身的高清照片?有的话现在发我。
……
陈队:还有一点地方,我发给你看一下,补充好,在发一份给我。
梁依看着他举到眼前的屏幕,忍不住哀嚎:“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加班,老娘要睡觉!天天加班,我头发都掉了好多。不行,我要离职……不对,好不容易才到这个位置,不能辞!”
贺秦看着她抓狂的模样,只能好言相劝:“没是起码今天晚上吃了顿好的。”
“什么时候我才能轻轻松松领工资啊,”梁依满脸无奈地说,“能不能跟局里申请给我涨工资啊?要求不高,就一点点就行!”
第25章
嘴上抱怨着, 可等车停下,她手上立马按照缺漏的信息翻遍了手机相册和工作文件夹,找到缺失的东西, 梁依立刻就给陈涧民发了过去。
结果刚点完发送, 没出一分钟陈涧民的语音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每条都有三四十秒。
梁依看着满屏的语音, 头皮发麻,赶紧点了转文字。
“他说什么了?”
贺秦好奇地问, 侧头瞄了眼她的手机。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梁依眼一翻, 就佯装晕倒在车上,“连续加班不喊累, 好不容易休息还无偿干活,怪不得升得快, 原来不是走后门,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前门。”
她想起自己电脑里没拷贝多少数据,为了安全,基本上重要的资料都存在局里的电脑里。
梁依于是按住语音键,语气带着点哀求:“陈队,我现在真没法给你更多资料, 重要的都在局里电脑里存着,明天早上我一到单位就发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让我今晚好好睡一觉,我保证不耽误任务进度!”
这条长达四十九秒的语音发出去后, 梁依恍惚间才感觉自己像是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陈涧民才回复了一个字:嗯。
看着那个轻飘飘的嗯,梁依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随手把手机扔在旁边, 美滋滋的下了车。
走了两步,她突然转过身:“哦,对了,我给你叫了代驾。”
贺秦:“???”
他内心os:原来不是我家……
将将着凌晨一点半,陈涧民想着那条电话,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于黎的生平档案;郎州人,今年31岁,毕业于某末流的职业学院,学的土木工程,照片上的于黎眼神祥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涧民反复看着这张照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可又始终想不起来。
“茫茫人海,上千上万个人,不可能匆匆一眼就记住……”
他喃喃自语着,突然一个地名在脑海中闪过九塞!!!
他想起两年前的那场围剿行动,局里联合当地派出所和武警部队,对九塞该地实行包围战术,最终耗时一天一夜的收网围捕,这才在九塞那个半封闭的山村里堵住了灰鲨组织的主力军。
灰鲨组织当年后背挨着中缅线,手上的装备更是精良得吓人,在那个小山村里,他们挟持妇女儿童,一进一退竟能和武装力量打得五五开。
陈涧民想着自己当年也是心高气傲,一门心思追着毒贩跑,完全忘了顾全大局,结果连人带车翻下了山沟,性命垂危到在医院里躺了半年才慢慢康复。
“于黎……会是他吗?”
嘀咕着,陈涧民打开公安内网,调出当年的通缉名单。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代号为“xl”的嫌疑人身上,这个人的资料一片空白,连张画像都没有,时隔两年了至今仍是在逃人员。
“……”
冥冥中,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次日凌晨五点四十五分,天边泛起了一层鱼白还没有亮透,杨伟骑着摩托车行驶在盘山道上,后头载着杨馨风风火火就往山下赶。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泥坑路,摇晃颠簸得厉害,杨馨把脸埋在哥哥的后背,鼻尖萦绕着清晨山风里的冷冽空气,还有一股薰衣草洗衣粉的淡香。
“哥,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啊?”她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些茫然的鼻音。
杨伟嘴角叼着烟,吞吐的烟雾随着呼吸飘向身后,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岔开了话题:“早餐想吃什么,学校让带早餐进去吗?今早起得早,山里冷,你衣服穿够了没。”
“哥。”
杨馨轻轻喊了一声,语气里是不容逃避的认真。
杨伟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知道躲不过去,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们不能离开。这份工作能给你稳定的生活费,我们需要它。”
“我可以不读书的!”杨馨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已经成年了,按法律规定可以出去工作了,我也能像哥一样,为家里分担压力……”
“你是不是疯了!?”
杨伟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紧接着没控住车头,摩托车也跟着晃了下。
杨馨闻言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杨伟的声音急切地响起:“你以为我为什么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你以为你不读书出去就能赚钱?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对女性优先。我供你读书,是想让你将来在社会上有说话的资格,不是让你在这里说这种傻话!”
他深吸了一口烟,态度稍稍缓和了些:“不是不让你工作,是你现在还没能力应对社会上的那些糟心事。等你二十四五岁,见过人情冷暖,知道生活不容易了,那时候再出去也不迟。你不用担心我,哥现在有能力保护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实在不行就找警察,哪怕他们有时候不管用,但也总能是有点用的。”
杨馨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一路上两人彼此无言无话,直到进了市区,杨伟把摩托车停在路口的流动早餐摊前,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杨馨。
他开口问:“豆沙包?”
“两个豆沙包,再加一杯豆浆,哥。”杨馨的声音还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