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这种感觉就像是专门设了个圈套特意栽赃她似的。
“阿易,我知你与李山他爹相熟。过去也曾帮他破获过案子。你看你能不能……”
卢植一脸赧然。
说到底秋兰姐与自己并没有任何亲缘关系,于谢易来说更是如此。让谢易为了一个陌生人掺和进这种事,卢植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谢易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太担心,我会找大强哥说一说的。”
卢植闻言讷讷点头,思绪不自觉拐到了别处。
大强哥?
这样称呼同窗的爹是不是有些乱了辈分?
思索间,谢家的大门又一次被人敲响。谢易起身开门,见到来人后眉毛微挑。
只见李大强穿着一身皂吏的衣裳站在门口,显然正在执行公务。
将秋兰关押后,廖县令便派衙役去裁缝铺的周围走访调查,想要寻找更多的线索。毕竟这尸体的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找着。
李大强得了令便带着人去附近走访。路过甜水巷时他突然灵光一现,想着或许可以请谢易帮忙找到那具尸体的头颅。
毕竟谢易有寻人寻物的本事,比起他们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还是让谢易用寻踪符寻找效率更高。
听到李大强表明来意,谢易二人面面相对。
该说不说,这还真是赶巧了。他原本还寻思着今晚去李山家寻人呢。没曾想如今李大强主动给了他一个参与此案的机会。于是谢易便顺势应承了下来,跟着李大强去了县衙。
近几年因为在府学读书的缘故谢易几乎没来过县衙,洛县令离任后便更是如此。因此对于这位廖县令他也只是听闻但不曾实际见过。对于李大强来找自己帮忙一事,他也不知对方是个什么态度。
李大强闻言便道:“我们这位廖大人虽然看着严肃,但实际上最是通情达理。只要能对查案有利,你就算飞天遁地都行。”
谢易:“……”
飞天遁地……他倒也没那么厉害。
跟着李大强一路来到县衙的敛房,孙仵作这边刚刚验完尸。
虽然徐海主动认领了尸首,但因为尸体被发现时没有头部,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廖县令并没有让其领走尸首而是选择让仵作再仔细验一遍尸。
见李大强带着谢易过来,孙仵作顿时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来请谢小大仙来找头的。
对上孙仵作揶揄的笑容,李大强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咳嗽了一声,问:“孙叔,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敛却了笑容,孙仵作正色道:“尸体身上并无其他致命伤,我想她就是被人砍掉脑袋死的。只是方才在裁缝铺并没有看到大量的血迹,所以我推测这具尸体应该是从别处搬来的。”
李大强若有所思,“想要一刀砍断一个人的脖子可不容易,除非是刽子手又或者是常年杀猪宰羊的屠夫才能做到。”
孙仵作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刚才仔细检查了下创面,上面的皮肉翻卷,对方似乎是一点一点割下脑袋的,显然是因为力气有限,无法像屠夫刽子手那般轻而易举地动刀子……不会真是徐秋兰干的吧?”
“我们已经去她家里翻过了,没找到血迹也没有找到能够用来砍断人脑袋的刀子。”
说着,李大强又问孙仵作,“死者身上有绑缚挣扎的痕迹吗?”
“这还真没有。”孙仵作说着不免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么拙劣的刀法,若是在人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把头割下来,死者肯定会遭受很大的痛苦一定会挣扎。所以就得把人绑住或者弄昏迷。”
“可她身上并没有被绳子绑缚的痕迹,指甲缝里也干干净净,看起来就非常怪异。”
李大强点点头,“总而言之,还是先把头找到再说吧。”
话音刚落,却发现谢易早已站到了尸首面前,食指中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符上的烟线幽幽燃起凝结成一根细线晃晃悠悠地飘出敛房,朝着县衙外延伸。
见状,李大强随即唤来了冯三、陈平两个衙役,同谢易一起追寻那烟线的踪迹。四人这一路竟直接追到了城外山上的一座坟地。
冯三有些意外,“那女尸的头怎么会在旁人家的坟里?”
李大强看了一眼干干净净并无杂草的坟包,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土壤有些湿润,显然是不久前才被人翻动过。
又看了一眼墓碑,上面写着故先妣刘母冯杏之墓。旁边还有两行小字写了死者的生卒年月、立碑日期以及亲属的名字。好巧不巧的是,这人也是最近才死的。
见谢易的寻踪符将他们指引到了眼前这座新坟,衙役陈平欲言又止:“咱们要不要回去请示一下廖大人?”
到底是掘人亡母坟墓的事儿,若是不提前打声招呼日后这刘家若是闹起来他们也不占理。
却见李大强摇摇头:“先挖开再说。这一来二去的耽误功夫,迟了头都腐烂了,还怎么辨认身份?”
见两人仍然有些犹豫,李大强咬了咬牙,道:“出了事我一人担着!”
一听这话,二人忙道
“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哪能让李哥你一个人担着?”
“就是!挖就挖!大不了一块儿挨骂,大家有难同当!”
说着,三人便开始动手刨起了眼前这座新坟。过了半个时辰,棺材终于被刨了出来。
就在他们准备撬开棺钉的时候却发现棺材压根就没钉钉子。疑惑间,推开棺盖往里一瞧。
里头果然有一颗人头。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除了那颗人头之外,棺材里再无其他。
原本他们以为是有人将这颗人头藏到旁人家的坟里,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简单。
谢易眉宇微蹙,若这颗头颅属于赖氏,那这墓主人刘冯氏又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面对眼前令人惊异的景象, 陈平忍不住开口:“这该不会是一座假坟吧?”
“怎么可能?”冯三当即反驳:“费那么大劲又是刻墓碑又是准备棺材的,就为了藏这颗脑袋,凶手图啥?”
李大强微微颔首, “的确。要是怕被人发现,一开始就别把头割掉,将整具尸体都藏在棺材里不是更方便吗?”
听闻,谢易忽的抬起头,“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具无头尸体就是这位刘冯氏,至于徐海的妻子赖氏,会不会压根就没死?”
犹如一记醍醐灌顶,众人突然一怔。
的确。
之所以要砍下尸体的脑袋,或许就是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这位刘冯氏本就已经入土了, 所以即便偷她的尸体出来李代桃僵也不会被人发现。毕竟这是座新坟,就算被人发现有过动土的痕迹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更何况先前孙仵作也曾提过, 裁缝铺里并没有发现大量的血迹,尸体许是从其他地方搬来的。
除此之外,这件案子还有其他说不通的细节,比如裁缝铺里丢失的衣衫和布匹,又比如那徐海状告侄女杀害妻子的时机实在卡得正正好。前脚才刚在徐秋兰的裁缝铺里发现了无头女尸,后脚他便跑来衙门认尸,在没有头的情况下,仅凭身上的衣物便一口咬定这就是他的妻子。
按照常理来说,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期盼着亲人还活着吗?这么着急咬定对方已经死了,就像是为了做实侄女杀人的罪名似的。
或许,这就是徐海和赖氏合谋演的一出戏,其目的就是为了从侄女的手里夺得她的家产。
李大强对陈平道:“你赶紧回去通知大人, 就说头找到了。”
陈平随即应承下来,正要离开之际却顿住脚步问三人:“那你们呢?”
李大强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棺材还有坟头边堆积如山的土堆,“都把人的坟给掘了,总得处理一番吧?而且这个刘冯氏的儿子应该还不知道他娘的坟已经被人给挖了。既然是咱们查案时发现的,总得派人去刘家通知一声。”
陈平了然点点头。
廖同也没想到李大强等人的效率如此之高,这才一日不到的功夫就已经找到了女尸的头颅。
不过当他得知这头颅其实是那位谢易谢举人找到的,便不免感到惊异。
陈平当即将谢易是如何用寻踪符找到女尸的头颅,又是如何提点几人赖氏可能并没有死,这一切可能是徐海夫妇为了坑害侄女而设下的圈套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廖县令。
诚然,来到白峤县后廖同也曾听说过谢易的事,但到底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言。如今他的属下借助谢易的手段不仅迅速找到了丢失的头颅,还为这桩案子寻到了更多的线索,这一点确实让他没想到。
压下内心的诧异,廖同问孙仵作:“怎么样?这头可是属于那具无头女尸的?”
一旁的孙仵作刚刚才做完比对,转头将验尸格呈上:“确实是出自同一具尸体。”
闻言,陈平问:“大人,要不要把徐海押过来审问?”
廖同摇头道:“不急。等李捕头他们回来再说。”
另一边,李大强和冯三将刘冯氏的坟简单处理了一下后便去寻那刘冯氏的儿子刘进宝。
那刘进宝是个砖瓦匠,人就住在城东。并没有花费多少功夫二人很快便寻到了对方。
在得知自己母亲的坟被人挖了棺材里只剩下一颗头后,刘进宝一脸不可置信,当即觉得一定是两位官差弄错了。
可当二人将他带到县衙的敛房让他亲眼辨认那具尸体后,这刘进宝的神情就像是被天雷击中,就见他双目眦裂:
“娘!这到底是哪个杀千刀干的?!”
极度惊怒之下,眼前五大三粗的汉子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亲人逝去本就是一件令人悲痛的事,他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却没想到一转头竟遇到这种事,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见到此番场景,众人不免动容。母亲新丧才下葬没两日便得知这样的噩耗,换成谁恐怕都无法镇定吧?
“去把徐海带过来。”
廖同吩咐道:“他不是说自己的妻子被侄女杀了吗?那就让他过来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另一头,徐海正在家中喝着小酒,突然见到官差上门还以为县令大人终于要升堂审案给秋兰定罪了,一时欣喜若狂。但他到底顾及官差在场,只得做出一副极其悲伤的模样。
此时的徐海尚且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被人看透。见他这般装模作样,陈平险些想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打一顿。
挖旁人家的坟,把别人母亲的尸体刨出来不说什至还让其身首异处,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栽赃陷害侄女得到她的家产,这手段实在是肮脏至极!
但到底念着县令大人的叮嘱不可打草惊蛇,便只得硬生生地忍下。
进入公堂,徐海还来不及跪拜县官,便听到堂上的廖县令开口
“尸体的头找到了。”
闻言,徐海怔了怔,随后便做出一副激动中又带着几分悲伤和怅然的神情:“真的吗?那,我家阿菊……”
见徐海做出如此情状,廖同不禁眉宇紧蹙。
都这个时候了,此人为何还在装傻?
难道非要他把话说尽,将其彻底揭穿才肯坦白么?
压下心中的不悦,廖同拍了拍手,“来人,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