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然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已非仙人之躯,如何能跳脱出轮回?
很明显,那堕仙就是逃了!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使用了何种手段避开了地府的监管躲过了轮回,但事已至此再计较这些已然无用。当务之急是得尽快找到他。
此时,包括阎罗王在内一众地府官吏阴差均是坐立不安神色仓皇。
他们竟然让堕仙给逃了,甚至还逃了这么多年。这于地府来说简直是大大的失职啊!
若不是这两位上神来查阅生死簿,只怕到现在地府都没有发现此事。
担心上神乃至天庭怪罪,一时间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死寂的气氛会一直保持下去时,王灵官却突然开口
“将颍川韩氏主支这五百年的生死簿记录全部调阅出来。”
地府一众阴差冥神都等着将功赎罪,闻言哪有不从的?纷纷跑去调阅文书了。
赤脚大仙见状悄悄问王灵官,“你是想通过韩家人的生死簿找出那堕仙的下落?”
王灵官颔首,“那堕仙之所以能藏这么久不被任何人发现应当是利用了韩氏一族。他借着这些人的皮囊一代一代地在阳世上苟延残喘并操纵韩氏族人为己所用。”
“这些年他寻找并尝试了各种长生之法想要重返天庭,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应当还没有成功。”
“那为何只要主支?”赤脚大仙不解:“韩家这样一个世家大族人多势众,他说不准也可能躲在旁支当中啊。”
王灵官摇摇头,“这驭龙使心高气傲,是断然不可能躲在旁支子弟的血脉中的。你可别忘了他是因为什么才酿成大错被贬下凡的。”
“更何况主支能够获得的财力人力都是旁支远远比不上的。他既然想要利用这些凡人,自然不可能选择势单力薄的旁支。”
闻言,赤脚大仙恍然点头,“此言有理。”
二位仙人正说着话,地府中负责管理投胎记录的书吏突然抱着一叠册子跑了过来。
“二位上神!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颍川韩氏这五百年的生卒记录都在这儿了,还请二位上神过目。”
书吏毕恭毕敬地将册子递了上去,期间还悄悄觑了王灵官和赤脚大仙一眼,见二位天神脸上的愠怒微消,这才松了口气。
王灵官接过册子翻开垂眸,一目十行扫了几页,目光突然锁定。随后他迅速翻开了生死簿进行了一番对照。片刻后,粗矿的眉宇渐渐拢成了一团。
见状,赤脚大仙疑惑地探头看过来,“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几个人的生卒年为何与生死簿的记录对不上?”
顺着王灵官手指的方向看去,赤脚大仙隐约看到了三个名字
韩菘蓝、韩菘青、韩相旬。
事实上他还点了好几个名字,但是动作太快自己一时也没看清,倒是那书吏见后不由露出异色。
“这……怎会有如此大的出入?”
王灵官看了他一眼,“这得问你们了,为何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甚至还不只一两个人。这上面有十几人的生卒年都与这生死簿上的记载对不上号。”
“按照生死簿的记载,那韩菘蓝应当能活到七十岁, 可在这本生卒年记事的册子上,他实际上只活了二十二。”
“还有他的弟弟韩菘青,按照生死簿的记载, 他十七岁就该死了结果却活到了六十五。”
“而不久前身故的韩相旬就更是奇特, 他理应能活到八十九,可如今不到六十就亡故了。”
“就算在阳间有些时候会出现遭遇飞来横祸没能寿终正寝的意外情况,但在韩家,这样的意外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书吏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羞愧地埋下头。
上神这是在点他呢, 如今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
看着他下巴戳到胸口的怂样,王灵官也不再继续点出地府的纰漏。经过这般对照,他的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这些生卒年异常的人,十之八九被那堕仙干预了命线,要么成了对方的寄身躯壳,要么被牵连变成了短寿之相。
而韩相旬的死亡还侧面证明了另一件事那堕仙此前应当是附在了他身上。
从韩瑜绑架东海九龙女失败,在东海水族面前暴露了锁龙咒的存在甚至还牵连到自身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做好了以死脱身的准备。
果然是狡兔三窟啊。
韩氏主支血脉如今已经繁衍到了上百人,他会躲在谁的身上一时间还真不好找。
不过……
王灵官扭过头突然看向眼前谨小慎微的书吏,将生卒年册子合上丢给他,“你去告诉阎王,让他派鬼差去阳间将这名单上还活着的人全部排查一遍。”
低着头的书吏正为灰暗的前途感到忧心忍不住胡思乱想,冷不丁听到王灵官的命令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
对上王灵官肃然冷厉的眉眼,书吏再一次怂了下来,“敢问上神,如何排查?这堕仙既然能藏在凡人的身体里这么多年不被发现,想来应当是有法子掩饰的。咱们地府的鬼差也不像孙大圣那样长了双火眼金睛能辨清妖邪啊。”
一旁的赤脚大仙也觉得在理,可也不知该如何解决此事,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王灵官。
只见王灵官沉吟了片刻,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莫约三寸高的天青色瓷瓶。
“将此物抹在眼皮上就能看到仙人身上的灵。那堕仙虽然剔除了仙骨剜去了仙根,但到底曾与天界有缘,身上灵已消可恶孽还在,哪怕他占据了凡人的躯壳,但内里独属于堕仙的黑却是怎么也掩盖不掉的。”
“是。”
书吏闻言小心翼翼地接过,随即小跑赶去寻阎王。
这厢当地府的一众鬼差冥神人仰马翻地奔赴阳间去寻那堕仙时,另一边身在白峤县的谢易则受到了同窗章愚的邀请去家中吃酒席。
立秋后章愚的姐姐终于要出嫁了。
记得上巳节那会儿他就想去三清观给他阿姐求姻缘符保佑她婚后和和美美,如今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他姐姐的出阁日。
按照白峤县的习俗,婚礼当天新郎新娘家都会在家中办酒,邀请两家的亲朋好友一同吃席。为了避免发生时间上的冲突,新娘家的酒席一般都安排在中午,新郎家的则在晚上。当然,若是入赘,那顺序就得倒过来。
章家嫁女儿声势并不小,光酒席就摆了四十桌,前院三十桌,后院十桌,后者专门用来招待女眷。就连不是婚宴主角的章愚也开辟了两桌位置用来邀请私塾的同窗和老师。不仅请的客人多,酒席的菜色也不差,每桌都有鸡鸭鱼肉,还有虾蟹等河鲜,酒水点心也是全然不落下的。
章愚不愿意跟一群不熟悉的人坐在院子里吃饭,便将关系较好的谢易、赵金、卢植、李山他们都叫来了屋里,单独开了一桌。
赵金一边吃席一边打量着窗外挂满院子的红灯笼和红绸布,片刻后扭头问章愚:“你阿姐这是要嫁到哪户人家家里去?你爹竟然花这么大手笔。”
章愚他爹只是福运酒楼的掌柜并非东家,这四十桌酒席放在某些商贾人家家里也算是高规格了。还有这些红灯笼红绸布以及摆在院子的装饰,这么多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若不是新郎官的家境优越,女方家怕被人看低也用不着如此铺张。
闻言,其余人纷纷侧目,谢易也放下了筷子。
虽然早些时候就听章愚说姐姐要出阁,但具体嫁到哪家却从未听他提起过。
一提到此事,章愚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你们不知道,其实原先和我阿姐定亲的不是这户人家。”
此言一出,小娃娃们顿时便没了吃喝的心思,开始专心听起了八卦。
因为都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再加上此事也算不上什么家丑,章愚也就没隐瞒,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
“大概在两个月前,和我阿姐订婚的蔡家突然派人来退亲,说是他们家郎君另有所爱所以不能娶我阿姐了。这可把我爹娘气得够呛。要知道我阿姐当时嫁衣都快绣完了,两家的三书六礼也走了一大半了,这个时候悔婚多打人脸啊。”
“可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家再巴着不放也不像样子。于是爹娘就把亲给退了。”
“退亲后我娘怕我阿姐心气郁结,便想带她外出散散心。恰好那时我舅舅来了白峤县,我娘便让舅舅带着我阿姐去他家呆了段时日。我阿姐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姐夫。”
“姐夫是玉瓷县人,人长得俊不说还比前一个退婚的蔡郎君家境殷实,听说还是什么胡员外的儿子,我爹娘都很满意。”
“先前蔡家退婚打了我们家的脸,如今我阿姐换了个更好的姐夫,我爹娘想在蔡家的人面前争口气,这才搞了这么大阵仗。”
众人闻言了然点点头。
不蒸馒头争口气,章愚爹娘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
不过卢植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你姐夫是玉瓷县人,那他迎亲岂不是得从玉瓷县赶过来?”
“是啊。”章愚点点头,“听说他们天不亮就出发了。”
“那他今晚还会在咱们这儿办酒席吗?”
成亲当日新郎新娘两家摆酒是白峤县的风俗,只是如今这新郎官是玉瓷县的人就不知道这风俗是不是得按照玉瓷县那边来了。毕竟新郎官在白峤县似乎也没有宅院。
章愚摇摇头,“今日男方家的酒席是不办了,等到下午姐夫来迎亲阿姐就会跟他启程一道回玉瓷县拜堂成亲。”
“这么赶吗?那你今后岂不是不能经常见到你阿姐了?”
“可不是?”
章愚不禁露出了苦瓜脸,没了阿姐护着,今后爹娘若是气急了想揍他怕是都没人帮忙拦着了。
想到这儿,章愚不禁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虽然心中舍不得,但阿姐能找到一个好归宿章愚还是非常替她开心的。
赵金不知章愚内心的欣慰与不舍,闻讯倒是忍不住开始八卦起其他事情来:“你姐夫是玉瓷县人,又是什么员外的儿子,那他家里该不会是做瓷器生意的吧?”
也不怪赵金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毕竟玉瓷县最出名的就是瓷器,当地不少富户做的都是瓷器相关的生意。
章愚挠了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姐夫是白峤县胡家镇那边的,据说家里房子可大可气派了。”
在场的小娃娃都是土生土长的白峤县人,即便去过玉瓷县也不知道那里的每一处地名。对于这胡家镇自然也是一无所知。不过赵金本就是随口一问,他们同样也就是随耳一听,谁也没仔细深究。
就这样一群人吃吃喝喝,时间一转眼便到了午时末。新郎官也终于骑着高头大马来章家迎亲来了。
正如章愚所言,他的这位姐夫样貌生得确实好,长眉细眼,风姿潇洒,一身簇新的绯色袍褂更是显得他面皮白净玉树临风。听到周围邻居们的议论声,章愚他爹不由挺直了背脊,面上更是带出了自豪的喜气。
章愚虽然比不得他爹,但此时同样也与有荣焉。唯独谢易望着眼前的新郎官若有所思。
片刻后,穿着嫁衣头顶盖头的章娘子便在母亲和娘家亲友的搀扶下走出了家门。
之后便是拜别父母。大抵是因为远嫁不舍家人的缘故,新娘子抱着父母兄弟哭了许久,连带着章愚也不由红了眼睛。
尖下巴细长眼的喜娘看了一眼日头,到底还是忍不住出言打断这一家子依依惜别的场景,“时辰差不多了,要是再不启程今晚怕是赶不到玉瓷县,也赶不上吉时拜堂了。”
一听这话,夫妇二人连忙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催着章怡赶紧上车。
随后,迎亲队伍启程,唢呐吹响,锣鼓声喧天,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