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如今,距离齐芝兰失踪已经过去了十二个时辰。府里虽然报了官,但人毕竟是在府中消失的。盛京府衙的人来府里看过一遍后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只是照例排查了府中上上下下近百口人。


    眼下情况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到齐云霆回府,国公夫人廖氏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当即拉着儿子的手哭诉女儿失踪一事。


    已经从听松那儿了解过情况的齐云霆安抚了母亲几句便将自己从南边请了三位高人回来调查的事告知了双亲。


    护国公起先并不觉得女儿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儿子疑神疑鬼。直到女儿失踪,自己知晓了那幅画的事,这才懊悔不叠。


    如今得知儿子此次南下并非因为公务而是为了寻找高人解决那诡画的事,便催着让他把人请到府中来。


    虽然人已经失踪了,画也不见了,但眼下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敢耽搁,齐云霆随即差人去将三位高人接来。


    另一头,刚刚经历长途跋涉,屁股底下的凳子都还没坐热的谢易就这样被护国公府的随从请到了府中。


    在得知这位齐家三姑娘连同她收藏的山林雪景图一同失踪了的消息之后,谢易与道一真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人失踪或许还能理解,可是这画儿难道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


    抱歉,修文修了一半老妈喊吃饭,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第42章


    齐云霆给三人安排的住处距离府中不过三条街。因为事情紧急, 底下人的很快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大门前的两座大石狮子,三间兽首大门之上悬挂着一块黑底描金的匾额护国公府。


    看到眼前气势恢宏的宅邸, 谢易怔了怔。先前虽然猜测到这位齐郎君的身份不凡, 但他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国公府的人。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现代人,即便没去过故宫也去过横店, 谢易的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


    至于道一真人就更是一脸镇定,他们伏虎洞开宗立派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前朝时他们还经常出入宫廷呢。


    纯一虽然年轻,但因为师父的耳提面命,所以哪怕心中好奇也强忍着不去左顾右盼。


    从老到少,三人均表现出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淡然神情,这也让听松等人愈发相信世子爷请来的这几位确实是有着真本事的高人。哪怕其中还混杂着一位三四岁的孩童,也没有人敢怠慢。


    没看见那孩子的模样吗?如此仙姿玉质说是天上的小神仙都不为过,再加之对方泰然自若的气质, 不是高人又能是谁?况且世子爷都说了,这位是他此次南下特意请来的小高人,务必要好好伺候, 千万不可因为他年纪小而慢待了。


    虽然也有部分不知谢易底细的丫鬟小厮疑惑世子爷为什么会请那么小的孩子来府里调查三娘子的事,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和这两位道长一伙儿的。


    一路跟随齐云霆南下的小厮听柏对此表示


    “你们懂什么,这位小高人可是世子爷耳提面命亲自请来的,那两位道长才是顺带的!”


    此言一出, 那些人望向谢易的眼神顿时从先前的疑惑不解变成了好奇和惊异。


    这孩子竟然这么厉害?


    下人间的议论谢易一概不知,一进府, 他和道一师徒便被人迎进了正厅。


    厅堂内坐着一对身着锦衣的中年夫妇,从二人眉眼间的轮廓依稀能够看出齐云霆的模样,想必就是护国公和他的夫人了。


    也不知齐云霆是如何跟家里人解释的,护国公夫妇二人既没有因为谢易的年纪小而表现出质疑,也没有对身旁那两位看起来比自己更靠谱的道长另眼相待,而是采用了一视同仁的态度。


    当然也可能像他们这样的上位者在外人面前都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心中有什么想法面上也不会表露出分毫,从不让人挑出错来。


    谢易倒无所谓他们怎么看待自己,反正自己是来调查这桩诡案的,做事只需要问心无愧即可。


    急于调查女儿失踪的缘由,夫妇二人省却了客套话,随即命丫鬟将三人带去了兰院。


    作为护国公府的嫡女,同时也是护国公齐际中唯一的女儿,齐芝兰居住的兰院是整个护国公府最宽敞的院子。


    不过和一般闺阁小姐居住的院落不同,齐芝兰的院子里没有任何花草只有一大块空地。空地的四周安置着武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棍棒一应俱全。


    “前边就是三娘子的闺房了,请道长们自便。”


    领路的丫鬟将人带到后便恭敬地退到门外,若是高人们有需要,她也能及时回应。


    道一真人虽是方外之人但作为男子进入一位未出阁少女的房间到底还是有些不妥,便示意三人中最无须避嫌的谢易先进去。


    难得这位心高气傲的道长甘愿落于人后,谢易也就没跟他客气。


    和院子给人的感觉一样,齐芝兰的闺房里并没有多少脂粉气。别说这个年代闺阁小姐人手必备的绣棚了,妆台上什至连胭脂钗环都没几个。


    以齐芝兰国公府嫡女的身份,这些东西她不可能没有。府中规矩严明,下人应当也不敢偷拿。想来应该是她平日里根本不喜欢用所以单独收起来了。


    转到侧间的书房,里头摆满了弓箭长鞭。书架上寥寥放置的几本书封皮都是新的,一看就知道主人从来没有翻开过。


    从院子乃至闺房的布置来看,这位三娘子确实如齐云霆先前所对描述的那样是个喜动不喜静的性子。甚至,还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只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喜欢舞刀弄枪并不喜欢舞文弄墨的公府千金为何会买一幅画回家?


    疑惑间,谢易走到了卧房。只见内侧的墙壁上有一处空缺,看大小刚好能够挂一幅卷轴。很显然消失的那幅画之前就挂在这里。


    床上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杯盏依旧原样放着,除了少了墙上那幅画之外,这间屋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当然,只是看起来罢了。


    谢易走到挂画的那面墙壁处细细一嗅,上面留存着一股淡淡的笔墨香气。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微不可查的松木清香。


    “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身后响起。扭过头,不知何时道一真人走到了他的身后。只见他的手中提着一串小小的铜铃铛。


    室内无风,道一真人的手也没有抖动过,那铃铛是自己响的。


    一旁的纯一见状神色微惊,“师父,这……”


    道一真人收起铃铛,语气笃定:“是灵。”


    闻言,谢易眉头紧锁。


    万物有灵,哪怕是死物在经历了弥久的岁月之后也会生出灵性。就好比动植物能够成精化妖,而物品同样也会诞生出灵。字灵、画灵、剑灵、器灵都是灵的一种。


    受到曾经创造或使用过它们的主人的影响,每个灵的性格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相似的


    它们非常害怕寂寞


    凡人的寿数至多百八十年。待到主人逝世,这些字画器物或是被转赠给亲友子女,或是被收入库房不见天日,又或者被典当售卖。


    这对于已经诞生出灵智的器物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因此,它们会想方设法留在它们认定的主人身边,甚至为此无所不用其极。


    纯一的眼中不由露出了一丝畏惧,“为了永远留住齐三娘子,那画灵怕是将她整个人都吞进了画中。”


    道一真人面色微沉,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活人是不可能在画中世界存活的,除非齐三娘子变成死人,魂魄被困于画中才能和画灵永远在一起。


    可眼下那幅山林雪景图不见了,他们就算想将人从画里捞出来也无从下手。如今齐三娘子生死不明。耽搁得越久,她存活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谢易:“当务之急,咱们得先将那幅画找回来。”


    道一真人点点头,正想起卦掐诀判断方位,却见谢易从中掏出了一张黄符纸。


    将墙面上残存的画灵气息引动到符纸上将其点燃,随后一缕袅袅青烟化作细长的烟线往屋外延伸。


    “寻踪符?”


    道一真人眉毛微挑。虽然他极力想表现出淡定的模样,但眼底还是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几分讶异。


    对于那些道术精深的人来说寻踪符并不难画,难的是画出来的效果。就好比谁都可以学写字,但每个人写出来的字总有美丑好坏之分。


    谢易的寻踪符不仅画得好,更难得的是他甚至还会引动灵气!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对谢易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挑剔。但因为一直没亲眼见识过对方的本领,所以心中还是存在着些许疑虑。


    直到眼下谢易展露了这么一手后,他心中那最后一点疑虑也被彻底打消了。


    记得年幼时他曾听师父说过,在这个世上有些修行之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引动灵气,甚至还能用灵气虚空画符!


    可是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见过有这般能耐的人。如今到了这个年岁,竟让他遇见了一个,而且还是这般小的年纪……


    难怪云清会说出那番话,原来开阳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不只是道一真人,一旁的纯一见状也不由把嘴张成了o字。


    不过道一真人到底还是比纯一这个年轻人来得镇定些,虽然心中惊异,但面上不显。只见他踱着四方步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易身后。


    屋外,许芝兰的贴身丫鬟凝露见三位高人离开了屋子正欲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需要,却看见谢易手中引燃的符纸。


    那张黄符燃烧得极慢,仿若线香,上面飘散的青烟细细长长犹如一根细线。更奇特的是,那烟线就像是有意替人引路一般一路领着人往外头走。


    兰院门口,齐际中夫妇与齐云霆远远望着,见谢易他们走了出来忙不叠上前询问


    “高人,可有什么发现?”


    “三娘子的失踪应当是与画灵有关。”


    言简意赅地同对方解释了一遍什么叫做画灵后,谢易循着烟线延伸的方向看去,问:“那是什么地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凝露随即回答:“那是府中的旧库房。里头放的多是常年用不到的东西。”


    “可是有什么不妥?”


    廖氏眼眶微红,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作为在家被父母宠爱,婚后被丈夫疼护一生的贵妇,她从年轻时就没操过什么心。哪怕出嫁后作为国公夫人手下也有一群人帮衬着主持中馈。是以即便到了如今的年岁她仍然还是一副经不得事的模样。


    而如今,女儿的莫名失踪便更是给这位柔弱的贵妇带来了一道晴天霹雳。若非儿子及时赶回家中并带回了高人,只怕她能一直哭哭啼啼下去。


    谢易没有回答,只问:“能打开看一看吗?”


    齐云霆一个眼神示意,凝露随即跑去向看管库房的婆子取钥匙。


    没过一会儿,凝露将钥匙取来,领着诸人去到库房。


    推开门,一股带着霉味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掸了掸空中的灰尘,凝露刚想问高人们是否需要帕子遮掩口鼻却见谢易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这间库房很大,从不用的桌椅家具到大大小小的箱笼,里头应有尽有。顺着烟线往前走,没过一会儿便走到了头。


    只见库房最里侧的一面墙上悬挂着一幅画。


    与谢易想象中的山林雪景图不同,眼前的这幅画画的并不是文人雅士隐居山林围炉煮酒的闲适景象。而是一副边塞雪景图。


    连绵不绝的山峦上皑皑白雪覆盖着山间的松林,远处的山道上一列气势雄浑的军队正朝着边关出发。画作的一角还留着两句诗


    “无边飞雪下,边关地赖吟。”


    看到这幅画,包括凝露在内所有见过这幅画的人全都瞪大了双眼露出了惊异之色。


    “这画怎么会在这儿?!”


    三娘子和画齐齐消失之后他们翻遍了整座国公府也没找到人和画,结果眼下那副画竟然出现在了旧库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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