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谢忱景往前逼近了半步,白皎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但身后就是入户台,退无可退。谢忱景一只手撑在白皎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交缠,温度交融,谢忱景低嗤一声,道:“姜从锦那么难追?你给我下黑水,给他拍摄,这份投名状还不够他乐的吗?”
他自己都没有过。
白皎盯着他:“有点难。”
“……要不要我教你?”
谢忱景轻轻扶着少年的腰身,低眸看着他,平和的语气禁不住地含上恶意:“毕竟我们两个长得像,说不定审美也差不多,我追人很有经验,作为替身前任,要不要我帮你开启下一段真心实意的感情?”
“……”
“怎么不说话?”
“没话说了?”谢忱景问:“你不是挺能说的吗?骂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造我的谣的时候有理有据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是觉得我可怜,不想再伤害我了?还是根本懒得跟我说话?”
白皎觉得谢忱景在发神经。
他沉默片刻:“谢忱景。”
“你回去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什么好说的?”谢忱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白皎,你说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你告诉我,那半年算什么?我算什么?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姜从锦是你的心肝宝贝。
那我呢?
……他什么都不是。
感情在冲撞心脏,谢忱景回来找白皎的确是冲动,但在此刻,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他的声音轻下去。
“皎皎,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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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破防个一两次,破防习惯了就好了。
谢忱景你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102章 职业黑粉10
“……”
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种讨可怜的意味, 与谢忱景一直以来的语言风格相悖,且把自己放在了只能由对方晃动的、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桥梁上,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在话音落地时蹙眉。
……不该那么说。
谢忱景在心底对自己发出警告。
那些话太软弱了, 太像一个被抛弃的人在乞求一个解释,而不是一个被背叛的人在索要一个公道。
他是谢忱景, 是站在这个圈子顶端的人,是被无数人仰望、追捧、嫉妒的存在,他有资格愤怒, 有资格质问, 有资格向面前这个毁了他的人申请赔偿——但他没有资格示弱。
示弱并不是属于他的特权。
谢忱景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他冷了冷神色, 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从而让理智回归,用更利于他的方式博弈, 正要挪动步子,少年倏地抬起眼睛看向他。
谢忱景的动作立刻顿住了。
望着那双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他无知无觉地把后半句话说了出去:“你拿我当替身, 欺骗我的感情, 利用我收集黑料,给另一个人铺路,把我搞得身败名裂,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拍摄,去追求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继续道。
“……你不觉得这对我特别残忍吗?”
说罢, 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安静。
谢忱景看着面前这个被他困在入户台与胸膛之间的少年,对方的眼睛黑得像墨,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甚至在那段堪称控诉的长句子说完之后,那张脸上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心虚、愧疚、愤怒,或者别的什么。
白皎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残忍?”
他觉得谢忱景对他的部分指控特别没有道理,有点过分,白皎想了想,说:“我是这么做了,但这不至于让你到身败名裂的程度,”谢忱景在圈内是什么地位?难道他一个人就能彻底搞垮?他拿出论据来说话:“你新上的那部电影,票房——”
“白皎!”谢忱景厉声打断他。
“我说的是这个吗?”
重点在这里吗?是关于名声、票房的问题吗?谢忱景有时候会觉得他们之前那些心心相印,灵魂互通都是假的,就像某些怀有滤镜的主人,总是会认为自己的小猫天下第一聪明,和自己心意相通。
但那只不过是长期相处下来的结果而已。白皎甚至可能只是看着他的反应说话,他在讲感情,白皎讲他的电影,他在讲情感欺骗,白皎在举例子佐证他的成就即使经过风浪也不可轻易推翻。
把他的真情推到一边当装饰品。
谢忱景想起他们在一起后的一个晚上,很普通的夜晚,那天也在下雨,也是这样一个天气,他拍完戏回到家,白皎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是他早年客串的一部电影——很烂的商业片。那时候他刚从家里脱离出来,事业非常艰难,这部片子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他的黑历史,但白皎似乎看得认真,连睡着了手里都抓着遥控器。
谢忱景蹲下来,把遥控器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白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羊毛卷蹭得乱七八糟,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看见是他,嘟囔了一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谢忱景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怀里。白皎顺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渐渐重新变得均匀。
谢忱景就那么半跪在沙发前,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听着窗外雨声淅沥,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等拍完最后一部电影后退圈,回家,抱着这个人,就这样度过剩下的几十年。
现在想来,白皎或许根本没有计划过和他的未来,他所有的真情,乖巧,都是看在他这张和姜从锦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当“正品”触手可及,假货就被抛弃了。
“……”
白皎摇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对你的事业产生了影响,那你可以告我。”白皎和梁闻旭两个人收到的律师函加起来能写成一本书,作为职黑这种早就见怪不怪了。
“告你?”
白皎:“嗯,随便你。”
谢忱景的那只手还撑在他腰侧,指节微微弯曲。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胸腔里翻涌着的那股情绪被他用最后的理智压了下去。
但压制不代表消失。
那些东西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像岩浆一样在看不见的角落缓慢流动,灼烧着他身体里每一寸柔软的、还没有来得及结痂的伤口。
谢忱景靠近了一些,从第三视角看,两个人仿佛已经拥抱在了一起,但实际上他们中间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是告你,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还能拿着你的相机到处跟着姜从锦拍?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白皎?”
“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
“案底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谢忱景隔着一层布料攥住他的手腕:“要是有人想追究到底,你身上有法律纠纷,连大学都未必上得完!”
说到这里谢忱景皱了皱眉。
白皎不爱他。
但他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爱自己。这种影响未来的事随手就做,随口就说,假如只是为了钱还好说,一般人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会见好就收,且谢忱景有钱。
但如果只是为了姜从锦……
只是为了接近他的真爱。
谢忱景多少有些心梗了。
白皎听他这么说,脑子懵了一下,重新把谢忱景那些话捋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懂,他仰起脸:“什么?我没有上过——”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个人一齐循声朝门口看过去,刚才谢忱景进来的时候拨下了防盗链,且门没有上锁,门外的人只要拧一下把手就能推开。
“白白交?”
门外的人问:“去不去蒸桑拿?对长期偏头痛有缓解作用,要不要试试?我们一起。”
是姜从锦。
“……”
白皎愣了一下,立刻想推开谢忱景。谢忱景低嗤一声,微微沉下眸,反手抓住了白皎两只手腕,把人禁锢在了自己怀里,两人一高一低,这个姿势动作,很难不让人往暧昧的方面去想。
“谢忱景,”白皎的声音压低了,几乎是气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松手。”
谢忱景没有松。
“你猜他会不会进来?嗯?”
“姜从锦如果进来,看到我们这样,他会怎么想?”谢忱景低眸望着少年的眼睛:“他看到你在我怀里,抱你,亲你,他还会不会任由你追求?还会不会喜欢你?”
白皎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这简直是世上最矛盾的命题。
谢忱景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为了挽回白皎?为了不让白皎和姜从锦接触?还是要自虐地看白皎那么在乎姜从锦,怕他知道自己有过一段感情,反而把他当垃圾?
谢忱景心里翻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闷得他难受。
“白皎?”姜从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声音扬高了一些,带着一丝疑惑:“你在吗?还是已经睡着了?”
白皎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刚要开口,谢忱景忽然松开了他的一只手。
白皎愣了一下,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要放人,正准备去开门,下一秒,谢忱景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了自己胸口。
“唔——!”
白皎的鼻尖撞上了谢忱景的脖颈,男人硬邦邦的喉结硌得他生疼,羊毛卷蹭着对方的下巴,反射给他自己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挣扎着想抬头,但谢忱景的另一只手及时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箍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谢忱景低下头。
白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的脖颈被托着,谢忱景在亲吻轻咬他的锁骨,白皎被迫踮起脚,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谢忱景身上:“谢忱景,等等、等——”
谢忱景在看着那扇门。
三个人,一扇门,各怀鬼胎。姜从锦是想通过这扇门找白皎,白皎因为谢忱景在房间里,不想姜从锦打开这扇门,至于谢忱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这扇门开,还是不希望它被打开。
打开,白皎和姜从锦之间说不定完蛋,但相对的,他和白皎也差不多会完蛋了,毕竟姜从锦是白皎的心肝宝贝。
不打开。难道他以后都要看着白皎去追姜从锦吗?在所谓“正主”面前沦为陪衬?不如趁这次机会让他们……
谢忱景下定了决心,他把少年的小腿托起来,让对方挂在自己腰上,然后抱着他走向门口,他腾出一只手,放在了门把手上。